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清辞站在院外,抬手挡住太阳。
脚步声响起。她转头。手已经被温暖占据。
沈淮之的身影笼罩下来。太阳被遮了一大半。
“清辞。走吧。”他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冷,手上又紧了几分。
陆清辞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被牵的手上。
跟着他向正堂走去。
....
正堂的门开着。
里面的人似乎等久了。
门口的丫鬟看着她进来,一溜烟跑进去了。
她转头,看向沈淮之。将手抽出来。
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沈淮之人愣了下,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笑了,没说话。小跑着跟上去。
陆清辞刚跨过门槛。
刚好听见,茶盏磕着桌沿发出的轻响。
正堂中间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铺着暗红色坐垫。太师椅两侧各有一把椅子。是给长辈坐的。堂中挂着一副字,写的是“忠勇”二字,落款是先帝。
地龙烧得正旺。脸上的脂粉被热气蒸得发腻。
她回过神,走到堂中。
沈镇坐在上首。他今日没穿甲胄,换了一身深色常服。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他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看茶面。
沈夫人坐在他旁边。她穿着一身暗红绣金的袄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簪。她没喝茶,
一直盯着她。
丫鬟端着茶盘,停在她身侧。
陆清辞掀开裙摆,跪下。双手接过茶杯,捧着递到沈夫人面前。
“娘,您喝茶。”
头顶投来的目光一直没移开。好半晌才动了。
沈夫人抿了一口,才抬起眼。
“嗯。”茶杯重搁回茶盘上。沈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沈淮之。
“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是。”陆清辞垂着眼应道。
沈淮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作势要将她拉起来。
沈夫人斜睨他一眼。“这还没怎么呢,倒是先护上了。”
“娘。清辞身子弱。”
陆清辞的手被他握住。没有抽回来。但她看了他一眼,“淮之,还未敬爹喝茶呢。”
众人愣了一瞬,沈镇笑道:“这小子,几年未见,倒是会疼人了。”他自己端过茶,抿了一口。“敬过了。你们下去吧。”
“是。”
沈淮之拉着她出了正堂。
....
日头移到正空。
二人刚经过穿堂。
一个小厮快步走来,附在沈淮之耳边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她没听清。
沈淮之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清辞,今日不能陪你了。禁军那边有事要处理。我得去一趟。”
陆清辞差点没憋住笑。她故作不舍地回握他的手。“淮之,公务要紧,你快去。”
“清辞,你等我回来。我给你带桂香斋的糕点。”
“好。”
她目光落在消失的背影上。
长廊两边没有东西遮挡,凤灌进来。她搓了搓手。
快步朝着听风院走去。
陆清辞回到听风院,春桃已经回来了。
“姑娘,你交代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嘘
她食指按住唇,眼睛左右扫了一圈。拉起春桃朝里屋走去。
“好了,现在说。”
“姑娘,您吩咐完,奴婢就去宁王府门口等着了。可等了两个时辰,愣是没一个人出来。”
“没人出来?”陆清辞听完眉间皱了起来。连脚下地步子也没有了方向。
春桃站在原地,目光随着自家姑娘打转。自打八岁跟在姑娘身边,还从未见过她这样。
一会儿攥着拳头,一会儿松开。眉间的愁意浓得化不开。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双手一拍,快步走到书案前。
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发出极细的声响。
“好了。”
她将笔搁在笔托上。
双手捏着纸张边缘。捧在半空,用嘴巴轻轻吹气。
墨干了。她把纸折好,折得很小。
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蜡丸,捏开。把纸塞进去。合上。搓了搓。蜡丸重新封住了。
“春桃。”
“姑娘。”
“后巷。歪脖子槐树。石板下面的缝。塞进去就走。”
春桃愣了一下。“姑娘去过宁王府?”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
“别问。”
她肯定不能说。上一世。沈淮之的书案上有一张宁王府的舆图。
图上标了正门、侧门、后巷。后巷尽头画了一棵歪脖子槐树。
她当时看了一眼,没在意。现在她记住了。
春桃接过蜡丸。“姑娘,那这回要是还没人呢?”
“会有的。”
春桃转身要走。
“等等。”陆清辞叫住她。“走小路。别让人看见。”
“是。”
春桃出去了。
门合上。陆清辞坐在书案前。
桌上还摊着那张白纸。纸边沾了一点墨。她盯着那点墨,看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梧桐叶还在响。风灌进来,吹得桌角那点墨印发亮。
她把手拢在袖子里。
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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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宁王府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