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荞走进安宁斋,发现这里头东西虽不多,却十分齐整。
容令姝让夏花给温荞上了茶后就下去了。站门口去,又听不见她俩说啥,又能看见她俩的动作,以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温荞闲聊了几句,看容令姝渐渐不耐烦,就从怀中掏出了那方手帕。“最近不曾见容姐姐你用我送的帕子,可是姐姐瞧不上吗?”
容令姝心头一跳,面上强装着淡定。那天出去收集好雪水之后回来就发现帕子不见了,后来也去找过,就是没找到。她正打算开口,又听温荞道:“陛下掏出这个帕子,说是在宫后园拾到的,莫非是姐姐丢了不好意思同我说?”
容令姝咽了咽口水,还好准备说的话没说出来。所以温才人今天来是为了这个帕子?那天晚上的慧儿还不知是哪个神秘人物,皇上该不会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偷听的是谁吧?
“怎么会呢,你送我的帕子,我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呢。这条大概是你自己什么时候绣忘了,你日日都去宫后园,掉了也不稀奇。”
两人对视了片刻,温荞端茶抿了一口道:“容姐姐说得对,帕子又不只有一条,只是能被陛下捡到,也是我的运气。你说对吗?”
原是担心这个啊,担心自己哪天揭穿她。怎么会呢,她还担心哪天被**oss知道她听见了他的秘密。
“是啊,妹妹运气真好。祝贺你。”双方都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温荞也就不坐了,说不定今晚陛下还会来呢?或者召自己前去。
确实,不过一会儿,乾清宫的人就带着口谕还有赏赐来了。
温荞跪谢接旨。御前的人走了之后,她才起身,望向安宁斋。这容美人,还真是。但人家的父亲是三品大员,哪儿是她这么个县官之女能比的呢?
夏花还不算傻,看出这位温才人好像并不是单纯地来喝茶聊天。方才站在门口她偷偷往里瞄了一眼,那个帕子好像她最近确实没见过主子用,但前几日是有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舍不得用。
帕子,一个小小的才人因为一条帕子得了圣宠,这么个小道消息不知是怎么传起来的。一时间秦昭收到的帕子拼起来都能做条毯子了。
王常喜看陛下拧着眉,心里没忍住乐呵,果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容令姝正翻着自己今天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任务呢,夏花在门口敲门。“美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这几天也没个临时任务。上次那个临时任务,给她惹了个大麻烦。她这几天都只敢做点日常打卡了。以至于她的积分和物品还是少得可怜。
“奴婢给美人请安!”
“怎么了夏花,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夏花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容令姝还没看清,巧笑道:“怎么啦,最近宫里一帕难求,你这是帮我叫哪个绣娘加班了?”
夏花摊开手帕,容令姝眼中笑意退去。“美人喜欢这个样式,奴婢在尚功局有个认识的姐姐,常有些废料,奴婢托她给奴婢绣了这一方帕子,想献给美人。”
入宫以来,容令姝一直把夏花还有小柱子当小弟小妹看,毕竟他俩这岁数,比她现在这个身子的年纪还小两岁。十二三岁的小孩,在宫里已经可以这么机灵了吗?
容令姝接过那个手帕,转身掏出一两银:“我现在也没太多银钱,你为我这样费心,必不能让你又花钱又赔人情,这点钱拿去请你和你的好友吃茶去。”
夏花知道自家这位美人不喜欢人推脱,于是大大方方地跪下领了赏后退了出去。
容令姝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方手帕出了神。在宫里可真累啊,知道多了不好,知道少了被人陷害都不知道。只希望她的姐姐容妃能早点完成剧情当上后宫**oss。
因着宫后园帕子的传说,最近宫后园热闹得很。得宠的,不得宠的,顶着寒风都能来转转。
不过对于真的只想要在花园散散步的孟嫔来说真的是吵闹得很。“娘娘,这风凉的很,不如咱们回宫吧。”孟嫔的宫女玉书是她家中想了法子送到身边来的,对自家娘娘大冬天要出来的想法很是不理解。
“人多,确实挺没意思。”孟明静溜达一会儿也够了,扭头准备走。却瞧见不远处的贵妃銮驾往这儿来。
一旁不少宫妃也都看见了,一个个都跟被下了禁咒一样噤声了。
人还没下来,声音先传出来了:“哟,最近这园子里确实热闹啊。”奴婢们把銮驾的帘子拉开,一张千娇百媚的脸直接出现在众妃嫔面前。贵妃娘娘是嚣张啊,但她这张脸真的是极具冲击力啊。哪怕这园子里好些人都恨她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承认她们要是皇上,她们也喜欢江贵妃啊。
江贵妃对于大家看她出神的场景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眼角眉梢闪过一丝得意,而后道:“我和皇上约了在亭子里用膳,你们这花儿也赏得差不多了吧。”
大家伙儿咬着牙行礼退下,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们还是乖乖退下比较安全。
温荞原本都是晚膳前后来溜达,今天的午膳实在是吃得有点饱,出来散散步,皇上这几日要么来柔顺堂要么召她去乾清宫。方才江贵妃来之前她还和其他嫔妃说说笑笑呢。这会儿她也是识时务地退下了。
“喂,那边那个。景阳宫那个温氏,我还没瞧仔细,到我跟前来。”
江贵妃的话一出口,温荞身边两米直接成为真空地带,只有银珠站在她的身边。
温荞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到銮驾前面:“妾请贵妃娘娘日安!”
江澜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小才人。不屑地撇撇嘴,也不知皇上喜欢她什么。
其他人跑得要多快有多快。而温荞,江贵妃没让她走,她可不敢走。
待亭子里都布置好了,江澜把温荞叫来亭子门口站着。约摸一刻钟的时间,秦昭就来赴约了。看见温荞站在门口,也不多言。
“臣妾给皇上请安。”寒风拂面,温荞的脸已经红了,秦昭开口道:“站在这作甚,回宫去吧。”
江澜挑挑眉:“皇上,是妾身请了温才人来,想瞧瞧皇上这几日喜欢什么样的妹妹。”
秦昭无奈一笑道:“这看也看了,就别让她在这里打扰我们用膳了吧。”
江澜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让温荞在亭子外面站了许久一样:“宝华,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竟让才人在外头站了那么久。”
贵妃身边的宫女一拍脑门跪下道:“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还不快请才人进来。然后自己回去领手板去。”
“奴婢遵命。”
宝华打开了围帘,语气重带着一丝倨傲:“温才人,对不住了,奴婢忘了带你进来,贵妃娘娘有请。”
秦昭心中清楚大概率今天温氏要吃些苦头了。
午膳来了,亭子里的椅子只摆了两张。秦昭和贵妃落座,温荞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东西上桌前已经试过毒,两人直接就能开始吃了。
“哎呀,宝华领板子去了。臣妾今天也没带别的宫女来。温才人的手巧得很,不如温才人来为我和皇上布菜吧。”
温荞在外面被寒风吹了有一些时候,进来后暖炉熏了会儿才有点暖意。听着江贵妃这话,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恨的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秦昭,她多希望皇上能为她说句话。
秦昭却只是笑看着江贵妃。
看温荞迟迟没有动作,江澜皮笑肉不笑道:“难道才人不屑为我和皇上布菜吗?”
温荞僵着身子往前:“贵妃娘娘爱吃哪道菜?妾为您夹。”
江澜本意就不是为了吃饭,只是皇上多日架幸这温氏,她不开心而已。一个小小的才人。
这顿饭磨磨唧唧地吃了大半个时辰。秦昭和江贵妃才离去。
亭子里只剩温荞和银珠主仆二人。
待圣驾走远了,银珠这才敢哭出声来:“才人,贵妃娘娘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温荞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被银珠搀着回了柔顺堂。
当天夜里,温荞就发了高热,银珠忙着去御药房找值班的医士。被迷迷糊糊的温荞拦住:“不可以请医士,去对面,去安宁斋向容美人求助。”
银珠虽不解,但还是听从自家才人的话。
所以大半夜的,夏花被银珠唤醒。但夏花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求助屋里的容令姝。
实际上容令姝这个夜猫子还没睡呢。门口的动静她早就听见了。所以夏花一敲门,她就叫她进来了。
夏花和银珠一同进屋。容令姝披了身长袍起来:“怎么了银珠,你家才人有什么事吗?”
银珠哭哭啼啼地:“奴婢给美人请安,我家才人发了高热,奴婢本想去请医士,才人拉住奴婢,叫奴婢来求美人帮忙。”
发了烧,却不敢叫医生。看来这病有问题。到底要不要蹚这趟浑水呢。
算了,还是去吧,同住一宫,她要是出了问题,她也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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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