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轰鸣把一屋子少年从睡梦里拽起来。
钢教官站在场中，满脸横肉，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们这群崽子！踏进海军的那一刻起，命就不再属于自己！属于海军！属于正义！全部打起精神！”
“是！”
解散哨一吹，场上瞬间闹哄哄一片。
最近整个新兵营都在传一件趣事——钢教官，被路西溜了。
钢想着最后阶段磨一磨尖子生的实战短板，主动找明显存在短板的路西单练体术。他身经百战，近身压制。换做别的新兵，早就被压住毫无还手之力。
可路西的打法，偏偏多变。她身形柔韧得近乎诡异，整个人像没有骨骼羁绊般轻灵滑闪。更难得的是，她已初步掌握海军六式的门道——
脚下运起“剃”，身形瞬闪逼近；遇重拳压身，她运起“纸绘”，借势冲击；闪转腾挪间指尖凝劲，一记“指枪”精准点在钢发力关节上，瓦解他的攻势。
钢重拳压身的瞬间，她矮身错步贴身逼近，手腕精准扣住对方小臂，腰腹骤然拧转，抱摔起手连招瞬发，缠腿锁膝，过肩翻摔！
六式的技巧配合柔韧身法，行云流水的贴身缠斗，硬生生把发力全盛的钢，直接借力掀翻在地。
“打架比狐狸滑头！”
“可我不是赢了嘛！你输不起？！”
“夺旗考核！你要不能先抵达终点！就去刷厕所！”
“比就比！”
“这话是你说的！”
钢非但不恼，反而越看越欣赏。
“夺旗终极考，你要是能拿全队第一、全场全胜，这个月的卫生值日，你全部免掉。”
“要是垫底，就去给我刷一个月厕所，不许顶嘴。”
路西笑得散漫：“一言为定。”
短暂休整过后，卡普一刻闲不住，大步冲过来缠上路西，手腕捏得咔咔作响，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战意。
“路西！再来打一场！这回我绝对不留手！”
“你什么时候留过手。”路西懒懒抬眼，语气戏谑。
话音未落，卡普低喝一声猛冲上前。粗壮臂膀裹挟烈烈劲风，拳势刚猛霸道。
路西侧滑躲开重击。论纯武力，十个自己也拼不过卡普这头人形凶兽。她从不跟卡普硬碰硬。
不等卡普收招，她顺势贴身欺近，再次施展开抱摔八段式柔术。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反制，卡普失衡后凭着顶级战斗本能强行稳身，反手一拳横扫补招，力道依旧凶悍十足，拳风擦着路西肩头掠过，惊险至极。
“好家伙，反应真快！”卡普攻势越发迅猛密集。
路西打得漂亮，全程以纸绘贴身缠打，极具观赏度。
“光躲不算本事！正面接我一拳！”卡普打得兴起，大笑再冲。
“傻子才硬接你的拳。”路西看准他重心前移的破绽，脚下缠腿卡位，腰身骤然一转，借力二次抱摔。
“嘭！”卡普结结实实摔在沙土里，扬起一片灰尘。
“让你不练腿哈哈哈哈哈”路西扣住他手腕，膝盖轻压后背，笑得坏气十足，“服不服？”
卡普挣扎两下就反制路西了，“有意思，再来一局！”翻身跃起，眼里兴致更浓。
闹得满头大汗，他才终于歇下来，蹲在地上挠头，神色茫然又认真。
“不过路西，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以前见过你？“
“见过我？“
“我是南海的，你是东海的，咱俩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说怪嘛！“卡普挠了挠头，“我老做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子，眼睛跟你一模一样，碧绿碧绿的，站在一片花海里，冲我笑。我每次做这个梦，醒过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露西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你那梦，做多少回了？“战国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插了一句。
“记不清了。“卡普说，“我一直一直追着那女孩子跑，追着追着，就没了。“
“梦里的人，还能长一样？“阿福凑过来，一脸好奇，“卡普，该不会是一个春梦吧？“
“滚蛋！”卡普抬脚虚踹过去，“那是个女孩子！不许胡说！”
阿福轻巧躲开，依旧嬉皮笑脸：“那你天天盯着路西看，跟这梦总脱不开关系吧！”
卡普耳根唰地涨红，转头就把难题甩向路西：“路西你说！真的没有吗？”
“你梦见女孩子，找我干什么？”
“卡普，该不会，你真看上我了吧？可老子喜欢女人噢，至少也是胸大屁股肥的”
“啊？！”
“我知道了，卡普，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卡普目瞪口呆，脸涨成猪肝色。
“啊？！”卡普当场大脑宕机，整个人直接呆滞。
路西笑得更欢。
斜倚在树旁的萨曼看得乐不可支，肩膀一抖一抖憋笑：“行了行了，卡普最近是不是火气太大了。考核结束我们直接逛花街，帮卡普降降火气。”
阿福立刻附和起哄：“不敢去就是孬种！”
路西余光扫到身后，战国与卡普两道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路西痞气十足：“去就去，喝花酒这事儿，我从小就会，谁怂谁丢人。”
一群少年笑闹一团。
高强度训练落幕，尖锐的洗澡哨声准时响起，大家吵吵嚷嚷冲向澡堂。
卡普胳膊直接勾住路西肩膀。“走啊路西！”
“我们可以比比剑。”
战国脑子嗡的一声，耳根瞬间血色翻涌。
路西接道“我等会就来。你们先去”
卡普满脸遗憾。
看了眼战国，“战国，你也有点怪怪的。”路西半开玩笑低声道。
战国观察许久，发现路西体质格外特殊：秋天会莫名掉发，一到春天发丝又会疯长暴涨。路西那个时候真的好像女生，停下，他不能再想了。
翻遍所有常识认知，他居然脑补出一个荒唐结论——路西怕是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怪病。
大晚上，路西刚踏出寝室门，就看见战国鬼鬼祟祟朝着医务室方向挪步。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战国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吐露心声：“我、我去问问军医，你每到换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隐疾……”
路西笑着，压低声音吓唬他：“你敢去瞎问，军医给我登记个疑难杂症档案，我以后晋升受影响，这笔账，全部算你头上。”
路西揽住战国的肩膀，带着人又回到了宿舍，当晚加上了催眠，在一堆大老粗里这么关注她，真够可以的。
*
食堂永远是兵营最拥挤喧闹的地方。卡普仗着身强力壮，霸占打饭窗口，扯着大嗓门嚷嚷要大块肉；阿福挤在人群后面，跳脚疯狂吐槽。
路西不爱争抢，每次都等人潮散尽，才慢悠悠上前打饭，独自坐在角落安静用餐。
战国端着满满一盘饭菜，默默走到她对面坐下，一言不发，把自己碗里所有肥瘦相间的肉块，一块块全部夹到路西碗里。
“你太瘦了，多吃点。”
路西看着堆起来的肉块，无奈轻叹：“瘦是天生的。”她本是草木精灵化身，本就无需凡人五谷肉食滋补。
午后闲暇，路西拿着训练复盘报告，前往钢的教官值班室递交存档。
钢正好不在，办公桌随意摊开着一本翻得破旧泛黄的私人笔记本，是他私下积攒多年的海域奇闻。
路西目光扫过。笔记本夹缝里，滑落一张薄薄的泛黄碎纸，上面印着古老文字——
“古之精灵，生于草木，受万物所爱，居于母树，与世无争。”
“巨大王国立于红土之巅，子民以火为翼、以风为马。”
后半段字迹，尽数被撕毁抹去。空白百年是世界政府极力封禁的禁忌秘闻。
路西盯着纸片，仿佛只是好奇古怪符号。
钢恰好折返，看见这一幕也不慌张，坦然捡起碎纸夹回本子，对着路西低声叮嘱。
“这是我私下搜集的古史残页，属于海军隐秘探查任务。你看不懂很正常，这是失传古文字。”
“记住，往后但凡遇到同类古文字线索，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本部，绝对不许对外人透露半分，严禁私自探查。”
路西点头应声。
没过两日，鹤专程来找她。
“路西，明天抽空去一趟少将办公室。”鹤眉眼温柔，笑着调侃，“大概率是找你算账。”
“我不太会算账。”路西顺势打马虎眼。
“聪明人一学就会，不是什么麻烦事。”
路西故意逗她：“所以你在夸我聪明？”
鹤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耳根却悄悄染上热度。
阿福目送鹤走远，啧啧称奇，疯狂八卦：“路西你胆子也太大了！”
一旁的战国合上手中书卷，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嘴硬辩解：“我们四海擂台时期常合作，本就熟悉，走近一点很正常。”
阿福：“这可不一样，战国，你该不会是羡慕了吧？”
战国语塞，眼神慌乱躲闪，没有接话。
万众期待的荒岛夺旗终极考核，如期而至。
天刚破晓，钢立在队列前方，神情严肃。
“今日荒岛夺旗考核，规则简单！路西、战国、卡普、鹤四人为队长，各领一方阵营，其他人自行选择阵营，太阳出现时阵营选择结束。记录在册不会变化。”
“以不同颜色为阵营旗色标志，路西红色，鹤橙色，卡普黄色，战国紫色”
“抢占四座山顶军旗为胜利，黄昏为结束”
“岛上遍布陷阱，沼泽禁区明令禁止踏入！”
“可淘汰对手，一切战绩记入结业档案，直接决定你们未来前路！”
话音落下，队列瞬间炸开锅，吵吵嚷嚷闹成一片。
几百个新兵七嘴八舌，交头接耳，纷纷开始盘算要投奔哪一支队伍。
“选谁啊？！这四个尖子，个个都不好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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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