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准死。”
话音砸在风里的瞬间,咲子抓着栏杆的手指已经僵得快没知觉。她看见门口的静,二十七天硬撑的那根气“啪”地崩断,几乎是半爬着从围栏外挪回来,脚刚沾地就腿一软瘫坐在水泥地上,眼泪砸在手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静的目光扫过她嘴角的伤、手腕的青紫、裙摆上的泥污,确认人没摔下去,眼底的火瞬间烧到顶。她没安慰,没多停半秒,攥着竹剑转身就往人群里冲。
她等不及了,什么退学、什么前途,此刻全没了踪影,只剩一个念头:敢把人逼到围栏外,今天一个都别想好好站着走。
第一个高三男生抡着铁水管迎上来,直奔她额头砸。静横剑去架,“咔嚓”一声脆响,竹剑被硬生生砸成两截,半截竹片擦着脸颊飞过去,划出道浅红印子。
男生刚露出得意神色,静已经欺身撞进他怀里,宁可硬挨他挥来的一拳,也要抢这半秒空隙。顶心肘狠狠砸在胸骨下,男生瞬间弓腰喘不上气,膝盖顺势顶在胃上,酸水直往外冒;她扣住对方手腕反拧,男生手里唯一的铁管“当啷”脱手,被她稳稳接在手里,指节绷得发白。
没等她站稳,旁边两个校外混混已经扑到跟前。一个直拳砸她侧脸,另一个抬脚踹她膝盖,静偏头躲过拳头,硬挨了那一脚,小腿钝疼得发麻,下手反倒更狠。铁管借转身力道切在踹人者腓骨上,闷响混着惨叫,人“噗通”跪倒;她反手格开拳头,近身箍住混混后颈往下压,膝盖狠狠撞在面门上,鼻血当场喷出来,人软塌塌倒在地上。
后排两个男生见状,抄起墙角堆着的木折叠凳,嚎叫着冲过来,凳面带着风往她后背砸。静回身用铁管横挡,木头和金属撞出巨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指尖差点握不住管子。她往前踏半步,铁管顺着凳腿滑过去,狠狠敲在对方手腕上,男生吃痛松手,凳子被她一把夺过;她顺手抄凳腿卡进第二个人颈窝,借着转身力道往旁边带,人重重撞在围栏上,捂着脖子干咳,半天直不起腰。
人群里染黄毛的混混解下自行车链条,抡得呼呼作响,绕到她侧面想抽她胳膊。静抬铁管去挡,链条一圈圈缠在管身上,她攥紧管子猛地往回拽,混混站不稳往前扑,被她抬膝盖顶在小腹,当场蜷成虾米;她反手一管子敲在他肘关节上,胳膊软塌塌垂下去,链条散了一地。
她接连放倒抄凳子、甩链条的几个人,铁管上沾了灰,脚步没半分要退的意思。剩下两个没挨揍的校外混混红了眼,误以为她打累了要冲下楼,赶紧扯着嗓子冲同伙嚎:“堵住门!别让她跑了!”
这一声喊完,静反倒抬眼,拎着这根铁管径直往铁门方向走。
挤在后面看热闹的学生先是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家从踹门开始就没打算跑,要被堵在天台上跑不掉的,是他们这群跟着起哄的看客。瞬间慌了神,一窝蜂往门口挤,哭的哭、叫的叫,手忙脚乱去拧门锁,反倒把混混的路全堵死了。
最前面的男生刚拉开一条门缝,被静攥着后领往回拖,后背重重撞在铁门上;她手肘压着对方脖子,另一只手敲在胳膊麻筋上,人顺着门框滑坐,哭着喊自己只是来看热闹。静垂眼看见他口袋里露出来的石子——就是他前后扔了七块,全往咲子脚边砸,喊“跳啊”喊得嗓子都哑了,铁管敲在他膝盖侧面,人当场蜷成一团。
有已经被打倒的混混咬着牙爬起来,攥着碎玻璃从身后偷袭,玻璃碴往她腰上扎。静听见风声侧身躲,玻璃划破校服袖子,在胳膊上拉出一道血口子。她回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人撞在墙上滑下来,手腕被铁管狠狠砸过,碎玻璃掉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剩下的围观者挤在天台中间,女生吓得哭出了声,刚才哄笑时一个比一个起劲,此刻没一个敢抬头。静堵在门口,拎着这根铁管一步步往前,不往头、不往胸口砸,专挑手腕、膝盖、脚踝这些关节,一下一个准——她算过无数遍受力,知道多大力道能瞬间卸了人的行动力,又不会真的闹出人命。有人想顺着下水管爬下楼,她一管子敲在扒栏杆的手背上,人吓得缩回去,瘫在平台上直抖。
前前后后拉扯了十几分钟,天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呻吟声、哭喊声断断续续飘到楼下。她校服扯破了,嘴角、胳膊都挂着伤,呼吸又急又重,眼尾烧得通红,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能站着的,除了她,只剩退到围栏最边上的佐藤。
静把最后一个想绕后偷袭的男生撂倒,手里还攥着那根夺来的、沾了灰和血点的铁管,抬眼看向佐藤,脚步没停,慢悠悠往她那边走。鞋底踩过碎纸、玻璃,每一声都不重,却像踩在佐藤心跳上。
佐藤脸上早就没了嚣张,她看着满地躺着的人,没放混混男朋友的狠话,也没哭着求自己的伤,反而咬着牙,压着发颤的声音急急忙忙开口,想劝她停手:
“你疯了桐生静?你把这么多人打进医院,是要记大过、要退学的!案底跟你一辈子,你还想读大学、做研究?你这辈子就毁在这了!”
她往前探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本能的恐惧,拼命想把事往回圆:
“没必要,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池内把自己赔进去。我们现在停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保证以后绕着你们走,一切还……一切还可以……”
“哐——!!!”
她手里唯一的铁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佐藤脚边的水泥台阶上,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水泥面崩出几道裂纹,细碎的石子和火星溅到佐藤鞋尖,震得她虎口发麻,随即松开手,铁管“当啷”掉在台阶边,滚了半圈停住。
后半句“挽回”直接被砸断在喉咙里,佐藤吓得猛地往后缩,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嘴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静空着手,继续一步一步逼近。
佐藤看着她通红的眼尾、手上沾的血,极致的恐惧攥住心脏,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腿软得直往下滑。
静没先动手,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等她先动。
求生本能逼得佐藤尖叫一声,攒尽全身力气,右拳直奔静的脸砸过去。静只侧身半步,拳头擦着耳边空过去,不等对方收力,她攥住佐藤手腕,另一只手扣住肘关节,指尖卡着骨缝,借着往前冲的力道反方向一拧。
“咔嚓——”
整条小臂被硬生生反向折成九十度,畸形地垂着,惨叫声瞬间劈了音。佐藤疼得眼前发黑,另一只手还想抓,静脚下一扫绊在她膝盖弯,人重重脸朝下砸在水泥地上,额头蹭出血痕,浑身抽搐着只剩抽气,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天台上终于彻底安静。
静垂眼确认她爬不起来,脸上的怒意才慢慢往下褪,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转身走到咲子身边蹲下,张了张嘴想安慰,嘴笨得半天没憋出软话,只抬起干净点的手腕,轻轻擦掉咲子脸上混着泥的眼泪。
警笛声这时才从校门口远远飘上来。咲子看着静嘴角的伤、胳膊上的血口子,二十七天憋的恐惧、委屈、死里逃生的脱力一瞬间全涌上来,她脑子还有点发懵,盯着静的脸,下意识愣愣蹦出来一句:
“诶?……静静丸?”
没等静憋出回答,她鼻子一酸,猛地扑过去攥紧对方校服,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终于敢放开声音哭,要把二十七天的委屈和恐惧全哭出来。静身体僵了僵,慢慢抬手拍她后背,动作生硬,温度却稳。
夕阳斜斜扫过断剑、满地躺着的人,落在两个抱在一起的十六岁女孩身上。风里飘着铁锈味,不远处的铁管静静躺在台阶边,传说里的“静静丸”,踹开铁门砸下铁管,把她的女孩从围栏边,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