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看。
躺着看,坐着看。
蓝絮扶额叹气:“我陪你一起。”
“我又没说答应。”
尉千雪心头微动,嘴上却硬撑。
蓝絮轻嗤:“我还不知道你?咱俩从小穿一□□长大,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你要真不想答应,至于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么。”
尉千雪追问:“你真要一起?”
“废话,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啊。”蓝雪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尉千雪想了想:“明晚吧。”
蓝絮讶异:“这么急?”
“嗯。我打算明早起来之后就收拾东西,要是目标明确,需要买票之类的话,估计晚上就能出发。”尉千雪顿了顿,“如果我妈问起来,我就跟她说咱俩在一块儿旅游。”
蓝絮闷声:“哼,合着就坑我是吧。”
尉千雪诱哄:“蓝蓝,你最好了。”
蓝絮嘴上不饶人:“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电话挂断。
尉千雪长舒一口气,发了会儿呆,忽然转头,没好气地又捶了谢临渊几拳。
屋内光线昏暗,谢临渊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过了片刻,他才轻晃她腰身,抬眼委屈地望着她,仿佛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他长发披散,肤色冷白,眼下青黑明显,借着倾洒的月光,那张昳丽的脸竟宛如厉鬼,恐怖至极。
尉千雪错开视线,思绪逐渐平复,笑着说:“既然做了交易,往后你我都得守约。那么,从现在开始,请你遵守约定吧。”
她垂下眼,看向腰间环着自己的手臂,提醒他:“松开吧,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闻言,谢临渊胸口堵得慌,他深吸气,缓慢松开手臂,应了声“好”。
尉千雪从他身上下来,拢好被子躺平,问:“我们要去哪儿?”
“玉咸寺。”
谢临渊回道,侧身躺下,面对着她。
“玉咸寺?”尉千雪重复一遍,拿起枕边的手机,解锁后打开百度地图,在搜索框里敲字,输入到一半,她偏头问,“哪个yu,哪个xian?”
谢临渊:“玉石的玉,咸蛋的咸。”
尉千雪眼睫颤了颤,莫名被他戳中笑点,笑得脸颊发酸,平复后才继续打字。
刚输完,搜索框底部立马弹出地址。
“原来在西江区,打车过去才二十多公里。”她抬眼,“你去那儿做什么?”
谢临渊淡淡道:“取件东西。”
尉千雪眉尾微挑,不多追问,只说:“那之后呢,又去哪儿?”
蓦地,谢临渊眼尾一弯,胳膊枕在头下,一双眼含笑注视她:
“夔州。”
夔州?
范围那么大,他说的是哪里?
尉千雪思忖两秒:“是奉节吗?”
“不知。”谢临渊摇头。
尉千雪抿嘴,无语看他,又问:“那年份你总记得吧?”
谢临渊指尖轻点床面,摇了摇头,语气散漫:“只记得那时山野间白雪纷飞。”
什么啊。
牛头不对马嘴。
尉千雪蹙眉:“好歹记个年份啊。”
她凑上前,拽着他手臂瞎晃悠,仍不肯放弃:“你再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一年?”
谢临渊抿唇,压着笑意,故作沉吟半晌,随即开口:“应是乾元元年。”
啧,这死鬼。
连具体年份都记不得,还找记忆,找屁呢。
尉千雪点开浏览器搜索,上面显示的地点有奉节、云阳、巫山、巫溪等地。
她看着手机挠头:“具体是哪里?”
谢临渊懒洋洋的,半阖着眼眸看她:“或许奉节,或是云安、巫山、大昌。”
瞧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尉千雪心头直冒火:“你故意逗我呢?”
手机光源照在尉千雪脸上,她眼底的怒意一览无遗,鼓着脸像只炸毛小狗。
谢临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抬手,轻轻戳弄她脸颊,又挪到她鼻头点了点。
“阿雪实在太可爱了。”
“你是不是有病?”尉千雪拍开他手,骂道,“我跟你讲正事呢,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她嫌恶瞥他:“连个地名都想不起来,要你有啥用。这样吧,我们先去奉节,如果这儿你都想不起什么来的话,再去云阳、巫山或巫溪看看,我就不信你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谢临渊点头:“嗯,我都听阿雪的。”
尉千雪没再多言,抱着手机,打开12306买高铁票,买好票后,她将截图发给蓝絮,敲字:
【买了明晚七点去奉节的票,不过下午得先去一趟玉咸寺,那死鬼说要去那儿取件东西。】
“叮——”
手机震了震,蓝絮睁眼,翻身去摸手机,看完消息后皱眉,忍不住吐槽:
【啥东西要去寺庙取,舍利子吗?他前世该不会是什么清冷佛子吧。】
尉千雪噗嗤笑出声,抬眼扫过谢临渊,随即自顾自摇头,回复她:
【求求了,不要逗我笑好不好。】
【他是神经病也就算了,怎么你也是。】
【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他前世是捉妖师,还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和鬼神。】
对面发来一张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蓝絮:这话你都信?】
【尉千雪:笑死,连鬼我都见过了,这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微笑]】
【蓝絮:也是……】
-
夏日天亮得早,不过清晨五点,窗外的天际便铺开一层橘粉色霞光。
也不知是什么鸟,竟早早停在窗外,此起彼伏地啾鸣不休。
尉千雪睡前特意定了六点的闹钟,这会儿却被窗外的鸟鸣吵得睡意全无。
伸了伸懒腰,她窝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像牛一样的吼叫声,这才迷迷糊糊掀开眼皮。
被子缓缓滑落,一张惨白的脸近在眼前。
尉千雪见此情景,心头猛地一紧,险些停止心跳,失声尖叫:
“鬼啊——”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枕头掉落,原本别在耳后的长发散落下来,遮盖住那张骇人的面孔。
谢临渊撑着身子坐起来,拂开面上凌乱的发丝,勾着唇角,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往前凑了凑,胸前的衣襟顺势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羊脂玉般莹白的肌肤;再稍一俯身,衣襟彻底敞开,胸口至腰腹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半晌,他微微一笑:
“阿雪,我本就是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