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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以血吻续命

残天殿内,红光如血,将满地碎冰映得诡谲至极。

命骨雕像此刻化作了一个狂暴的漩涡,无情地撕扯着谢执体内的九道残魂。那股力量太过恐怖,连带着整座大殿的冰壁都开始寸寸龟裂,巨大的冰块夹杂着风雪砸落下来。

“呃——”

谢执双膝重重地砸在坚冰上,膝盖骨碎裂的剧痛却完全被神魂撕裂的痛楚盖过。他双手死死抠进冰面的缝隙里,十指鲜血淋漓,指甲外翻。他体表的灰白死气和九道黑色煞气如同两条恶龙疯狂交替闪烁,经脉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连人带骨一起炸成血沫。

“少宗主,撑住!”

晏青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死死按着谢执的后心。他体内的极阴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灌入谢执体内。但这根本没用,谢执的“假死之格”碎裂得太快,就像是一个漏水的破桶,极阴之气填进去多少,就漏出来多少。

晏青双眼赤红,猛地直起身,一把揪住谢执的衣领,将他从冰面上扯向自己。他直接咬破舌尖,带着极阴生机的心头血瞬间涌入口腔。

“谢执,张嘴!”

谢执正处于神魂即将崩碎的剧痛中,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听到晏青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那双已经泛起死气的眼睛,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他体内的煞气太狂暴了,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绞成肉泥。

但晏青根本不给他躲的机会。他双手死死捧住谢执的脸,直接捏开他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晏青用牙齿撞开谢执紧闭的牙关,将混着浓烈血腥味的精血和极阴本源,强硬地渡入谢执口中。极阴极阳在唇齿间轰然相撞,庞大的生机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硬生生冲进谢执千疮百孔的经脉。

“唔——!”

谢执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的手死死抓住了晏青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晏青的肉里。煞气的反噬让晏青也疼得浑身发抖,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烹煮,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腥甜,但他死死捧着谢执的脸,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不松口。

在极阴生机的疯狂冲刷下,第一道、第二道……原本狂躁的残魂被迅速洗去煞气,化作纯粹的力量,重新沉入谢执破碎的命宫之中。

而此时,残天殿外,局面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仙盟执法堂首座——陆苍鹤,那个化神期的山羊胡老者,此刻正踩着一地的碎冰逼近。他身上也挂了彩,但比起殿外这群小辈,要好上太多。

“砰——!”

又是一记极其恐怖的法术轰击。石大力如同半截铁塔般挡在大门前,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原本厚实的土黄色护体灵光,此刻已经碎裂得只剩薄薄一层,但面对化神期的威压,他依然没有退后半步。

“大块头,闪开!阵法顶不住了!”裴敛在不远处一边吐血一边嘶哑地怒吼。

“俺不让!谁也别想进去打扰大哥!”石大力双目怒睁,双拳疯狂地砸向地面,筑起最后一道土墙。

“螳臂当车!”陆苍鹤冷笑一声,手中那柄泛着血光的重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贯穿了石大力的右肩。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石大力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生死不知。陆苍鹤一脚踢碎大门,提着滴血的长剑,大步踏进了残天殿。

殿外,沈傲浑身是血。他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但他依然用右手死死拄着剑,单膝跪在雪地里。裴敛倒在几步外,口吐鲜血,胸口的衣衫碎裂,连站起来都艰难。净空跌坐在雪堆里,灵力透支到了极限,连念咒的声音都微弱得听不见了,但还是以性命护住了其余三人的心脉。

大殿内。

最后一道残魂最顽固,死死盘踞在谢执的心脉处。晏青发了狠,直接咬破心脉,将最后一点保命的极阴之源抽了出来,顺着唇齿相依的缝隙,毫无保留地逼进谢执体内。

“给我破——”

九道残魂终于被彻底洗髓炼化!那一瞬间,谢执身上腐朽的死气荡然无存,九道残魂化作最纯粹的力量,伴随新生的命格,在他体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暗金光芒。

“成了……”晏青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谢执猛地睁开眼,一把将晏青捞进怀里。看着怀里脸色青灰、生机如游丝般脆弱的晏青,谢执的瞳孔剧烈颤抖,眼底瞬间爬上极其骇人的暴戾与恐慌。

“谢执!你的死期到了!”

陆苍鹤踏入大殿,看到谢执身上爆发的暗金光芒,微微一愣。但他很快察觉到,谢执此刻气息极其不稳,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凶险的蜕变。

“强行炼化九魂,你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吧?”陆苍鹤狞笑道,眼中满是贪婪,“今天这三十万灵石,老夫收下了!”

他长剑一震,剑意化作一条巨大的血色蛟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谢执。

谢执一手抱紧昏迷的晏青,缓缓站起,右手虚空一握。白骨算筹在指尖化作漫天虚影,那刚刚彻底归位的九魂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陆苍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色蛟龙在靠近谢执三尺之地时,瞬间被那股暗金色的力量碾成虚无,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这……这怎么可能?这九魂明明是祖师留下的催命符,你怎么可能掌控它……”

“你懂什么。”谢执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九魂洗去煞气再回到本座的身体,才是真正归本座所有。”

他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去。

“不——!”陆苍鹤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尽全力祭出所有防御法宝。

但在这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连人带剑,陆苍鹤在半空中被绞成了一片血雾。

殿外的残兵败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谷外逃窜。但谢执知道,陆苍鹤死前已经捏碎了求援玉符,仙盟的大军很快就会压境。

而身后,失去了阵眼支撑的残天殿,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大的冰柱开始不断砸落,整座宫殿即将坍塌。

“裴敛!”谢执厉喝一声。

“早就准备好了!”裴敛再次咳出一口血,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的罗盘。他猛地将罗盘砸向地面,一艘巴掌大的木舟迎风见长,化作一艘能容纳数人的灵舟停在殿外。

谢执没有废话,也没有让重伤的队友多走一步。他左手将晏青死死抱在怀里,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嗡——”

一道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八卦阵图在他脚下轰然展开,阵图瞬间扩大数倍,延伸至殿外的雪地中。阵纹流转间,化作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托举之力。不由分说地将地上重伤的沈傲、裴敛,以及不远处的石大力和净空包裹其中。

下一瞬,阵图光芒暴涨。四个人连同那艘灵舟,被这极其精准的卦象之力稳稳托起,没有一丝颠簸,平平稳稳地落在了灵舟的甲板上。

“走!”

谢执搂紧怀里的晏青,身形一闪跃上甲板,单手按在罗盘上注入灵力。灵舟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峡谷,堪堪避开了身后轰然倒塌的冰川,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飞了大约百里,彻底将仙盟的追兵甩在身后。灵舟上的灵石终于耗尽,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断崖下缓缓降落,稳稳停在了雪地里。

众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冰洞。火堆升起,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谢执坐在冰石边缘,怀里依旧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晏青,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晏青体内,尝试替他修补着受损的根基。

“咳……”裴敛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胸口,骂骂咧咧地从贴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华丽的玉匣。

“他娘的,这次亏大了。”裴敛一边肉痛地嘟囔,一边打开玉匣。里面瞬间弥漫出极其浓郁的药香,里面躺着几枚流转着碧绿光芒的极品丹药。“八品回春丹,黑市上一枚能换半座灵山。都别愣着了,一人一颗。”

沈傲咽下丹药,原本还在渗血的左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净空服下丹药后,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立刻凑过去给石大力喂药疗伤。石大力吞下丹药,随着一声闷哼,总算悠悠转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除了晏青依旧气息奄奄地躺在谢执怀里,其他人的外伤和透支的灵力基本都稳住了。

洞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压抑。

沈傲活动了一下左臂,脸色阴沉:“少宗主。陆苍鹤死了,仙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连飞舟都毁了,带着大块头和晏青这两个重伤的人,根本走不远。”

谢执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晏青干裂的嘴唇,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走不远,就不走了。他们想玩,本座就陪他们把北境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