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钟身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
但饶是这样,它依旧完好无损,钟面朝上侧躺着,指针已经停住了。
“晃动停止了。”山本武松开放在墙壁上的手。
“难道说那个东西就是提示?”
纲吉微微仰头,看向墙上那块被钟遮住的地方露出来的缺口。边缘不太规整,就像是被什么人一点点凿开后,又用钟盖住了。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用不着G他们动手,山本武三两下就把缺口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现在那东西已经传到了纲吉手上。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简易的铁盒,上头还有几处摩擦过的划痕,外面挂了把小锁。难得的,纲吉竟然在这把锁上看到了生锈的痕迹。
锁本身也是很常见的密码锁,上面设了六位,除此以外,纲吉再也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感觉和那个游戏那么像。”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在场几人都跟长了好几只耳朵似的,全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确实很像是我们上一次玩的那款逃生游戏。”G回忆着。
纲吉一下支棱起来:“就是说啊!那个游戏也太难了,不过幸好有G先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
Giotto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纲吉,我们还等着听听看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纲吉后背一凉。
“也没什么。”他咽了咽口水。
“好了,Giotto。”G挡在两人中间替他求情,“纲吉本来就是爱玩的时候,你也不用一直拘着他。”
没有了在纲吉看来Giotto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后,他终于能喘口气。
六道骸又嫌不够乱,隔着几个人,故意大声朝他搭话。
“和纲吉一起打游戏啊,还真让人羡慕,要不然我们下次也来一起玩吧。”
光是应付这一个,纲吉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偏偏这时候,山本武也凑了过来。
“正好我们几个也是同龄,一起打游戏肯定更有共同话题。而且看这家伙的记忆,你还是我的学弟,那我就叫你阿纲吧。”
随便什么都好!就是能不能别挑现在这个时候啊!
他自己驱动着轮椅,一点点挪到最安静的角落。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投向铁盒。
此时此刻,纲吉无比感谢阿诺德的高冷少言。
“你说的游戏,好玩吗?”
纲吉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斟酌了片刻。
“应该还算好玩吧?只不过我太菜了,要不是有G先生陪着一起,我估计根本不会碰这种类型的。”
得到了回复,但阿诺德并没有就此打住。
“如果按照经验,你觉得密码会是什么?”
居然问自己的想法吗?纲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一般来说,不是在盒子表面要通过什么方式显现,那很大可能就是目前房间里和数字有关的东西。”
“也就是这面钟,对吧?”
Giotto结束了和G两人关于“到底该怎么管教照顾纲吉”的一系列对话,捡起地上的钟,走向纲吉。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钟身上最多只有四个数字,可是这里需要六个。”就是因为这样,纲吉才一直没敢把这个猜想说出来。
他略带歉意地看向阿诺德:“抱歉,说了些可能打断你思绪的话。”
阿诺德其实不太明白纲吉为什么要道歉,明明这些问题也是他自己先问的。
他摇了摇头,手下没停。
「1、2、1、3、0、4」
“啪嗒。”
紧紧闭合的锁扣弹开,密码锁被解开了。
“121304。”Giotto重复了一遍这串数字,挑了挑眉。
“后面四位和钟上停下的时间一样,这个我不意外,不过前面那两位你是怎么想到的?”
“很简单。”阿诺德把盒子递过去,“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他甚至没看盒子里有什么。
Giotto再一次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盒子,可不管怎么看,唯一可能是线索的划痕都拼凑不出什么。
纲吉坐在轮椅上,微微仰着头看着Giotto转动盒子的手。
他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盒子的侧面。
“等等!”
甚至因为心急,纲吉直接扯住他的衣摆用力拽了拽。也亏得Giotto衣服质量好,不然这一下能给他拽开几个扣子。
光是他一个人看还不够,纲吉又喊上G一起。
本来他想说自己挪开一点,给G腾个位置蹲下来看,可他还没来得及动,G已经走过来了。
后者自然而然地靠上椅背,一只手搭在纲吉肩上,微微屈膝,越过他的头顶去看那个盒子。
呼吸从后面落下来。
很轻,带着一点温度,正好打在他脖颈露出来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他下意识想抬手捂住那块地方,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只好忍着。
明明才过去一会,却头一次让纲吉觉得这么难熬。
果然,自己真的很不习惯和别人的亲密接触吧。
纲吉有些心情复杂,难道这就是哥哥平时说的“还不够成熟”吗?如果是别人的话,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想些这种东西。
“纲吉,我好像看不出你想说明的东西。”
身后,热源靠的更近了,可G本人像是毫无察觉,神情专注地看着Giotto手里的盒子。
纲吉不着痕迹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脑袋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清空。
“……嗯,我看看,G先生——”
还是太近了。
他夏天本来就怕热,基本上穿的也都是些轻薄的衣服。
这会儿他甚至能感觉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从对方胸口传过来的一点细微的震动。
“……试着把这两个从这个角度连接起来。”
呼吸也被占据了。
直到G靠过来以前,缠绕在纲吉身边的还是Giotto留下的已经泛着木质的余味,现在已经完全被另一股更加浓烈的气息冲淡。
同样是泛着苦调,可Giotto的闻久了就会有一丝淡淡的甜泛上来。但G的不是,那就是一股纯粹的苦意,再往后还能闻到一点烟草气,但意外的一点都不呛人。
就和纲吉对G的印象一模一样。
“这么久还没看出来吗?要不然干脆换你来举着,我来看,怎么样?”Giotto像是举累了,晃了晃肩膀,把盒子往前一递。
G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不过纲吉就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那干脆我举着,你们俩看吧,正好我这样也能指给大家一起研究。”
Giotto脸上的笑淡了一点,G也松开了揽住纲吉的那只手。
“没事,给我吧,正好我刚刚已经看清楚是什么了。”G云淡风轻地表示。
嗯?纲吉本来还有点愧疚,因为他自己的胡思乱想,没把该解释的说清楚,还害得G先生被哥哥误会。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松手。
“和G先生解释完,我也稍微摸清了该怎么说明,还是让我来吧。”
G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想,就连Giotto举着,我们都要从这个角度才能看见。如果让你来举,他们还能看见吗?”
有道理。
纲吉一下子被说服了,郑重地把盒子递了过去。
“那就交给你了,G先生。”
他退到一边,想着再学学G是怎么解释的。
谁料Giotto又一把从G手里拿回盒子,转了转盒身,看了几秒后再度还回去。
“也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纲吉说过的话,按照你的方法我也看明白了。”
纲吉张大了嘴巴。
难道说自己刚刚讲解的还挺不错?
Giotto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拿回了纲吉的轮椅控制权,他带着纲吉走的更远了些。
“剩下的就交给G吧,我们在一边等着就好。”他漫不经心地揉着纲吉的头发。
纲吉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等Giotto的手在他头顶来回揉了两三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他受不了了,伸手握住那只故意作乱的手,头顶才终于消停下来。
“好好加油吧,G,还有两个人等着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纲吉总觉得从这句话里品出了点看热闹的意味。
但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G没什么反应,他也就作罢了。
六道骸和山本武脑子转得快,没几分钟就都听明白了。后者甚至还对这个小把戏起了兴趣,直接把盒子拿到手里反复观察。
房间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纲吉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山本武研究,等着之后的发展。
直到盒子从山本武手里滑落之前,一切都还是那么安稳。
就如同故事里那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样,这个盒子打破了僵持的现状。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就连纲吉也不例外。
可是和他原先猜的钥匙、机关不一样,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
仅仅是一张泛黄的车票。
下面还压着什么就看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