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3日，晚上8点，锦聆府。
客厅，空调温度有些暖。余骨坐在沙发，他盯着掌心的玉石观音像项链，听到指纹刷开门锁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有人走到他身边。
“申乔。”余骨没回头，“吃过饭了吗？”
“嗯。”
“我让高凝在你们单位附近都租了房子方便工作出行上下班，平时可以打车，账单费用发给我来报销就行。对了，生活费够用吗？”
落地窗外的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玻璃穿透进室内照亮两人的身影。申乔的蓝色半长发用皮筋扎在一侧，发丝凝结光泽，神色随着余骨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凝重：“够用。”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就离不开余骨的运作。
“那就好。”余骨点头，伸手指了指沙发，“坐吧。”
申乔坐下，他踌躇一会儿满心都是该如何开口说自己想退出游戏回到方舟世界。然而他打量周遭环境发现正前方墙壁挂着一副精致油画，用色大胆，线条细腻，留白婉约，眼神瞬间像是口香糖般被画面黏住不得动弹。
余骨：“这是莫奈的《睡莲》，上周在港城拍卖，我花高价买下的。如果说在印象派风格里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便是这一幅，光线、笔触、表现力、绘画功底都是莫奈巅峰时期的造诣。”
室内静谧无声，申乔的眼睛已经从那幅画上挪不开了。
余骨从沙发起身，他走到油画旁边，神色淡然：“真是一幅伟大的作品啊，这些一千多年前就举世闻名的艺术品哪怕在方舟世界我也没见过。”
“进入游戏以来我们体验太多前所未闻的东西。吃顶级料理、穿定制礼服、住宽敞大平层、看歌剧和音乐会、享受他人羡慕或嫉妒的眼光或拥护，这种感觉上头、刺激，初次接触觉得新奇，后来就像毒-品一样离不开了。”
他话锋一转：“申乔，你是五等公民，比起我和鸿飞他们这些七等公民见到的人或风景应该更多，不知道你在方舟世界见过莫奈的《睡莲》吗？”
申乔咽了下口水：“没有。”
“五等公民的人员范围是超市、摊贩、餐馆等人及其子女亲属。”余骨的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虽然在方舟世界算不上中产，但是社会福利和基础待遇应该比七等公民好多了吧？”
申乔：“读书、医疗和自由恋爱之类的被允许，还能随意出行。”
余骨沉默一会儿才开口：“真好。”
除了“真好”，他想不到其他评价。五等公民无钱无权，但这样的生活哪怕让他感受一天也值了，他所要的无非就是“自由”二字。
“老大。”申乔犹豫着开口，手指攥紧，“我……”
“你的担心我都懂。”余骨看向莫奈的《睡莲》，“文绍会电脑技术，高凝情商高、懂人际运营，幼珊和我有自小相依为命的情谊，鸿飞身手好、随机应变，你认为留在我身边能做的事情太少，对吗？”
申乔怔住，他想说的不仅是这个。
余骨背对着他：“我知道你进入游戏是为了鸿飞，现在有其他想法也很正常。人都会怕死，我们违规进入游戏被区管所发现就会万劫不复，甚至过得还不如之前的生活。”
“你是方舟世界的五等公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安稳踏实，没必要干这种违法的事。”余骨的声音逐渐变低，“我和鸿飞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愿意过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点和价值，你也不例外。”
申乔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嘴唇紧抿。
余骨转身，他想伸手扶着画框又放下：“我知道你喜欢画画，等会儿我让人把画运到你住的地方。我记得你有单独空房间可以放下这一整幅画吧？”
申乔其实很想拒绝，也很想说出自己今天的来意是退出游戏，可是目光不由自主定格在《睡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级名画，内心对于艺术和理想的至高至纯追求一时间达到顶峰，蠢蠢欲动的心思填满身体里的五脏六腑，甚至延伸进血液和骨骼缝隙。
颜色太美了，这对一个艺术追求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的眼神黏在画作上，奔涌沸腾的**之下是彻骨的不甘。
申乔在方舟世界画的作品很少被接纳，退稿如同雪花般投递进他家邮筒内，夹杂无数来自家人和周边邻居的嘲讽——
“他整天窝在家里画画，还不是照样穷得稳定？”
“搞艺术的难出名吧，哎哟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好好经营家里的小超市还跑去画画。”
“这孩子也是够执着，听说他没钱请老师只能自学，每天要买很多画纸和颜料还花了家里不少钱，”
……
申乔认为自己只要为了理想和创作可以忍受任何事，可是现实给了他致命打击。没有钱，他甚至连画纸都买不起，更别说欣赏像《睡莲》这样举世闻名的伟大作品。
可是如今他在游戏世界，居然能亲眼看到并拥有梦寐以求的画作。
申乔喉结滚动，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颤抖：“好。”
他打消了想退出游戏的心思。
余骨：“有什么事等月底我们离开游戏再说，届时你做任何决定我都尊重。时间不早了，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申乔刚想答应，突然门外传来门铃声和指纹刷开门锁的声音，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
“Bone，我看你的车在车库。”褚星沿进门后看见客厅内的两人，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视线聚焦在申乔脸上，“你是房产资源局的胡主理人。”
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神色变幻复杂且压抑不住的恼怒、阴鸷浮现。
“Bone，你上次吃饭说你有快成为情人的暧昧对象，不会就是他吧？”
来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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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菩萨肉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