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墓室。
“摩诃罚阇耶帝……”
波旬诵经的声音徐徐提高。
手指垂下触地,结降魔印。
无形的经文组成一条条锁链,撑起一个半球形屏障,驱散墓室寒意。
侍女们陆续从壁画走下来。
地上的陶俑伸展四肢,慢慢凑成一堆,瞧一眼波旬,嘀嘀咕咕一阵,再瞧一眼,又嘀嘀咕咕。
胆大的提灯侍女莲步轻移,伸手轻触佛经屏障。
滋——
“哎哟!”
提灯侍女小声痛呼,指尖被灼烧出焦黑色。
捧匣侍女惊奇,“竟是个真和尚。”
她们侍奉公主多年,假正经的花和尚见过不少,有法力的真和尚还是头一回见。
“姐妹们,这……”提灯侍女与众侍女打眉眼官司。
屏障阻挡,她们近不得身啊。
“哼!奴家不信他就真两眼空空!”
执扇侍女娇嗔,霸道地推开其他侍女,走上前。
在屏障前来回踱步,执扇侍女故意扯了扯披肩绸带,露出一抹香肩。她停在波旬面前,以扇掩唇,娇笑挑逗:“小师傅~春花逢月夜,欢娱嫌夜短。灯下看美人,今夕不知年。”
“小师傅~你倒是看看奴家呐~”
波旬闭目诵经,不为所动。
提灯侍女一屁股撞开执扇侍女,“你这套文绉绉的搭讪,早过时了。看我的吧。”
将宫灯手柄别在后腰,提灯侍女撸起袖子,身体后仰,扭胯卖力舞动。嘴上自己配音,跳得分外欢快。
“刀马~刀马~刀马~嗨!①”
魔性的舞蹈和配乐,逼得众侍女退避三舍。
波旬嘴角抽搐,淡然的表情裂开。
“小哥哥~来跟我一起跳呀~”
提灯侍女不懈努力着。
[侍女小姐姐真时尚,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今年流行的舞蹈吗]
[哪个傻缺玩家教的???]
[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吧]
屏障中,许一微他们却被这该死的动静吓醒了。
“草!啥玩意?”
许一微五官扭曲,两眼茫然。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玩家们目瞪口呆,提灯侍女cosplay雕塑。
一秒,两秒,三秒……
“有诡异啊啊——”
终于回神的余浱发出尖锐爆鸣。
面前是一大群诡异,他们只能转身,朝最近的这条甬道跑。
执扇侍女怒目,厉声喝道:“追!”
侍女们当即紧跟而上。
陶俑们迈着小短腿,在地上蹦蹦跶跶。
和尚不想跑,奈何队友非要拽着他一起跑。
诵经声停下,屏障消失。
拽他的人,有点出乎意料,是格子衫中年人。
“大师,我们快跑,大批诡异追上来了!”
格子衫中年人语气急切,手指紧紧抓住波旬的手肘外侧。他的手在颤抖,腿脚不是很利索,没一会儿就落在其他人后面。
等许一微他们跑进了甬道,格子衫中年人突然挡在甬道入口处,猛地将波旬推了出去。
波旬被推到身后的诡异群中。
格子衫中年人仍不罢休,捡起陶罐疯狂砸他。
“去死吧!给我死!死死死!”
格子衫中年人愤怒咆哮,面目狰狞可怖,颈部青筋毕露。
连着砸了五六个陶瓷明器,他推倒一个置物架挡住入口,这才反身朝着甬道跑。
波旬单手握拳,击碎砸过来的陶器。
他站在原地,眼见着推他的人逃离,眸色深深。
嘴角勾起一抹兴味。
嫉恨、贪婪、恐惧……
这气息,甚是美味。
侍女们围堵他,执扇侍女贴近他后背,指尖在他锁骨处流连。
“小师傅~想报仇吗?”
陶俑们如同遇上鲨鱼的鱼群,自动分流,绕过波旬,继续追击。个子矮小的,穿过置物架缝隙,进入甬道。个头大一些的,攀爬置物架,翻越进甬道。
指尖缓缓下移……
波旬一把捏住她手腕。
无形体的侍女诡异,吓了一跳。他怎么能碰到她?
稍一用力。
波旬捏碎了她的手腕。
手腕处化为齑粉,断开的手掌破碎后化成一缕黑雾。
“啊——”
执扇侍女惨叫,惊恐缩回手。
围堵的侍女们倒吸一口凉气,齐齐退开三步远。
不用道具就能伤诡。
他武力值是有多高?!
[我去!和尚小哥好凶残/瑟瑟发抖]
[该,谁让女诡想涩涩]
[陶俑:怕怕,溜了溜了]
执扇侍女断口处冒出黑雾,片刻后重新长出一只手掌。那张艳如桃花的面颊却苍白了几分。她恼羞成怒,露出狰狞獠牙,面容泛青,俨然恶鬼模样。
“你这秃贼,不识抬举!姐妹们,撕碎他!”
指尖弹出野兽般的利爪,漆黑锋利。执扇侍女猛地扑过去。
没扑动。
“姐姐,不要啊——”提灯侍女紧紧抱住她的腰,“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
捧匣侍女挡在她身前,柔声劝道:“姐姐,别忘了公主殿下吩咐的……”
听到公主殿下,执扇侍女渐渐冷静下来。
“哼!便让你这秃贼再活上一日。”
执扇侍女甩袖,怒气冲冲朝甬道飘。
众侍女纷纷跟上。
独留波旬站在原地。侍女们经过他时,一诡奉送一个嫌弃的白眼。
[我就说他跟公主有py]
[多情公主×禁欲妖僧,好磕好磕]
[少磕点,那边打起来了]
余光扫到对面甬道口附近的壁挂烛台。
一只黑乌鸦立在烛台外延的金属架子上,它用鸟喙优雅地梳理着羽毛。豆大的眼珠,似鸽子血宝石,泛起微弱光芒。
它好似一个看客,围观了一幕荒诞的戏剧。
波旬微垂下眼眸,攥着白玉菩提佛珠的手指微微泛白。少顷,他捡起滚落在地的禅杖,弹了弹袈裟上沾染的灰尘,一脚踢开置物架,慢悠悠走进甬道。
身后传来振翅声。
“呱——”
甬道中。
高聿听到格子衫中年人怒嚎咒骂“去死”,顿觉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扫一圈却不见波旬身影。
“糟糕。”高聿立马折返。
许一微见此,不赞同地看他:“你做什么?快回来!”
“大兄弟有麻烦,我要去找他。”
余浱喘着气,倚着墙壁,跟许一微对视一眼。
他们决定,先静观其变。
跑回来的高聿,没多久就撞上逃过来的格子衫中年人。
高聿挡住他的去路,一把拽住他衣襟,质问:“你刚刚干了什么?我大兄弟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格子衫中年人想要挣脱,“后面,后面全是诡异,快放开我!”
“我再问你一遍,我大兄弟在哪儿?”
高聿一把将人提起来,攥紧拳头威胁。
“大师他还在里面,诡异拦住了,我没办法,真的,我也试图救过,可是诡异太多了,我真的没办法……”
格子衫中年人狼狈哭嚎着,悲伤和惊惧杂糅在一起,让他的脸变得扭曲。
内心却在窃喜。
只要和尚死了,他就能活下去……
陶俑A:我看到了,他一脚踩碎了我兄弟
陶俑B:嗯嗯,他不好惹
陶俑C:好害怕,他不会要踩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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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参考网络流行舞《刀马刀马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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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撕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