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徒步走回家了,到镇上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没有什么东西的时候这样漫步乡野间也不错。
不过现在天气已渐渐热起来,才走一段新月便有些出汗。
新晴跟新芽倒是半点不见疲累,两人步伐有力,兴冲冲越走越有劲的模样。
走过一段光秃秃没有树木的地方,拐个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新月似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看,却是空荡荡一片。
只有路边草木被风吹过的簌簌声响。
或许听错了,她想。
即便有人也不意外,这是通往镇上的大道,自不时有人来去。
小树林中杂草丛生,有些伸到路中间来拉扯行人裤脚,两旁树木长得高大茂密,枝桠与树叶遮挡大半阳光,冬日显得阴冷,夏日则成为避暑遮阴的好地方。
炎炎夏日路过行人最喜欢在此歇脚。
此际迈步进入,不知为何,新月却莫名觉出几分阴冷悚然。
她拉着新芽的小手,不由加快脚步。
身后再次传来声响,这次没有听错,是真的有人。
且不止一人。
那脚步声杂乱无章,却行得很急,紧缀在她们后头,似乎马上就要直噜噜冲上来。
新月没有回头,只作不知,对新晴以眼神示意。
只要走得快一点,出了小树林便能看见对面村庄,路边也有田地,说不定能碰上其他人。
身后的脚步却紧跟着也加快了。
已不用再怀疑,这就是冲她们而来的。
身后的人似已看出她们发现了自己,便也现出原形。
“真是聪明的小娘子,不怪生意那么红火。既然聪明,就乖乖儿地站住,省的让我们动手。”
流里流气的男子声音,夹杂着其他人同样轻挑的笑声。
新月从这简短的话语中得出准确的信息:她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生意好了自然惹眼,新月她们平日里并不高调,东西卖完就走,兑换银子也是趁人最少时,买东西也注意分批,除了置办些家中所需之物,买米买肉也买的适当,并不大手大脚大手笔。
但再小心,也防不住有心之人。
新月她们没能跑出小树林。
几个男子迅疾围上来,将新月几人团团围住。
总共五人,年纪在十五到十八左右,是街上常见的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流子形象,面上挂着典型的无赖神色。
“最近小娘子赚不少啊,做了不少衣裳吧?赚那么多就你们几个也花不完,不如借爷几个花花,嗯?”
新晴紧紧贴在新月身边,新月感觉到她的颤抖。
新芽缩在新月怀中,死死揪住新月胸前衣襟,吓得不敢出声。
这些人并没有在摊子周围出现过,或许出现了她不曾留意到。
听他们话音,最有可能是在布店门口盯上了她们。
也对,能买得起布做得起新衣的,要么家境本就殷实,要么就是最近手头宽绰。
这时想起赵老汉忽然生病的牛,是不是出自他们手笔?
新月迅速分析当前局势。
这会儿路上不见其他人身影,即便有那么一两个过路人,对上这几个流子也是弱势,大抵救不了她们。
如果对方只是求财,反倒好办。
“几位大哥说笑了,我们小本生意,看着热闹,也就赚个糊口钱,攒了好久,才舍得买身衣裳。”新月声音听着还似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说,“如今身上所剩不多,几位大哥拿去喝杯茶吧,天色不早,我们也得早点回家,免得家人等急了出来寻我们。”
她今儿刚换了点银子,付过做衣裳的余款后还剩半两碎银,新月没有犹豫地都掏了出来。
“不亏做买卖的生意人,小娘子真真爽快。”领头的人嘿嘿笑道,将银子抛了抛,话锋一转,“不过这么点可不够爷几个喝茶的。”
他眼珠子转到新晴身上,“手上抱的是新衣裳吧,交上来。”
簇新的衣裳当然舍不得,但好在他们没有搜身,新晴紧紧抓住包袱,牙齿咬得死死的,递出去时手指指节攥得发白。
“哈哈哈这么舍不得,不若小娘子跟哥哥走,这衣裳不就还是你的?”
几个流子嬉皮笑脸的,一人口中调笑着,伸手来接那包袱。
眼见那包袱就要落入他手中,新晴却猛地缩手,将包袱夺了回去。
“他娘的,耍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上,先搜搜她们身上,看有无藏私,再把人带回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人变了脸,恶狠狠道。
这时说什么也来不及,几人已面目狰狞地围过来。
双方差距太大,新月她们显然不是对手,路边的树枝和石头都成了武器,一番殊死斗争与奔跑后,她们逃无可逃,呼救声闷在密林遮蔽的天空,新月几人紧紧靠在一起,不住后退,那几人欺近,向她们伸出魔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忽然出现。
他仿佛从天而降,众人看见他的同时,耳边响起的是一声惨叫。
一个流子扑倒在地,捂着脖子痛嚎出声,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压根爬不起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新月抬头,实现中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手里拿着根木棍,一棍击倒一人后,没有丝毫停顿犹豫,马上抽向第二个人。
又是一声惨叫。
在其他几个流子反应过来时,这人已瞬间放倒两人。
“你他娘的谁?!敢坏老子好事!”
剩下的流子瞥向他身后,“他就一个人!”
几人再无暇顾及新月她们,纷纷扑向那人,与之缠斗到一起。
倒了两个,还剩三个,三对一,一时胜负难分。
此时新月看清,那人身量比那几个流子矮,应是年纪不大。
新月看向他身后,再不见其他人出现,唯有他一人。
“跑出去叫人。”
新月趁他们打斗,在新晴耳边低声说道,接着将新芽藏在一块大石头后。
那几人打斗的正激烈,旁人无从插手,新月瞧见倒地的一人正试图爬起来去帮忙,她跑过去用尽全力重重地补上一脚,那人再次扑地,新月顺便给了另一人重重一脚,防患于未然。
三对一的战局令人观之惊心动魄,那人与几个流子之间有着年纪和体型上的差距,但那人却有股狠劲,自始至终凶猛进攻,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而对于加诸在身上的伤害他仿佛一无所觉。
这种凶狠勇猛,似乎不死不罢休的气势令那几个流子心生惧意。
对战之中谁先怕谁先输,流子们的气势弱下去,很快现出颓势。
那人手中木棍耍的虎虎生风,犹如一把利剑,啪啪啪几下,流子们尽数倒地。
他却没有就此收手,健步走向倒地的流子们,高高扬起手中木棍,朝他们抽下去,伴随着流子们的惨叫,棍棒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异样清晰。
新月听得头皮发麻,她觉得自己似乎还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看着流子们抱着胳膊在地上翻滚的痛苦模样,料想他们这胳膊恐怕是断了。
那人挨着抽断流子们胳膊之后,却仍未停手。
他重新走到第一个流子面前,看样子似乎要再来一遍,将他们另外一只胳膊也断掉。
流子们彻底恐惧了,纷纷捂着胳膊疯狂向后闪躲。
“……别打出事了。”
新月出声道,这些流子虽罪有应得,但眼见他们其中好几个都见了血,已是不支,若再断一臂,万一弄出人命来,大家都麻烦。
那人回头瞥向新月。
他背着光,面容模糊不清,单薄的身躯充斥着一股压不住的小狼般的狠戾。
新月眼中流露出紧张与惧意,分不清是对谁。
这时密林另一头传来纷杳的脚步声,以及村人们的叫喊声。
新月从那些人声中辨出了新晴的声音。
心中一喜,知道是她找来了人。
地上流子们趁那人分神之际,拼命从地上爬起来,没命地奔逃而去。
新晴运气尚且不错,密林外的地里正好有人在干活,其中好几个还是谈家村的,听到新晴呼救,便提着锄头跟着一路跑来。
却只来得及看到流子们逃离的背影。
几个汉子大喊着追上去,流子们虽身负重伤,却在求生的**下迸发出惊人的力量,逃得飞快。
汉子们提着锄头无功而返,都看向站在路中间的那人:“他们都是被你一个人打的?”
刚刚他们跑进来时可看的清楚,那些人都倒在地上,只有这人独自站着,手里还提着根木棍,这情景不言而喻。
“阿姐,你有没有事?”
新晴跑的气喘吁吁面色煞白,新月拍拍她肩膀:“我没事,没伤到。”
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妇人,其中两家去新月家卖过菜和田螺,帮忙将地上包袱捡起来,又将新芽从石头后抱出来:“哎唷,这些挨千刀的,真是些祸害。可吓到了吧,好在没事——那小子谁家的,以前没见过?他一个人赶跑了那些人?啧,可真有本事。看着年纪不大,倒有把子好力气。”
新月确实吓到了,心还砰砰直跳,惊魂未定之余也知要感谢恩人,至少得打声招呼,她稳稳心神,欲迈步过去。
“行啊这小子,身手不错啊,竟能以一敌多。”
几个农家汉子都围在那人身边,啧啧称奇。
还有人上手捏那人的胳膊。
“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这么能打,是不是练家子?”
那人一直没开口说话,这时忽然身子一晃,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摸他胳膊的汉子呆住了:“……我没使劲啊……这可不关我事啊……”
新月等人见状都匆匆过去。
有人大着胆子摸了摸那人鼻息:“还活着,就是晕过去了。他身上伤不少啊。”
众人帮忙将他扶起,掐他人中,他眉头紧皱,却并无醒来迹象。
新月这方看清他长相,竟是个半大少年。
脸颊凹陷,下巴尖尖,露出的手腕细得吓人,比当初刚醒来时的自己似乎还要瘦,若非方才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竟能以一敌五,打的人落荒而逃。
“从没见过这孩子,也不知谁家的。”
“应不是附近村里的,否则这般身手不可能一点没听过。估摸着是镇上的?”
“镇上的咋跑这来了?”
“谁知道呢,或许路过?”
“看着年纪倒是不大,这身板模样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怎就敢冲出来救人?这晕过去了也不知有没有事……看着伤得不轻啊。”
“哥哥!”
妇人们正低声议论着,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一个身影奔过来。
“哥,你不要死,呜呜呜,哥哥,你醒醒!”
小男孩扑在半大少年身上哭道。
“是你?”新月不能不惊讶,这不是前几日摊子上挨打的那个小男孩吗?
“姐姐,救救我哥!”小男孩跪在半大少年身边,抹着眼泪抽噎道,“哥哥这几日挣到钱了,让我去还姐姐钱,谢谢姐姐赠我们吃食……我寻到姐姐时,看到有几个人跟着你们……我就回去找哥哥……哥哥说要救你们……呜呜呜姐姐,求求姐姐救救我哥……”
“自是会救,你放心。”
新月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小男孩的哥哥。
原来她们今日能够得救并非好运,而是先前无意中种下的善果。
别说有这层渊源,哪怕完全不认识,此人因救她们而受伤,她们也不可能不管。
小少年昏迷不醒,须得马上就医。
新月开口请村人们帮忙送少年去镇上医馆。
“这回转路程不如村里近,且也不知他有没有内伤,哪敢太颠簸。不如先带回去,叫郎中先来瞧瞧,再做打算。”
众人听那小男孩说得一头雾水,大概明白他们是认识的,这时便这般建议道。
新月想想,点点头:“那麻烦叔伯们帮忙搭把手,将人送到我家里罢。”
这是她们家的事,自然要送到她们家去。
谈家村的几个村人将小少年背起,送回村中,另有人帮忙跑去请郎中。
老郎中来后仔细查看一番:“这些皮外伤我能开些药,其他伤势我就无能为力了。”
“有内伤?”新月心中一凛。
老郎中摇摇头,实话道:“倒不是今儿受的内伤,应是病了一段时日了,具体何种病症我便不诊了,反正我也治不了。今儿的伤可能会加深他原本病症,可得好好调理调理,不可掉以轻心。”
新月应是,老郎中开了内服和外用两种药,新月交过药钱,将老郎中送走。
新月这时候顾不得招待其他村人,只说日后再好好感谢,村人们都笑着摆摆手说这算的什么,都扛着锄头跟着老郎中一起走了。
他们一行人动静不小,村人们走后不久,谈婆婆和宋婶等人便闻声赶来。
见新月她们几个好好的,都松了口气。
“青天白日的他们也敢抢劫,当真无法无天,好在你们没事。”
新月回到家中熟悉的环境,喝过温水压惊,又洗了把脸,此际已慢慢安定下来,见众人关怀真切,心中有融融暖意流动。
“听说是认识的人救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谈婆婆问道,他们只从那几个帮忙的村人口中听了个囫囵便匆匆过来,自是要问上一问。
“也是机缘巧合。”
方才一片混乱,新月也没来得及细问,正好谈婆婆提起,便叫了那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已停止哭泣,只眼睛里一直包着两汪泪,捧着新月倒给他的温水,一直守在他哥哥身边。
听见新月问,便抹了把眼睛,细细讲起来。
“我叫元宝儿,跟哥哥逃荒流落至此,家中已无他人,哥哥在码头上做工赚钱,我们不是乞儿……只是哥哥最近生了病……”
这回病得比较重,一点积蓄全都买了药却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重以至卧床不起,一连多日,家中渐渐断了粮,元宝儿每日出门去菜市场捡拾些菜叶勉强果腹,但哥哥却没什么食欲,终日吃不下。
元宝儿心中发慌,不知怎么才能让哥哥吃东西。
只有能吃下东西,病才有可能好。
后来他听说码头有个摊子吃食很开胃,于是方有了前几日去守摊捡食那一幕。
那酸汤饺子确实让哥哥能够开始进食,两人靠新月送的那些吃食度过两日,哥哥似乎好了些。
能够起床后,哥哥昨日便出去做了一日工。
得了工钱便让元宝儿送去给新月,不能吃白食。
元宝儿赶去码头时新月她们已收摊,听对面胖婶说了她们坐牛车的地方,便匆匆跑去。
正赶上新月跟赵老汉分开,准备步行回家。
他正要追上去,却见几个人鬼鬼祟祟跟在新月她们身后。
元宝儿经常在街上玩耍,看那几人便知不善,他不敢声张,怕惊动那几人而跑不掉,于是偷偷跟了一小段,发现他们一直跟着新月他们不放,心知不好,便赶紧回去找哥哥。
哥哥今日又有些不舒服,在家休息。
听他说后便随他出门,顺着那条道路急追。
他们还算赶得及时。
哥哥让他在附近藏好,随手折了根木棍便冲进密林中。
“我哥哥很厉害的,”元宝儿说,“要不是生病,再来十个他也打得赢。”
元宝儿年纪小小,却口齿清晰,将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听得众人不免感慨。
“竟是这么回事。这兄弟两倒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是,也幸亏这哥哥身手好,否则……”
宋婶儿和谈婆婆的忧虑没说出口,那些流子们,若只抢钱财便也罢了,最怕他们动了别的心思,即便只搜身,对姑娘家来说也名声不利。
“今儿多谢你和你哥哥,你放心,我们会替他诊治,他不会有事。”
元宝儿抹了把眼泪,又跑去房中守在他哥哥床边。
“郎中怎么说?”谈婆婆问道。
“外伤不算重,但他还有其他病症,大抵得明日才能醒来。”新月将郎中的诊断结果简单讲了。
桃花和大春也来了,在新月他们谈话之际,两人帮着烧了热水,又将药熬上,这会儿倒出一碗,谈婆婆和宋婶帮忙给那小少年喂下。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年纪不大,却一个人打跑了那些流子。”
“看样子也是苦过来的。”
谈婆婆和宋婶从房中出来,感叹一句。
见新月她们无事,里头人又未醒,他们便也不再多留。
“看他伤势,估摸着得在你这儿将养个几日,”谈婆婆道,“这几日你们好生照看着,待他醒了再做成算。有什么事儿或需要帮忙跑腿儿的,只管吱一声儿。”
这份恩情自是不能怠慢,对于小少年留在新月家中,大家都没有什么想法。
他看着最多十二三岁模样,民间虽不少十三四岁就提前定亲议亲的,但律法规定的真正议亲年纪是十五岁,这是一道分水岭,人们还是默认低于这个年纪的只是孩子,不顶事儿。
这也是为何新月未被当做已婚娘子的原因之一。
再者如今情况特殊,救人要紧。
“那帮流子不敢摸进村里来,但保不准会报复寻仇,”宋婶提醒道,“你们那营生不如先停个几日,这几日先别去镇上了,以防万一。”
谈婆婆也赞同。
新月略一沉吟,点点头:“婶儿说的是,那就先停几日。”
虽然看那几个流子的伤势以及逃窜时的恐惧状态,新月认为他们敢回头报复的几率很小,但万一呢。
赚钱虽重要,命却更重要。
再者她们从摆摊开始,还一直不曾休息过,正好趁这几日休整一下。
家里本就空着一个房间,正好用来安置元宝儿他们两兄弟。
日头已西斜,得在天黑前将晚饭做好。
经历此事,几个人都心有余悸,没什么胃口,新月就简单炒了个青菜,烙了几张鸡蛋饼,再各冲一杯糖水,填饱了肚子。
吃饱肚子后新月彻底恢复了精神,再看其他几个孩子也好了许多,临睡前新月将药再热一碗,喂那小少年喝下,又在床头留下一盏油灯一杯温水,看着元宝儿睡下后方回到自己房中。
新月躺到床上,轻舒一口气,这半日惊险神情紧绷,可不比下地干活儿轻松,但此刻还不是倒头就睡的时候,还有账没算呢。
新晴和新芽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新月目光投在新晴身上。
新晴在那注视之下缓缓垂下脑袋。
“阿姐,我错了。”
新晴抬不起头来,不仅仅是害怕,更多是愧疚自责。
新月:“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她声音并不严厉,却毫不含糊,这种问题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我不该分不清轻重,舍不得那新衣裳,差点儿害了阿姐。”
新晴是真的知道错了,事后一路都在后怕。
如果她没护着那衣裳,是不是就不会惹恼那些人,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不敢想象如果元宝儿哥哥没出现,她们会面临什么结局。
“不是差点害了我,是我们都得吃亏,”新月指了指新晴,又指了指新芽,也不管新芽是否听得懂,郑重道,“你们记住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永远没有性命重要。无论什么时候,活下来才最重要。”
新晴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新月能够理解新晴当时的心情,与其说她分不清轻重,不如说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其实新月也舍不得那些衣裳,当初挑选许久,又期待了许久。
看得出来新晴是真心知错,新月便不再多说。
事情过去了就算,重要的是从中切实吸取了经验教训,再多苛责并无益处。
“记住就行,其他事儿不必多想,也不必自责——即使你乖乖将衣服给出去,那些人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新月揉了揉新晴的脑袋,拂去她心中阴影。
说道这里倒想起一事:“可惜了那半两银子。”
得了半两银子还不知足,活该他们被打断胳膊。
忽然一只小手伸到新月面前,手心里躺着个小银疙瘩。
不是她们失去的那银子又是啥?
新月新晴齐齐看向新芽,掩不住的惊讶:“新芽,这哪里来的?”
“捡的!”新芽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脚边!”
简单几个字却足够拼出有效信息,当时新芽被从石头后抱出来,元宝儿哥哥晕过去,众人一时都没顾上她,她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发现了地上的银子并捡了起来,而后一直一声不吭,直到此时才给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新月新晴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新月将新芽揉进怀里,使劲抱着晃了晃:“原来我们新芽儿还是小机灵鬼。”
新芽今日也受了惊吓,但因为有两个姐姐在,不似往常那般惊惧,恢复得挺快,此时也跟着两个姐姐笑。
在新月怀里扬起小脑袋,早学会阿姐平日的某些用词:“我棒!”
“棒棒的!新芽最棒。”
午后的惊险于是彻底成为过去
夜间的月与风一如平常宁静,噩梦都不曾降临。
翌日,新月几人刚起床,便见另一间房的房门被推开,元宝儿从里头跑出来。
“姐姐,我哥哥醒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发财的第四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