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阳光透过校长办公室的彩绘玻璃窗,洒落细碎光斑。
德兰西独自踏上旋转楼梯,径直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请进。”
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缓缓传出。
推门而入,满室清甜的柠檬雪宝香气扑面而来。老人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下的蓝眸温和通透,似早已预知她的到来。
“德兰西。”他微微抬眸,语气温和,“我猜,你今日前来,是有疑惑想要问我。”
德兰西站得笔直,不绕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校长,昨日我们在办公室的谈话,还有我立下牢不可破誓言的事,您是否告诉了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与轻叹:
“我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孩子。那场交易与誓言,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这句话落下,德兰西心底一沉。
不是邓布利多泄密。
那唯一的答案,只剩下——昨日,斯内普全程隐匿在办公室,听完了所有一切。
邓布利多看着她骤然凝重的神色,轻声开口点拨:
“西弗勒斯远比你想象的更敏锐、更谨慎。霍格沃茨的每一寸阴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知晓一切,不是我告知,是他自己窥探、自己聆听、自己尽数接住了你所有的偏爱与孤勇。”
德兰西心头震颤。
原来如此。
原来昨日她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偏执、所有“苍生大义不及他一人平安”的真心话,
原来她为他赌上一切、逆天改命的誓言,
他从头到尾,全部听见了。
邓布利多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悲悯:
“他半生都活在愧疚与黑暗里,习惯了牺牲、习惯了背负污名、习惯了不被任何人善待。”
“他推开你,是怕拖累你。可他又忍不住守着你、看着你。”
“你是他荒芜半生里,唯一向他奔赴而来、不惜一切也要护住他的光。”
德兰西沉默良久,心底酸涩翻涌,轻轻开口:
“那么谢谢校长。我明白,我能理解斯内普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目光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期许,缓缓继续说道:
“校长,您曾经说过,爱是最伟大的魔法。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我也真心希望,您和格林德沃,终有一日能够放下过往,解开当年的隔阂。”
邓布利多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淡去,蓝眸深处掠过一层淡淡的怅惘。彩绘玻璃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长发上,安静了许久,才慢慢出声,声音低沉悠远:
“啊,孩子。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不是单凭‘爱’,就能够轻易抹平的。有些选择,留下的伤痕,会陪伴人的一生。”
但他没有否定这份期许,只是轻轻捏起一块柠檬雪宝,放在掌心。
“不过,谢谢你的祝愿。”
德兰西轻轻颔首,神色归于平静,却多了一份笃定:
“我会遵守我的誓言,清缴所有魂器,终结伏地魔的势力。”
“也请您,永远守住您的誓言。护他余生安稳,无灾无难。”
邓布利多郑重颔首,目光郑重而诚恳:
“我以牢不可破的魔法契约起誓,绝不食言。”
德兰西微微躬身,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温暖明亮的校长室,踏入微凉的长廊,她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落地。
原来。
她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与孤勇,
那个最别扭、最隐忍、最擅长藏心事的男人,
全部知晓,尽数珍藏。
而城堡最深处的地窖魔药教室,黑袍男人静立窗前,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
他知道她去找了邓布利多。
他知道她已然猜出真相。
可他依旧选择沉默。
依旧用一身冰冷铠甲,掩盖心底那场因她而起的、盛大滚烫的海啸。
只是这一次,他尘封半生、满是枷锁的心底,
第一次,有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