正如在《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里描绘的那样,出现在叶子底下的,并非普通的块茎或者根须,而是一个长相十分难看的婴儿。它皮肤浅绿,布满斑点,大张着嘴,似乎正因为脱离了泥土而扯着嗓子又哭又闹。
当然,由于耳套的存在,爱丽卡的世界此时一片寂静,因此也就减弱了些她想一拳打在熊孩子脸上的冲动。
斯普劳特教授从搁桌底下拖出一只大花盆,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再往盆里加入潮湿的深褐色堆肥将其掩埋,直至肥料完全没过娃娃的头部,只剩下那顶摇摇晃晃的小叶帽露在外面。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学生们竖起两只大拇指,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你们面前这批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所以听到他们的哭声并不会致命。”等同学们重新进入能听课的状态后,斯普劳特教授平静地陈述道,仿佛她刚才只是给白鲜浇了浇水、或者为普通天竺葵修剪了一番枝叶那般平常,“但是,他们仍然会让你立刻晕厥过去。因此,大家待会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了该下课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提醒你们的。”
“好,四个人一株曼德拉草——这儿有很多空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小心旁边的毒触手,它正在出牙。”她朝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令其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藤蔓。
收到指令,众人各自寻找起自己的小伙伴们。
一个叫贾斯廷·芬列里的赫奇帕奇男生抢到了和哈利同组的机会,他看起来非常高兴,兴奋地和铁三角挨个握手。而爱丽卡室友组则搭上了来自格兰芬多的女生帕瓦蒂·佩蒂尔。
帕瓦蒂是位非常漂亮的黑发姑娘。她和她的妹妹帕德玛·佩蒂尔是一对具有印度血统的双胞胎,二人共同来到霍格沃茨上学,帕瓦蒂成为了一名格兰芬多,而帕德玛则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很高兴认识你,爱丽卡!谢谢你让我今年的零花钱又多了几十加隆。”帕瓦蒂热情地跟爱丽卡打招呼。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帕瓦蒂。”爱丽卡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回道。
接着,汉娜和苏珊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几人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便一起去拿齐了各项需要的实践用品。
“他们说你在上学期末跟那个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一起打败了神秘人,是真的吗?”帕瓦蒂将准备用来移栽的空花盆摆在桌上,兴致勃勃地问起。
“并不完全准确,严格来说,我们只是打败了神秘人附身的奇洛。”爱丽卡开始往花盆里装填龙粪堆肥,然而她选中的这一袋肥料似乎质量稍微有点问题,在潮湿的土腥味之外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臭。
“这种细节无所谓啦,快跟我讲讲,哈利当时是不是表现得特别英勇,跟神秘人展开了一场宿命般的对决?”由于保卫魔法石的经过在校园里流传着各种不同的版本,帕瓦蒂对具体的细节也是十分好奇。
“如果你将‘被绳子五花大绑、摔在地上’称为英勇的话,那就是吧。”爱丽卡努力把拿着肥料袋的手伸到最长,同时偏过头去,皱着眉试图远离那种发酵蘑菇的气味。
“呃,好吧,”帕瓦蒂似乎显得有些尴尬,“但你们确实得到魔法石了,对吧?它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可以点石成金啊?”
“我们并未‘拥有’那块石头,它仍然属于其制造者尼可拉斯·弗拉梅尔。以及,邓布利多教授在我们能好好看看魔法石之前,就到达现场了。”爱丽卡语气微冷地指出,随即拿起了方才放下的耳套,“现在,该给曼德拉草换盆了,我们赶快把活干完吧。”
帕瓦蒂看上去还想再聊些什么,但发现同组的赫奇帕奇们都已经重新戴好了耳套,于是也只能加入她们的行列。
当然,很快她就没有闲心再想这些事了,因为曼德拉草可是需要集中精力对付的。别看刚才斯普劳特教授做得特别轻松,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曼德拉草就像是楞次定律中进出线圈的磁铁,“来拒去留”—— 它好像既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也不愿意被人塞回到土里去。这些丑陋的小婴儿们不停扭动着身体,双脚乱蹬,挥舞着尖尖的拳头,咬牙切齿。
帕德玛运气不佳地掏到了一个特别胖的娃娃,尝试了好几分钟,也没能把它塞进新的盆里,于是便将其交给了爱丽卡。爱丽卡攥着曼德拉草头顶的叶子,用力将这个小丑八怪往土里按去。而曼德拉草拼命挣扎着,死活不愿意老实进到肥土混合物当中,手脚还在疯狂地胡乱扒拉,掀起了许多泥土溅到爱丽卡的袍子之上。
“我——(消音)——”少女心中杀戮**高涨,恨不得当场就掏出魔杖给它来上一发「凋零枯萎」。她踮起脚尖,借助身体的重量将那该死的植物猛地向下摁去。
随着一记听不到的“噗”声(归功于耳套神力),曼德拉草娃娃终于被怼进了它该去的地方。由于力道过大,爱丽卡还不小心撅下了一片绿叶,使得曼德拉草带着它的新家一起在桌上“哐哐当当”地左右摇晃,抗议着少女的粗暴行为。
虽然听不见这些恼人的声响,但眼前花盆的不断震动,也让爱丽卡心中烦躁更盛。于是,她趁着斯普劳特教授没有注意这边,悄悄摘下了手套,将魔杖握在掌中。
「凋零枯萎」。
一道灰绿色的浑浊光线落入盆中,命中了那片折下来的叶子。鲜绿的叶片瞬间变黄,卷曲脱水,随后干枯发黑。
爱丽卡收起魔杖,重新戴上手套,将那团草叶尸体往土里塞了塞,变作了肥料的一部分。曼德拉草的晃动戛然而止,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连剩余的叶片也瑟缩了下去,竭力不再触怒上方那个魔头。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里,一路无事。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室内的光线突然间迅速明暗交替了几阵,学生们抬起头来,发现原来是斯普劳特教授在用魔杖开关着温室的遮阳棚。见同学们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她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示意到了该下课的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纷纷摘下耳套。
此时,他们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身上也脏兮兮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赶着要上变形课,匆匆离去,而赫奇帕奇则因为上午不再有别的安排,可以先到盥洗室冲个澡。
爱丽卡疲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这时,汉娜凑了过来:“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爱丽卡?看你刚才在课上似乎情绪不太好。”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爱丽卡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可能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Anyway,我们赶快回去吧,我都快累瘫了。”
……
午休时分,爱丽卡靠在床头,双腿微收,将「汤姆大师的奥法秘卷」摊在了膝上。
“每种魔法都是平等的,不应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汤姆大师的字迹在笔记上显现,“不同的魔法,有不同的效果,用于不同的目的。难道就因为有些魔法更为强力,我们反而就要歧视它,对它敬而远之吗?你已经掌握「霹雳爆炸」有一段时间了,也在我的指导下学会了它的弱化版本——「爆破咒」。在亲身体验过这两个咒语的表现之后,请告诉我,「霹雳爆炸」是不是在各个方面的性能都要优于「爆破咒」?”
“是的,汤姆大师,无论从法术有效射程、咒语覆盖范围、还是核心爆炸威力来说,「霹雳爆炸」都比「爆破咒」要强。”爱丽卡客观地写道。
“正是如此。但霍格沃茨的老师们却选择不教授学生「霹雳爆炸」,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诚然,在少数极端情况下,需要炸开的区域没那么大,「爆破咒」因为威力小,所以在精度上会比「霹雳爆炸」稍微好上一点。但通常来说,你都用到爆炸了,肯定是希望威力越大越好啊。试想一下,在开采矿藏时,需要炸掉像山一样大的石头。难道你愿意凑到很近的地方、用「爆破咒」一点点凿吗?又比如,在洪水过后,要清理路障、疏通河道。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难道你不想使用更高效的「霹雳爆炸」吗?然而他们却厚此薄彼,声称「霹雳爆炸」对于学生们来说‘太危险了’,丝毫不顾其与「爆破咒」相比无法替代的优越性……”
汤姆大师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留给爱丽卡些许思考消化的时间。
随后,他继续道:“魔法本身没有对错,它只是一种工具,一种能力。而决定其是与非的,是使用它的巫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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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