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四十一年,四月十七日。风很大。
我在传达室边上等她。
手里攥着两个红豆包,热的,是她爱吃的。放学铃响过好久,人没出来。我拉住个跑过去的男生,想问,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问顺。他看我脸色,自己先慌了,磕磕巴巴说,天台……佐藤她们,把咲子叫去天台了。
我脑子空了。
红豆包掉在地上,我没捡。竹剑靠在传达室墙边,我顺手拎起来,往楼上跑。台阶很长,我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见别的,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我踹门。
铁门撞在墙上,响得很大。我第一眼看见她,站在围栏外面,脸白得像纸,腿在抖。下面全是人,抬着头看,哄笑。
我不能慢。
我知道护不住。人太多,手里有棍子,有链子,我要是把她拉到身后,他们绕过来,背后空的,更危险。我只能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把所有能伸手的人,全放倒。
越快,她越安全。
第一个人砸过来,棍子是铁的。
我抬剑去挡,剑断了,竹片蹭过脸,**的,我顾不上。我撞过去,肘撞在他身上,他弯下腰,我抢过棍子。
后面的事,记不清了。
眼前全是晃的人影。
有人举凳子,有人甩链子,有人往门口挤。我不敢停,脚边有人伸手,我就挥棍子,他们倒下去。拳头砸在嘴角,脚踹在腿上,我没躲,也顾不上疼,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也听不清他们喊什么。
我只知道,倒一个,就近一步。
不能拖。拖久了,有人往她那边扔东西,她站不稳,会摔下去。
最后剩下那个女生,站在木桶边,一直在说话。
我听不清。
我把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在她脚边,响声很大,她闭了嘴。她突然挥拳头过来,我侧身躲,攥住她的手腕,往反方向拧。
她叫出声,倒了下去。
身边没人站着了。
我扔了手里剩下的东西,立刻转身走回去。她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看着我,眼泪往下掉,没出声。
我蹲下来,手沾了灰,还有血,我不敢碰她,抬着手悬了半天,才敢轻轻擦她脸上的泪。我嘴笨,想问她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喊我:“……静静丸?”
我愣住了。
警笛声响起来,从楼下飘上来。她往前扑,攥住我衣服,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哭出了声,很烫,抖得厉害。我身体僵着,慢慢抬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拍,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一下一下拍。
风还在吹。
夕阳落在她头发上,暖的。
我胳膊发沉,嘴角也肿了,都没关系。
她活着。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