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月亮早已隐入云层，四下一片寂静，狭窄的林道只余哒哒的马蹄声。
栗色的马不停奔腾，马上的两具躯体不受控制地贴近又分离，终于在天际泛白前赶到灵山。
李怀姜率先下了马，牵着缰绳系在树上。
仇越翻身下马，抬手摁上肩膀，后背相贴过的地方残存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痒意。
以后...还是少与人接触为好。
“怎么了？难受吗？”，见他神色复杂的愣在原地，李怀姜想起了自己昨天骑马后的感受，感同身受的关心道。
“我没事。”
“真的？想吐就去，别憋着。”
“嗯？我会骑马，已经习惯了。”
李怀姜这才放下心，抬手唤出飞剑。三尺青锋自她指节上的碧色玉戒探出，顷刻间变大几倍落在地面。她踏上剑，朝仇越招手。
仇越的视线从她手上的戒指收回，熟练地站到她身后。
李怀姜拉着他的胳膊环于腰间：“抱好了，不然等会把你颠下去，可没人捞你啊！”
不等他反应，剑身泛起流光直冲云霄，仇越下意识环紧她纤瘦有力的腰肢，垂眸看着下方不断变小的山峦。
这不是依靠内力短暂的跃起，仙人...竟真的可以凌空飞行。
不多时，飞剑停在灵山山壁前，李怀姜取出通讯玉简贴在石壁上，翻找联系人。
不收徒：师侄，在不在？
最帅老钱【AAA天元宗宗主】：师叔，何事?
不收徒：在凡间发现了邪修的踪迹，能帮我查下出入凡间的记录吗？
她取出那枚暗红色丹药，用通讯玉简传送给陈不疑，片刻后收到了他的回复。
最帅老钱【AAA天元宗宗主】：师叔，三师妹说此丹是用来消减换灵根后产生的不适反应，丹方早就在百年前几大宗联合缉杀邪修后被销毁。
最帅老钱【AAA天元宗宗主】：至于出入凡间的记录，近半年除了师叔外没有滞留在凡间的修士。
不收徒：看来当年的邪修还有漏网之鱼。
李怀姜摩挲着下巴，没有人留在凡间。但乐杨村村口的阵法，绝非是未正式修习过阵法之人可以布设，更何况还有那头狮子。
不收徒：帮我看看有没有阵修来过。
最美老钱【AAA天元宗宗主】：玉玄宗的江业，出入过两次。
不收徒：那个天赋很高的弟子?
最美老钱【AAA天元宗宗主】：师叔，此事看来不简单，我已派出弟子前往凡间协助。师叔请多小心，务必以自己为重。
不收徒：...知道了知道了！
李怀姜打开灵迅搜索江业，其实早在刚穿越到这里她就听过这个名字，毕竟穿成老资历多少要了解些宗门讯息。
虽然江业天赋很高，但论坛议论最多的却是他的身体。江业的身体似乎很差，几乎每日都在闭关，玉玄宗的弟子都很少能看到他。
可他还有心思去凡间...真是可疑。
略过一众讨论贴夸夸贴终于翻到个“没人知道的江业秘密”标题党帖子，然而并没有得到灵迅的推流，评论区比她的裤兜都干净，灵迅你阿帕糍...
李怀姜点进帖子细看：本人是与江业同一批入宗的弟子，知道他不少消息。不过背后议论人到底不妥，但若是有灵石，我便舍下这份不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后一个字看完，界面弹出“您需要支付一百下品灵石才能解锁完成内容，是否支付？”
李怀姜嘴角抽搐，这是穷疯了?
她咬着牙翻储物戒，这几天的任务奖励合起来就一百出头，有点钱被灵迅知道是吧...
李怀姜有些犹豫，一百下品灵石对于她这种勤奋剑修已是巨款。
手中的通讯玉简似乎感知到什么，震动两下，弹出个红包“恭喜您抢到价值2下品灵石的巨额支付卷，已超过全大陆99%修士，简直幸运担当，是否跳转支付界面？”
......
她没招了。
为了搜集江业的消息，她只能咬牙支付。
“江业刚入宗时修炼永远垫底，看着不像有天赋的样子，人也孤僻阴森，几乎不怎么跟别人讲话。后来我们一同去凡间招募弟子，遇到一位师妹。也不知是为何，那位师妹竟偏偏只愿意同江业说话，真是奇怪。那之后他们一来二去便结为道侣，江业倒是比从前看着顺眼不少。但这都不是重点，后来他独自去了一个秘境，回来后突然展露出阵法一道的天赋，修为也飞速增长。我怀疑他是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传承，可他闭口不提秘境中的事情，真让人抓心...”
她看完思索着，江业是个过去与现在变化很大的人，一是因为道侣，一是因为秘境。但贴中并未提及江业的身体，可结合其他帖子，他的身体应该就是秘境之后出了问题。
难道他在秘境得到了些不可说的传承?
仇越看着远处的树出神，腕上的温度却让人难以忽略。他垂眸，李怀姜的手还扣着他。
他抬手抖了抖，抓着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他无可奈何，又下意识去摸腰间，摸个两手空空。
太阳探出头，林中越来越亮。几缕金光透过树影打在仇越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失焦。
李怀姜看完收起玉简：“等久了？”
“没有，你先放开我。”
李怀姜松了手，就着晨光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并不合身，手腕脚腕都有一小截裸露在外。
她扯住仇越宽大的袖子往上拉，纤细的手臂爬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李怀姜看得眉头紧皱，抬手扯开他上衣，脆弱的布料不堪重负“刺啦”一声裂开，露出其中莹白的躯体。仇越体型纤瘦，肩胛骨薄薄地凸起。因着他的动作皮肉绷紧着，像张白洁的画布，可上面已经落满了交错的线条。
仇越猛地挣开她的手腕，迎着刺目的日光跟她对视，眼瞳像落了火，烧得眼尾都泛起红。
“我是可以听你的话，但不包括这些...换个条件，我可以帮你杀人，只要你放我走。”
“杀人？”
李怀姜压低身体对上他的脸，她就知道仇越一直在伪装！
她抬手捏住仇越下颌，两人的脸几乎快贴在一起，她低语：“你的灵力呢？”
仇越眉头紧皱，企图扭头避开她过分灼热的视线，可拗不过下颌的手，只能垂下眼。
他现在没有内力，没有武器，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不行，我需要时间。”
她收了些手上的力，原来仇越之所以会被黑衣人抓走，是因为失去了灵力？
难怪要伪装成这样。
“你身上的伤呢？是洞窟里的黑衣人干的？”
“这和我们的事无关。”
他抿紧唇，意味很明显。
“...”
李怀姜泄愤地捏他脸颊为数不多的肉，都变成正太了还嘴硬。
她也没有很想知道！
“你...你后面...”，他想说什么，但被李怀姜捏得口齿含糊。
她没在意，手上动作没停，身后猛地响起尖锐爆鸣声。
“啊！师叔祖你在干什么！”，苏雅一脸震惊捂着唇小跑到李怀姜身侧，“师叔祖，你不会真的跟那本书里一样，有个遗落凡间的血脉吧？”
“什么鬼”，李怀姜拿出定身符贴在仇越身上，看向苏雅。
“就这本啊，都让让，我的靠山可是天元宗老祖！”
“我连道侣都没有，怎么会有什么血脉”，李怀姜扶额。
“那他是？”，苏雅指向仇越，并且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痕，眼睛里浮现出点不可思议，“师叔祖，难道你...？”
李怀姜扶额，捂住她的眼睛无奈道：“你想多了，他...他是我找的打手！对了，你怎么来了？”
“是宗主让我们来的，他说师叔祖发现了邪修的踪迹，派我先带着弟子来支援”，苏雅挣开她的手，指向远处目瞪口呆的一众门内弟子。为首的少年一袭白衣抱剑而立，半张脸陷在树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那双阴郁的桃花眼望着李怀姜。
李怀姜麻了，她三年树立的正直形象难道毁于一旦了吗...
“楚涯怎么也在？万一他受伤了，咱们不好跟楚家交代吧？”，她压低声音。
“可不是！可是他非要跟过来，师叔就让他跟来历练了”，苏雅也跟着压低声音。
两人低语的空隙，楚涯已经带着人走近，视线扫过仇越很快皱着眉发问：“他是谁？”
“捡来的打手”，李怀姜和苏雅异口同声回答。
楚涯冷哼：“师叔祖很喜欢到处捡人吗？他连灵气都无，你喜欢这样的打手？”
“我哪有随便？”，李怀姜狡辩着，突然想到什么，匆匆将楚涯拉到一边轻咳。
“阿涯，师叔祖跟你商量一件小事呗？”
楚涯看她表情没好气地开口：“说吧。”
“你有不穿的衣物吗？卖给我怎么样？”
“你！”，楚涯攥紧手中佩剑，不可思议但又笃定地指向远处的仇越，“你不会要给他穿吧？”
李怀姜点头，总不能让仇越赤着上身那样跟他们下山，多不体面！
“不可能！”
楚涯扭头往山下走，连衣角都没让她拉到。
这又是怎么了嘛？
李怀姜万分不解，她都没有想要白嫖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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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