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金光从山谷中央炸开。
平地之上,正在缠斗的新兵、巡逻老兵,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扫过,身上 "噗" 地溅满颜料,成片成片僵在原地。
耳鸣。视线发白。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挡眼。
卡普没有。他眯着眼,死死盯着山谷里那尊拔地而起的金色巨佛,咬着牙蹦出一句:
"这玩意儿…… 上不了山吧?"
他猛地回头,嗓门震得身边新兵一哆嗦:
"别愣着!大佛攻不上山顶!他在调虎离山 —— 回防!给我回防山头!"
鹤的反应比他还快。
洗洗果实已经在身前铺开一层薄薄的水幕,把冲击波挡在外面。她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座山峰的轮廓,声音又急又稳:
"一半人跟我守山谷,一半人立刻回山头!不要被金光牵着鼻子走 —— 他要的就是我们全盯着大佛!"
金光里,战国那尊巨大的佛面没有表情。
但他自己知道 ——他在等。
等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这具大佛身上。
等他那支悄悄绕后的精锐分队,摸到山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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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后面。
路西半蹲在阴影里,连眼都没眨一下。
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她脚下一错,纸绘卸开震荡,像一片叶子被风刮过,纹丝不动。
她看着山谷里那尊金佛。
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低下头,从袖管里摸出一个小布囊,在指间转了一圈。
身旁阿福凑过来,压着嗓子:"路西,咱们……"
路西没看他。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
"动手。"
四个方向,几乎同时,数道黑影从林子里窜出去。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像四支离弦的箭,贴着地皮,分别扎向北峰、西峰、南峰、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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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峰。
守山老兵正仰着脖子看山谷金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身后传来树叶摩擦的声响。
他刚要回头 ——
"噗。"
阿铁的手肘已经顶在他肋侧,颜料印子炸开。老兵一脸懵地坐倒在地。
旁边另一个老兵反应过来,抄起短棍就挥。
范低身滑步进去,手腕一扣,轻轻一拧,老兵整条胳膊麻了。短棍脱手,范顺势把人推出圈外。
剩下两个老兵还想凑上来。
红队队员已经两两一组贴上去,六式的剃、月步翻飞,人影在山顶上窜来窜去。
"噗噗噗 ——"
颜料声接连响起。
不到半分钟,山顶清净了。
一个红队队员拔起原来的阵营旗,往旁边一扔。
把一面红旗,"唰" 地插上石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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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淡下去。
耳鸣退潮。
卡普第一个反应过来 —— 他猛地抬头,往北峰顶看。
一面红旗。
再往西峰看。也是红旗。
南峰。东峰。全是红旗。
卡普的吼声几乎把树林震塌:"——————!!!"
"旗子被偷了!!全员跟我冲!夺回来!!"
他撒腿就往山上跑,脚下剃炸响,像一头脱缰的野马。
鹤脸色铁青,一挥手,橙色残兵跟上。
战国咬着牙,大佛形态 "嗡" 地缩回人形,金光散尽,他浑身大汗,腿都在抖 —— 但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三个人,三条路,全往山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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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站在半山腰的必经之路上。
她没跑。就站在那儿。
卡普第一个冲到。
拳头带着风,直砸面门。
路西没挡。腰一拧,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贴进卡普怀里。手臂一勾,扣住他上臂,脚下勾绊 ——
抱摔八段式,缠腰锁。
卡普闷哼一声,腰腹猛地绷紧。
蛮力炸开。
路西被震得倒飞出去三步,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痕。
"哈!" 卡普甩了甩胳膊,"就这点劲儿?"
他又冲上来。
路西侧身躲开。
这时候战国和鹤也包抄到了。
路西脚尖一点地,月步后撤半步。袖管一抖。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顺着山风飘出去。
很淡。
淡到谁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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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之后。
鹤的脚步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在微微发抖。洗洗果实想调动水流,那股劲儿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提不上来。
"…… 什么东西?" 她皱眉。
战国更直接。
他身上本来还残着一点大佛的金光,此刻 "唰" 地暗下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旁边一棵树,指节捏得发白。
果实力量,像被人一把掐住了源头。
卡普还在往前冲。
冲了两步,腿沉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路西,鼻子里哼出一声:
"药粉?"
路西拍了拍袖管上不存在的灰。
"草药。不伤人。" 她语气平平,"就是让你们…… 爬不快而已。"
卡普攥紧拳头,肌肉绷紧。
他还能打。那层奇怪的力量对他不起作用。只有腿上那点草药的沉坠感,跟被人按了块石头似的,不影响出拳。
"你 ——"
"我不想跟你分胜负。" 路西后退半步,又摆起抱摔的起手式,"拖住你就行。"
卡普瞪眼。"你 ——!"
他冲上来。
卡普的拳头雨点一样砸过来,她不硬接,全靠柔韧的身法在拳缝里钻。你打你的,我缠我的。每一下都不重,但每一下都把你往回带半步。
就是不让你往山顶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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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靠在树上,喘着气,抬头看山顶。
四面红旗,猎猎作响。
自己精心布置的手段尽数落空,这场声东击西的布局,自己憋了整场的大佛,最后倒全给路西做了嫁衣。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拳头,一点一点攥紧,又一点一点松开。心底翻涌着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算计,实在漂亮。
好像还是有点替他开心和自豪,不愧是路西,输给他也不赖。
"呜 ——————"
黄昏的号角,从沙滩方向悠悠飘过来。
考核,结束。
最终成绩当众公布——路西红色队伍!荒岛夺旗考核!刷新新兵营历届最优战绩!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叹与欢呼!所有人看向路西的眼神满是敬畏。原来整场考核最恐怖的人,从来都是她。连战国逆天的幻兽种底牌,都被她碾压反杀。
钢眼底满是惊艳与赞许,这小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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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
教官组翻记录,搜山的队员跟着一个老兵回来 —— 那是炎岩最后出现的方向搜回来的,在草丛里找到他的背包,里面有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条。
教官看完纸条,脸色沉下来。
"海贼卧底。" 他把纸条拍在桌上,"败露之后跑了。"
战国站在人群后面,垂着眼。他不觉得炎岩是卧底,此事确实蹊跷,但事关路西,他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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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升起来了。
新兵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有人在分仙贝,有人在抢淡酒,有人已经躺平打呼噜。
火光晃在每个人脸上。
卡普喝高了,开始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到山那头去。
阿福和萨诺在旁边笑到打滚。
卡普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仰头灌了一口淡酒,然后 "噗" 地喷出来,指着路西大笑:
"你小子!太狡猾了!!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是不是!!"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完又嚷嚷:
"路西!你再好好想想!你真没有一个绿眼睛的妹妹?!"
"……" 路西面无表情,"我喜欢女人。"
"你骗谁呢!" 卡普捶地。
路西看着他喋喋不休的碎嘴模样,暗戳戳盘算:改天一定要往卡普的仙贝里塞满辣椒,好好治治他。
鹤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没说话。
她看着路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弯了一下。火光摇曳,暖光落在少年身上。混杂在一群粗犷少年之间的路西,清冷干净,像月光落进海面,格外惹眼。新兵营人人皆知,路西身姿匀称,看似单薄,实则爆发力、柔韧度远超常人,是同期最耀眼的存在。
战国遥遥望着人群中那道从容挺拔的少年身影,眼底深意层层翻涌,越发看不透,越发放心不下。
路西坐在火堆边缘,手里拿着一块仙贝,慢慢嚼。她没怎么说话。火光映在她侧脸上,看不太清表情。
白天在泥里滚了一天,大家的外套全沾满了泥点草屑。吃完饭,有人找了两根结实的树干,在营地中间拉了根粗绳子,把脏外套都搭上去晾着,等着夜里风干,明天好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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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火堆小下去。
路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她走到晾绳旁边。
风很大。
她伸手去解绳子 ——
"哗啦。"
一阵穿堂风卷过来。
最上面那件厚训练服被吹开,底下压着的贴身小件,直接飞了出去。
刚好。
战国端着水盆,从宿舍方向走过来。
他抬头。
路西低头。
那件东西,正好飘在两人中间。
战国整个人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他箭步冲上去 —— 脚下踩到散落的衣服,"哧溜"—— 整个人直直扑出去,两条胳膊一把抱住整条晾衣绳,连绳子带衣服死死搂在怀里。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萨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抱着胳膊,挑着眉:
"战国。"
"…… 干啥。"
"你脸红什么?"
"海风吹的!!!"
战国吼得整座沙滩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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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帐篷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路西睡得很沉。
黑暗里,战国悄悄从床上坐起来。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路西的床铺。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枕头底下 —— 摸出那件被他收起来的贴身小件。
他站起来,走到路西床边。弯下腰,把那件衣物,轻轻折好,塞到路西枕头底下。
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塞完,他直起身,站了两秒。
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底下,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这是只属于他和路西的秘密。
路西生活这般精致细腻,他以后,也要学着细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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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