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挺热闹的唉。”费利切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个不停,“沈道长,我之前看题目的时候,还以为岛上会有很多人躲在家里,没想到街上这么多人。”
沈继看着不远处一家人围着盆棚摆放供品,想了想,说道:“倒让我想起我们国家祭奠先人的清明节,就是做法有些不大一样。”
“沈道长,你们也是会像这样把他们接回来吗?”
“我那个地方不会。”沈继笑了笑,“我们那的清明节,多是去墓地祭拜先人,但像这里家家点着灯迎先人回家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两人沿街走过时,不时有人向他们这边看来。目光大多落在沈继的装束上和费利切的面孔上,被沈继他和费利切发现后,他们便礼貌地移开视线。
沈继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走过半条街以后,也只能当作没有察觉。
沈继很快发现,沿街几户人家的供桌前都摆着相似的东西:黄瓜和茄子下面插着细竹签,四脚着地,有的摆在木盘里,有的直接放在席上。
费利切忽然凑到沈继身边:“沈道长,你说他们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往黄瓜和茄子里插木棍呢?”
沈继看着这些被插上竹签的黄瓜和茄子,心里也觉得奇怪,他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再往里走,街上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一家人提灯从墓地回来,落在最后的孩子一路盯着临街食铺刚出锅的天妇罗,险些撞上前面的人,被母亲拉住以后还在眼巴巴地回头望。
门边的老人守在迎魂火前说话,院里不时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沈继边观察着周边边往前走,经过一户人家时停下了脚步。费利切原本还偏头看着檐下的纸灯,一不小心轻撞上了沈继的后肩。
费利切退开半步,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看沈继问:“沈道长,怎么了?”随后他顺着沈继的视线望向门边。
门边正蹲着一个小女孩。她面前放着只木盘,盘里摆着一根黄瓜和一只茄子,手中还捏着几根削细的竹签。
费利切和沈继交流时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被她听见后,她放下已经完成的黄瓜与茄子,好奇地抬起头朝他们看过去,发现站在前面的是两个穿着很奇怪的人。
坐在门内缘侧上的老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她放下手中的麻杆,起身走到女孩身旁,视线落在沈继和费利切身上,神情有些戒备地问:“二位是?”
“抱歉,打扰到您了。”沈继向老人欠了欠身,“我是受九州委派来此调查的术士沈继,负责查明来岛上的异端事件。”
费利切也紧跟着说: “我叫费利切.特靠谱,是意大利派来的占卜师。”
老人听完,她神色缓和了些,对他国派人员来岛上查异端的事也略有耳闻。
她朝二人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费利切指了指女孩面前的木盘:“我们一路走来,看见好多户人家都在黄瓜上插了好几根木棍,想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女孩很认真地纠正:“这是精灵马。”
费利切愣了一下:“马?”
费利切来回看了几次,企图找出它和马的共同处,心想:“……这个东西真和马有关系?那它们的相似点是在哪?”
女孩点点头,又指向木盘另一边的茄子:“那个是精灵牛。”
沈继也有些云里雾里的,开口问:“请问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吗?”
老人看着面前二人一脸不解的样子,笑着解释:“这些都是给先人准备的,今晚要迎灵,马的速度比较快,先祖乘载着马可以早些回家;等送灵的那天,再换成牛,让他们骑着牛慢慢离开,先人一年才回来这几日,家里自然舍不得他们走得太快。”
“所以牛也要在迎接的时候一起准备?”费利切问。
“是的,这些都要提前备着先。”老人说。
二人离开后。
临街的町屋挂着暖帘,几处尚未收摊的小贩守着炭火,鱼油从竹签上滴落,火星猛地窜高,又在旁人们的惊呼声中低了下去。
费利切被烤鱼的香气引得转过头,笑着来到沈继身边,殷勤地说:“沈道长,你饿不饿呀?”
沈继看透不说透,配合起他来,“嗯,但是我身上只有我国家的货币,这里可能不能使用,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以物换物。”
沈继说着便找起身上除了法器外,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交换。
费利切急忙说:“不用不用,沈道长,我有办法。”
费利切嘴角弧度越来越高,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沈继看着他的表情,心想:“总觉得不太像什么好事。(??_??;)”
他盯着烤鱼思索片刻,忽然将披肩一甩,从袖中托出一颗莹蓝的宝石。
“尊敬的先生!这是来自遥远意大利的占星宝石,王室至宝,价值连城!今日与你有缘,仅需两条烤鱼即可获得!”
老板眯眼打量着他,嘴角一扯,忽然也郑重起来。
他从炭炉里夹出一块黑炭。
“这个可是富士山镇山神石,三百年才出一块。这样吧,我吃点亏,换你三颗宝石就行。”
费利切:“.......”。
“您这个不就是块炭吗?”
“你那个也不就是个玻璃球吗?”
他转头扯了扯沈继的袖子,小声道:“怎么办,沈道长,忽悠不了了。”
老板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突然笑着对他说:“难得有缘,这两条鱼我请了!你帮我个忙就行。”
费利切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宝石收起来,来,往这儿站站。”
费利切抱着烤鱼,刚往旁边挪了两步,老板突然扯开嗓子。
“瞧一瞧!看一看!意大利王室御用的占卜师带着价值连城的宝石,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吃我家烤鱼!王室认证,千万不要错过。”
费利切大惊:“不是不是,等等!我只说过宝石王室至宝,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王室御用?”
“你还想不想吃了?”
费利切默默地闭上嘴。
老板给他一手塞了一条烤鱼,转头还在吆喝客人。
费利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怎么跟想的不太一样(つД`)ノ”
看他们胡闹了半天,沈继走向前去。
“哈哈,怎么还在这给人家当招财猫呢?王室御用占卜师。”沈继轻笑着调侃他。
吃完鱼后。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街边一块立着的木告示板。上面夹着几张写有活动安排的纸,有的已经被风吹卷了边角。
最显眼的一张画着一排逐渐熄灭的灯,旁边写着十五日夜间举行“百物语会”,挨着的另一张是招宣神社的祭夜告示,写着祈求町内平安、追念昔日守护乡士之人的话,下面列着参拜与奉纳的时间。
费利切停下来读完后:“沈道长,你知道这个百物语是什么吗?
沈继想到之前看过的一部动漫:“物语,在日本好像是故事的意思。”
“那这是要讲一百个故事吗?”
“不确定,这个只是我看到字面意思的推测。”
沈继又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告示板上写得是:“祈求神明平息异端带来的灾祸,庇佑岛民平安。”
然而试题里写的是,岛上有个说法,盂兰盆期间举行百物语,可以迎请招宣神社供奉的神明,请求神明清除异端,庇佑岛民平安。
一个是祈求神明平息,一个是请求神明清除。
只变动了几个字,意思却差别很大。
“为什么试题说的是清除?”沈继微微皱起眉头。
“沈道长,沈道长。”有人小声唤他。
听见有人叫他,沈继才回过神来,有点迷惑地说:“嗯?怎么了。”
费利切:“没什么,只是看到沈道长你刚刚在发呆,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沈继问他:“你的试题有提到过神明异端之间的关系吗?是什么?”
“有呀,沈道长,嗯…我想想,好像是说请神明清除异端,保护岛民什么的。”
费利切试题的这部分内容和他差不多。
“你看。”沈继指着告示板,“这里跟试题内容有点不一样。”
费利切看着告示牌的内容沉默片刻开口:“沈道长,目前我们也没什么线索,只能等之后再调查这个情况,不过你说举行百物语后,我们真的能看到他们所说的神明吗?”
“按之前模考的规律,一般只要是传说估计都是真的会发生的。”
离开那条热闹的街以后,沿路的人渐渐少了些,房屋却仍有灯亮着。有人在院里往精灵棚上添水,有人正从外头收起洗好的衣物。
沈继想了想,还是把注意力收回到眼下的考试上,他们走到一个附近只有零散的几个提灯的人的十字路口。
沈继自己提出想用八卦罗盘定位方向,却被费利切率先提出用他的占卜来确定有人方向。
“沈道长,要不让我先试试吧。”费利切·特靠谱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小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是高阶灵媒型占卜师,具有灵视能力和预言能力。”
“灵视和预言?”
“对呀,我不仅可以用灵视凭借灵性感知直接“看见”灵界异象。也可以用预言借助媒介推演并告知未来事件走向。他们既然已经变成了异端,”
这个能力放在天龙人爽文小说里面,也是一种很高极的存在。
不过沈继很清楚费利切能够把他的异能说出来,就肯定不是他的自身在模考中获得的技能,因为考试前每个学校都一定会强调有异能的考生不要在未使用异能前暴露异能。
费利切刚说的两个异能和沈继身上的法器一样,是系统在这场考试为了相应减小难度,而为考生在单场考试中匹配的技能。
但无论是系统给的,还是考生在模考中获得的异能,异能本身并没有固定的使用次数,但每次发动都会产生负荷,使用强度越高、持续越久、次数越频繁,身体和神经的负担就越重,一旦超过自身承受的极限,便会陷入过载,严重时甚至无法在本场考试及后续考试中再次发动异能,并且对身体也会造成极大伤害。
“你是想用预言推演位置吗?”
“不是的,沈道长,我是要用灵视来找位置,预言只能事物在面前才能进行推演并告知未来事件走向。”
沈继看着眼前这位不太靠谱的费利切·特靠谱先生,他挑来挑眉,嘴角微扬,身体后退半步,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语气客气地说:“好…”
沈继倒是很想见见这个异能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费利切开始进行操作,风卷着枯叶掠过他脚边,他闭上眼睛,掌心托着紫水晶,晶面映出细碎的光,指尖轻触,水晶骤然泛起深紫光晕,他眉心渐渐蹙起,刚要锁定方向,他指尖一颤。
“在……”话音未落,水晶里强烈的光晕猛地散开。只听一声脆响,紫水晶表面骤然裂开几道细纹,费利切浑身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迎面推了一把,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沈继心头一沉,立即去扶住他,紧张地开口寻问。
费利切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攥沈继的衣角,额头边冒出一层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