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近不远的跟着暗卫,很快就回了王府。
几日前那一出导致王府里能够躲藏的地方大大减少,好在于春一并非寻常之猫,大道朝天它朝地,早已找到新的安置地。
安安稳稳的趴在屋外墙角,竖起耳朵听暗卫的汇报。
“属下检查了门窗,皆是由内锁上,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但房梁上发现灰尘抹开的痕迹,应是有人在梁上蹲守,离开前刻意所为。”
“一旁的帘帐上有几道竖向刮痕,看起来像是挂过什么重物,床褥上发现了墨迹,似擦拭之迹。”
“林员外七窍流血,身上并无外伤,应是中毒所致。”
“刚进入屋内时林员外还有气息,瞧见属下后眼睛右移,属下看过去发现右侧的油灯下有几道墨迹还为干透,像是什么尖利物划出的,但瞧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检查了林员外的手和身上,没有发现墨迹。”
“又用银针验了桌上的茶盏、糕点、笔墨纸砚和书,均无反应。”
“而后林员外便忽的咽了气。”
“属下看护不力,请王爷责罚。”
十三说完与影五一同低头磕在地上。
屋内陷入沉寂,屋外的于春一却是对十三的观察力大有改观。
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画蛇添足了。
它划的那几道是被注意到了,但油灯下的余烬却是完全没提到。
关注点被带偏了。
呃呃呃呃,都怪这些家伙前些日子表现得那么粗心。
于春一气虚了两秒很快又理直气壮的谴责起暗卫。
没等它再想出补救的方法,屋里的付凌松开口了。
“待会自己去领罚。”
“是!”
十三和影五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王爷没有太过生气。
“那两只野猫记得什么模样吗?”
“记得,一黑一黄,颇为壮硕。”
“野猫出现前可有察觉什么奇怪之处?”
影五和十三沉思几秒,皆摇了摇头。
“没有。”
十三回答,而后有些犹疑,“那黑猫踩了属下一脚,爪子尖利勾破了夜行服,而后虽打到一起却不嚎叫也无毛发纷飞,倒像是...在做戏引我们过去。”
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十三不自觉绷紧了后背,语气有些僵硬的接着说,“因心有疑虑,属下特意查看了一下,发现林员外的屋子有一透气口,约半尺之宽,在房梁之上。”
“且梁上的痕迹似乎有些小了。”
“平日里属下蹲在房梁上时至少需脚尖着梁,若要长期蹲守或左右移动,往往脚掌会压在梁上,侧面或多或少会留有印子。”
“梁上的痕迹由左向右,应当是移动所致,虽被抹去,但形状较窄,重心落在中间,侧面的灰层完好无损。”
“...不像是人类所留。”
说完十三埋着头大气不敢出。
屋外,听到这番推测的于春一眼睛微微瞪大,低头抬爪,看看自己的肉垫。
亏它还刻意把三黑和自己的爪印抹了,结果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大意了。
生得那么大的脚掌作甚,净给猫添乱。
将爪子塞回身下,于春一毫无负担的谴责到。
三黑和大嘴也是,演也不演得好一些,居然叫这些个迟钝的家伙都发现了,明日的加餐得好好打一顿,打得真了才能吃。
思绪乱飘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屋内的气息已经少了两抹。
嗯?这就汇报完了?
于春一歪歪脑袋,又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新的动静便起身溜走。
虽然不知道它要保护的人类为什么要关注那些家伙,不过忽然死了一人,于春一也觉察出些不对劲。
得叫小弟把其他几个看紧了,救不了人至少得把线索都看好,必要时刻给人类一点提示。
当然,最好是让它先把幕后黑手抓出来,免得伤到它的人类。
一路塌腰低头溜到偏院而后翻出院墙,往城南方向去,刚提上速度,黄白的身影再次出现。
嘶,于春一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老大!不好了!”大嘴一眼瞅见忽地挺住了脚步的于春一,急切的快冲过来,“城南靠西那家也出事了!”
“好重的血腥味。”大嘴咕噜咕噜说了起来,“屋子都是封闭的,我们进不去,闻见了血腥味就赶紧来找你了。”
也顾不上提醒大嘴改一下糟心的开头语,于春一撒腿朝着城南奔去,将黄白大猫抛在身后。
努力追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是跟不上老大的步伐,大嘴气喘吁吁的放慢了速度。
反正黑七也在,它去了也没什么用。
真不愧是老大,跑起来还是这么快。
眼见于春一没了踪影,大嘴忍不住感慨到。
和三黑它们不一样,大嘴是主动跑来投靠于春一的。
作为一只胃比心大,皮软脚钝的肥猫,大嘴一向是能多吃两口就少打两次架,平日里多是靠拦路打劫心软两脚兽来养活自己。
虽然为一些大猫不齿,却也是混得好过大多数猫,甚至因常有余粮接济其他猫,猫际网还算广。
几日前,于春一突然出现在京城,从城东一路达到城北的时候,大嘴因不爱在夜里乱逛而逃过一劫。
还是第二天白天从关系不错的野猫口里听到的消息。
大家都在为来了只不好惹的霸王而忧心,大嘴却有了另一种算盘。
有实力的大猫都有自己的地盘,这城里的霸王换了谁都不会是好相与的,这新来的这么厉害,早晚会有一番事业。
倒不如趁它人生地不熟的,先打好关系,没准之后讨食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一些。
有了这个念头后大嘴又跟踪观察了于春一两天,意外发现它虽然占地盘却并不限制其他猫在它地盘里觅食,简直是理想中的猫老大。
于是大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窜到了于春一跟前,表明了自己的友好态度,还大方的介绍了一个常接济它的好心两脚兽的位置。
正愁没有只机灵小弟给自己打听消息的于春一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只小弟。
靠着大嘴的好猫缘和大方的手笔这才逐渐组建出了现下的队伍。
-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南侍郎家的于春一看到的却是王府暗卫翻墙进屋的行径。
一直在角落里候着的黑七看见于春一赶忙过来解释情况。
“屋里那人刚刚没了气息,那些个黑衣服的应该是发现了。”
大概猜出来的于春一站在墙上往下看,蹙起眉头。
怎么这一次死的这么快。
“屋里传出血腥味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于春一问黑七。
黑七歪歪脑袋,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有咳了两声,不过很快就停了然后就有了血腥味,没一会儿就没气了。”
“还有的话就是那血腥味里混了一种奇怪的味道,闻起来不太舒服。”
于春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共同点!待会儿得去看看屋里的油灯是不是也有问题。
“这里我看着,你去北边那家传个话,如果有闻到血腥味,先把那些个黑衣服的打下去,叫他们去瞧瞧,别让看着的人再死了。”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黑七应声,然后前脚后脚麻利的跑走。
于春一则蹲在原地扭头看向下面的屋子,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屋里闪出两个人影。
确认暗卫都往王府的方向去了这才跳下墙,借着两人打开的窗户溜进去。
屋里也有那股奇怪的气味,而且比城南那家味道浓多了。
于春一仔细嗅却发现味道的源头不在两盏已经熄灭了的油灯,而是来自一旁还散发着热度的炭盆。
愣了一下,于春一哒哒哒跑上前,仔细观察炭盆。
盆里的碳已经烧完了,只剩余温,黑乎乎的,瞧不出来是碳的灰烬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的灰烬。
于春一纠结了两秒,忍着嫌弃伸爪在炭盆里拨了两下,察觉到奇怪的气味随着波动加深,明白确实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确认完看了看黑乎乎的垫子,本着不浪费的想法,在炭盆外的地面上抹了两把,就当是提示了。
然后扭头看向床榻上鼓起来的被子。
这个人是死在床榻上的,也是五官流血,不过流得比较多,倒是和很快死去相合了。
结合屋里更加浓重的奇怪味道,于春一猜测这就是死亡速度变快的原因。
不但是还是很奇怪,这个味道闻起来只是不舒服,怎么会就这么害死了人。
而且炭盆燃着,味道应该一直都在,这人却是躺在床上突然死掉的。
应该有其他的触发点才对。
这么想着于春一认真的查看起了房间。
绕了一圈却还是没什么头绪,便也不再为难自己。
那些个黑家伙还是有点观察力的,待会儿去听一下墙角,没准会有收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头疼。
跑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它。
于春一摇摇头,每日三谴其身。
谴责完扭头跳出屋子,一落地就和三黑打了个照面。
作甚!大晚上的吓猫一大跳。
“老大!北边那家也出事了。”
...
于春一大无语,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怎么一个接一个的上赶着找死。
另一头,刚领完罚出来的影五和十三扭头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均是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最是讨厌怪力乱神之说,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影五看了看十三,语气平静的提醒到。
“嗯。”十三抿了抿嘴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解释,“几日前那只野猫跟丢了,之后城里的野猫行迹都有些诡异,今日又这样...”
若不是近日城中野猫行径确实有异,给十三多少个胆子他都不敢说那些话。
好在王爷似乎也觉得有异,没有生气,十三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
果然是因为这个,连着失手两次,到底还是影响了心态。
影五张了张嘴,知晓他年岁尚小,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走吧,回去上药调息。”
虽然刑罚不重,但一下子三家都出了事,接下来更是用人的时候,好好休息也算是少遭些罪了。
“嗯。”十三点点头,背上的鞭伤还在泛疼,也没心思再闲聊。
两人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十三:最近京城的野猫行事愈发诡异
大嘴:这新来的早晚会有一番事业
于春一:脚大心粗的人类,可恶,嗓门大演技差的小弟,真是太松懈了
付凌松:三章了,三章了,本王怎么还是背景板!
横批:同城异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接二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