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两人分开后,李怀姜独自御剑到了灵山。
远远望去,高耸的山壁似剑似枪直插云霄,流云如倒流香缭绕着山峰。层层叠叠树影掩盖山壁下侧,几只灵鹤从中探出飞入云间鸣叫。流水受了惊从上涌下,飞溅的水滴沾了阳光金珠般散了满树。
穿过一重又一重树,她停在最里侧的山壁前,取出通讯玉简跟宗主报备。
很快,她的宗主好师侄回复了简洁的收到,并给她传送来开启灵山的手牌和几张防御符。
她将符纸收进储物戒,用灵力逼出一滴血弹进手牌。血液化丝扩散,碧色的玉牌泛起刺目的光,从她掌心飞至半空,山体受到玉牌牵引颤动,一道门凭空出现在山壁。
她抬手抚上门,门里无形的吸力将她生生扯进另一侧。她收起手牌打量四周,这里的灵气比修真界稀薄十几倍。大抵是因着这个原因,周围的树木都比山的那边矮小些。
她唤出系统面板,顺着标注出的路线御剑,顺手点进炼器界面翻看。灵运大陆的法宝品类从低到高分为法器、灵器、宝器,每个品类又分上中下三品。
整个大陆宝器只有寥寥几件,无一不在大宗门的修士手里。
但神奇的是,系统的炼器保底竟然能出中品宝器。
看在这个的份上,她原谅了一百抽大保底的恐怖次数,原谅了一千中品灵石一次的抽取价格。
她都原谅到底了,可绝望的是她已经抽了九十九次,除了精美小垃圾什么也没。明明抽之前说好了中奖概率倍儿高的!
她这三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系统,你是不是暗调炼器爆率了?”
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系统难得冒泡:“这边建议您遇到问题要多反思自己,看看是不是自己太非了呢?”
“......”
好好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脚下的飞剑突然失去控制直挺挺往下坠,李怀姜收回思绪用灵气稳住自己落在地面,查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只半透明的小虫像刚认识自己的身体一样,乱七八糟地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眼前。李怀姜身子一抖,剑比脑快已然出鞘劈砍,吓得小虫嗡嗡作响乱飞。
“宿主,是我啊!别打了!”
李怀姜手一顿,惊愕地收起剑盯着虫子:“系统?你有身体了?”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个鬼啊!
“你变什么不好,非要变虫子?”
作为厌恶虫子星人,她已经恶寒到浑身冒冷汗了。
“这也没办法啊,我现在只能变小一些的东西”,系统委屈地说着,翅膀扑腾地更快了一些。
它在李怀姜眼前变来变去,但只是徒劳地从比较可怕的虫子变成了更加可怕的虫子。
李怀姜背后一凉,闭着眼道:“行了就这样吧,别再变了。”
“好吧好吧!宿主这个怎么样,虽然没有身体就是了...”
李怀姜听它的声音勉强睁开眼,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半透明的小球,球体上时不时冒出一两个颜文字。比起令人发寒的虫子已经好太多,甚至还有点可爱。
“这个挺好。”
“虽然我不喜欢,但是为了宿主我忍了”,小球在她脸前飘来飘去,“宿主,凡间出了灵山就不允许再御剑了,那并不是你的灵力或者灵剑出了问题。”
“这样啊...”
难怪刚才会发生那种事情。既然不能御剑,那赶路的方式只剩下...骑马了!
她看了主线剩余的时间,匆匆买了快马往乐杨村赶。不管在现代还是这里都没有骑过马的李怀姜,只能回忆着电视剧里骑马的姿势别扭地拉着缰绳,靠灵力控制身体才不至于被马甩下去。
一路艰难地紧赶慢赶,总算在要呕吐前到了乐杨村附近。
她飞身下马靠在树边,两条腿跟刚装上的木棍一样颤颤巍巍发抖,吞了颗回春丹才缓解了些。
系统突到她脸前:“宿主,我刚才就想说,为了庆祝我有身体,我决定免费送你一次炼器的机会,给你一发出金的体验,你以后可不能再骂我了!”
“这惊喜给你你要不要?”
李怀姜皮笑肉不笑,没她硬垫九十九抽,哪能一发出金?
系统毫不在意她的态度,调出炼器界面,几枚虚拟灵石被扔进器炉摇晃,下一秒金光乍泄顶开盖子。
一件红色的法衣凭空出现在她怀里。
太阳早已落山,稀薄的余晖探不进枝叶繁密的树林,四下唯一的光就是手中这件法衣。细细密密的金线在她拉扯间水波般荡出点点金光,衣料柔韧地像发绳,扯不断还易回弹。
法衣的胸口有处材质奇异的五彩斑斓黑护心甲,李怀姜举到眼前端详,又上手用指节叩击。不像当下最常用的炼器材料玄铁,不过倒是挺坚硬。
“怎么样,喜欢吗?”,系统声音有点雀跃,“这可是能抵挡的大乘修士攻击的宝器!”
听它这么一说,李怀姜原本五分的喜欢瞬间飙升到十分。
没有攻击,防御来凑也不错。
“但是这法衣有使用条件!”,系统补充着。
李怀姜心情好,示意它继续说。
“你现在的修为无法随心使用它,除非修炼到化神境。当然现在也能用,就是要消耗五到五十年寿命,修为越高消耗的越少。”
“......”
什么也不说了,以后该系统受的骂一顿也不能少。
没再跟它计较,她牵着马往前走。四处张望又打开系统地图对照,本该出现村子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山包。
系统的地图不可能出问题...那只能说明,有人用阵法将村子隐匿起来了。
凡间灵气稀薄,只能维持最基础的阵法运行,反而给到她这个不精通阵法人士破阵的机会。
她摸上山包,感受着其中的灵气运行规律推算片刻,牵着马往里走。
阵中漆黑如墨,腐烂浓郁的发酵肉味扑鼻而来,像误入了某种生物的食道一般。刚踏出一步,食道便蠕动起来,反刍出更酸烂腐臭的味道,还掺着几声流着水的低吼。
李怀姜不敢轻举妄动,直接将法衣套在身上,拿了枚萤石照明。这才取出系统为了奴役她修阵法给的探测罗盘找出阵眼,又根据阵眼细细推算了好一会,才找出下脚的位置。
越往里走,低吼声越清晰。凑近了她才发现刚才那点水声是吞咽涎水的声音,萤石微弱的光映出阵眼趴伏在人骨上磨牙的火云狮。地上零零散散堆了一地人骨,腐烂的臭味从上一缕缕脱离弥散,直至充盈整个阵法。
她掩住鼻息定睛一看,这火云狮竟然已经有了二品品阶,等同于人修的筑基修为,这绝不是凡间能诞生的兽。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匆匆出了阵法往深处走,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厉呵。
“闭嘴,吵得老子头疼!谁再哭老子等下就宰谁!”,狠厉的呵斥声响起,随即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夹杂着低低的呜咽。
她心头一紧,循着声小跑到声源,一口被荒草掩盖的枯井。顺着井口轻巧跃入往里跑,依稀能看见深处有微弱的光亮。
担心有实力未知的邪修,她提前感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
李怀姜甫一进洞窟,里面的人都是一惊,随即拿着刀朝她劈来。她冷笑一声站在原地,白皙的指间瞬间弹出几张符咒射向三个黑衣人,三人顿时失了声木头一般僵在原地。
四下寂静,她视线游移在仅燃了一处烛台的洞中,墙边有不少抱膝蹲在地上的小孩。她目光停在中央,一对红灯悬在半空,两点幽火笼在其中,随着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走近一看哪里是灯,分明是一双充血的眼睛。
李怀姜匆匆割掉绳子,把这个倒悬在中央放血的小孩捞在怀里,麻溜取出回春丹塞进他唇间。
他颈侧喷血的伤口肉眼可见弥合,不消片刻就剩下一道淡粉色新疤,李怀姜放了清洁术冲干净他身上的血污。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个已经失了魂的空壳,连温度都一并跟着消失了。如果不是颈侧还微微跳动着,跟尸体无异了。
李怀姜一阵后怕,幸亏来得及时...
她舒了口气才打量起洞窟中央。这里有口腥臭的血池,蛆虫遍布,苍蝇盘旋。只是细看了一眼,她三天前吞服的辟谷丹已经在胃里不安分了。
见她并没有什么动作,有个小女孩跌跌撞撞跑来蹲在她旁边小声抽泣:“姐姐,哥哥是不是死掉了,娘说人死了就不会说话了...小丫不要哥哥死掉...”
女孩的哭声像一点星火扔进枯草堆,缩在角落的其他小孩纷纷跟着啜泣起来。
昏暗的洞窟哭声一片,仇越五感渐渐恢复,牵涉四肢百骸的痛消失了,身体变得很重。浑浊的空气被压进胸腔,他感觉身下一片柔软。
他在什么地方?地府?
细微的冷香萦绕鼻间,仿若追逐着幽香的蝶,仇越纤长的睫毛震颤,缓缓掀起眼帘。目之所及之处皆褪去红纱,一点莹润的光在如瀑的乌发上游荡。他的视线追着那点亮越过长发,攀上暖白的薄脂,停在那片浅金色的湖。
她垂眸,湖面随之荡漾,仇越心口猛地一跳,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你醒了?”
李怀姜打量着他,他憋紫的脸色恢复不少,充血的双眼陷了回去,眼白大片的血丝已经散了一些。
他抬手攥住李怀姜的衣物,干涸的嘴唇蠕动着:“为什么...救我...”
“先别说话。”
她从储物戒迅速取出水壶,滴了几滴在他干涸的唇间。水中微弱的灵气渗进唇缝,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考虑到她还要找人,李怀姜索性先把他抱到一侧的角落休息,起身寻找任务目标仇越。
但问题来了,她并没有见过仇越,书里也没有他的插图。
“系统,出来干活了!仇越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小球探出身体径直飞向角落里的人。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仰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李怀姜。那张脸眉眼很淡,瞳仁却浓如点墨。
仇越撑着身子,身体如同蓄力的雪豹一般绷着。
如果忽略他只到李怀姜鼻尖的身高,确实很有威慑力。
现在看着...似乎只有可爱?
她品出些不对的味道,用神识翻看那本穿越前捡到的书。
“他斜倚在枯树上,指尖随意向前一递。那柄狭长的飞剑便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线,在人群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圈。惨叫声还没起,几人的头颅已经如熟透的果子般滚落一地。”
李怀姜看了看面前跟她僵持的少年,又看了看书里的狠辣大反派。
虽然有些微妙的相似,但是不是建模对不上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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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建模的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