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关关难过 > 第6章 她行如鬼魅

第6章 她行如鬼魅

来人脚步沉稳,步伐不急不缓,声音低沉有力,嗓门不高,一开口却能让整个客栈的人都能听清楚。

他手里拎着一只野兔,此刻那兔子已没了气息,身上还插着一支燕尾箭。

周存眯眼,把来人打量了清楚,传闻十几年前世间有一奇人,名为楚信天,能将内力运用得出神入化,燕尾箭为其开路,凭借能震碎人肾脏的噬心掌打遍天下英雄,成为武林十大高手之一。

在江湖纷争中,这人忽然销声匿迹,燕尾箭再没现世,十几年光阴,老一辈高手们早已退隐,在如今的江湖里认识燕尾箭的寥寥无几。

周存也是曾在边关轩州城讨饭时,听丐帮那群老家伙讲的,闲来无事还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画,她只当是故事,没想到真见到了。

那箭尾果然与前辈画的一模一样,连箭身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有了第三派的打岔,还似乎是个高手,魏驰于是顺理成章地咽下了气,朝手下弟兄招了招手,用脚勾了一把凳子,坐下了。

见风波平息,几个店小二方才敢来收拾桌椅,打扫灰尘。

门口扫地的小厮或许是亲信,忙上前迎去,接下楚信天手里的野兔,道:“掌柜的,开那坛好酒?”

“断肠酿。”楚信天道,“十几年前去往轩州时一位好友教我的技法,酿到如今已有八年,边关烈酒,今夜各位喝个尽兴!”

在座英雄无不跃跃欲试,那可是断肠酿,连龙椅上那位都夸赞过的烈酒!八年前轩州城沦陷,此酒的酿造技法便再无传承,能喝上一口都是运气好,别说喝个够了。

众人都沉浸在即将品尝美酒的兴奋里,周存摸着下巴思索,掌柜的那位好友应是在八年前逝世了,方才他眼里溢出一丝悲痛恰好被周存捕捉到,而她猜测今日估计就是这位好友的忌日。

这酒还是无福消受了,喝多了明日不好动身。

客栈外是寂静的林子,客栈内众人喝酒、吃肉,喧闹掀翻屋顶,仿佛白日里的争执都是梦一场。

周存躺在床上,听着下面的动静,窗外对着的山上隐约燃起了火把,她坐起来,将火把的位置在脑中默了一遍,又躺下合上眼。

天还黑着,约莫五更天,周存下楼绕开喝醉到四仰八叉的人,出门往矮山的方位去。

她其实早就清醒了,察觉到空气中有气息流动,仿佛有巨大兵器挥舞了两下,于是她凑到门缝前,见陆沉枭已离开客栈了。

矮山四周道路蜿蜒,处处都设了关卡,要想靠近山脚都不容易。周存藏在树荫间,手里握着几块光滑的石头。

算准了时机,周存低眸,陆沉枭正从不远的路上走过。

任他性子急也不会愣头青到这样的地步,要挥着铁钺闯进去,否则这些年的威名岂不是白叫的?

周存撑着树枝立起身,脚踏在一枝上,手指将手里的石头磨了一遍,按兵不动。

那陆沉枭走到一半便停下,观望片刻又退了回来,像是在等什么。

周存狡黠地勾了勾唇,转身借力,脚步轻盈从半空踏过,悄无声息地落到另一棵枝头,连树上的鸟都没惊动,这地方离关卡更近了些。

她所处的位置在关卡侧边,于是用内力灌注于指尖,将一枚石头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到把守关卡的劫匪脚边。

两名匪徒立刻绷紧身子警惕,互相打了两个手势,眼神交换,仅凭那片刻就做好了安排。

一人原地守住,另一人举着刀往周存的方向探寻,时刻准备传信禀报。

周存别的不敢说,耐心是十分充足的,又往树林深处扔了一枚石头,她准头高,正打到树下一只觅食的野鸡,顿时那鸡扑腾翅膀跃起来,往更远处逃。

那人谨慎地往更深处走了几步,消失在了另一个人视线内,四周静得可怕,忽然耳边有一股不易发觉的风。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眼眸呆滞地往前倒去,鲜血喷涌而出。

周存侧了侧身,没让血沾到衣裳上,这是她的习惯。

解决了一个,另一个就只要等了。

守关卡的那个不耐烦了,持刀往这个方向来,嘴里念叨着:“好了没有?刚换班就这么偷懒!”

就见不远处一个人躺在那儿,他顿时警铃大作,后退两步,后背猛地撞上一只冰凉的手。

他刚想回头,却发觉以那只手为中心,浑身都僵直了,不得动弹,张了张口,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一种恐慌感笼罩下来。

“遇上我,算你运气好。”

声音的主人就是给他点穴的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短剑。

一股血腥味进入匪徒的鼻腔,是从背后传来的,他看不清是什么人,只听得漫不经心的语气。

周存见时候差不多了,眼尾扫了扫他,走到侧面,抬手迅速抹了他的脖子。

这人死前得以见她的真容,确实运气好,他的兄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手下。

扯了一把草掩了尸体,周存回身一望,林子里哪里还有陆沉枭的身影?关卡也被打开,那家伙趁着周存解决这俩人的功夫,悄摸进了山。

她道陆沉枭是个莽夫,没想到也会玩心眼子,且心眼子还不少,借她杀人,却又不和她同路。

趁着匪徒刚轮哨,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她在两人身上摸了个遍,翻出一块刻了字的木鱼符,揣在怀里也进了山。

劫匪人数不算多,也就几十个,功夫不差的占不到三成,剩下的都是些滥竽充数的罢了。她按照昨晚的火把排布绕过了他们安排的岗哨,一路上过得十分顺畅。

偶有遇到巡逻的,也被她悄无声息地收拾了。

爬了半座山,她暂时没看到陆沉枭往哪去了,这么大块头居然没惊动沿途的岗哨。

春日里的山上树木不如山脚葱郁,没费什么工夫,她就看见深山有一个屋子燃着火把,这屋子曾是山里的猎户所建,不是太大,但躲几十个人、藏东西够用了。

屋子外有一圈篱笆,还带刺,稀稀拉拉站了些不成气候的队伍,贴着屋子那几个的应是心腹了。

周存离得远,往屋子里望,奈何窗户太高,天黑得像锅底的灰,哪怕眼睛如猎鹰也看不到什么。

躲着巡逻的人,她踩着飘云步绕把山绕了大半圈,只一刻钟就又回了原地,在山腰处她瞄见了陆沉枭的身影,兵刃上还滴着血,看来是一路杀上来的。

屋子外的人正打瞌睡,周存不敢轻举妄动,不知劫匪头目和那些心腹武功的深浅,只能助陆晨曦一把了。

周存在更远处等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渐近,是从山下传信上来的。

一路跑一路喊,还没见到屋顶,就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了,眼神往旁边一瞥,见一个人戴着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下一秒,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周存躲开飞溅的血,用手撑了他一把,拖到了树后的草丛里,扒了他的外衣套在身上。

这样的天色下,也不管穿得规不规整了,能掩一刻就行。

“不好了……不好了!有个壮汉打上来了!”周存跌跌撞撞跑上山,举着木鱼符高喊着。

篱笆旁的匪徒上前拦住她,看了一眼木鱼符,问:“一个人?有援兵吗?”

“没有,就一个,举着那么长的兵器,杀到半山腰了!”周存压着声音道,手里还比划几下。

另有匪徒上来问:“就一个人怎么能突破那么多岗哨?怕不是你看错了。”

周存摇头,惊慌失措、弱小无辜都被她演像了。

“你们俩下去看看情况。”领队的人排布着,转头又问,“听你说的那人应该功夫不错,你又是怎么跑上来的?”

先发现周存的那人眼尖,瞧见了她外衣里的那抹异色,疑惑道:“诶,你的衣服……”

话音还未落,只见周存脚下步伐变换,那人就没气息了,其余人大惊,安排下山的那两人也回头冲这边来。

她丝毫不慌,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像是漂浮在空中无法抓牢的影子,令所有匪徒都失了方向。

他们无从下手,当感受到她来到身后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了。

她用的是客栈里一人的步伐,是在陆沉枭下楼前挡在沈言归面前的其中一个,她还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解决完几人时,屋子旁的那几个也注意到这边,几步飞身上来。

周存心道,这就上钩了。

捡了把刀与先砍来的过了几招,以躲闪为主,摸透了招式路数,转身披紧了身上那层皮,脚一点地,往林中逃去。

她把过半数的人引走了,陆沉枭恰好杀到了屋外,喘着粗气。

屋外已架起了武器,绕了个半圈,将他围了起来。

陆沉枭掂了掂铁钺,冲上去与这些人佯装拼命,实际也在探虚实,几番打斗下来,他暗叫不好,莫不是那小子把领头的也一并引走了?

屋外血流遍地,一伙匪徒虽有点武艺,却不高超,屋门紧闭,不似有人,只像是藏了东西需要看守。

那家伙像竹竿成精了一样瘦,也没见识过她功夫,要是功夫不济,被匪徒头头砍成一片一片的可就惨了。

陆沉枭此时挥舞着兵器,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怕被他猜中,那个“棍儿”抗不过几招。

周存往树茂密的地方逃,借着黎明前的黑和地形的奇,连杀了几个,还剩一个怎么都躲不掉,狗皮膏药似的。

猫着腰捡了几块锋利的石头,脚下飘云步不停,手上拿石头互相磨了磨,磨尖了棱角。

忽的耳朵一动,她连忙往旁边一闪,转身以树杆抵挡,瞄了一眼后,又朝另一个方向逃地更快了。

这是一枚暗器,露出来的部分精巧无比,有一瞬间她闻到了一丝异香,约莫是涂了毒的,被扎上一下不知是全身无力还是头流脓脚生疮,总归是躲过了。

一般的劫匪可不会随身携带,看上去情况不太乐观,她当真把领头的引过来了。

回想了半晌,靠近屋子那几人穿着打扮完全一致,看不出差别,应是特意装扮的。

她埋伏在草丛,调动了浑身的感官,观察着来路的动静,果然,不远处闪过一丝寒光,是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