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夏落整个身子蓦地僵直,在陆适还想再往下亲时猛地将人推开了。
他动作迅速,挣扎的力度十分大,在慌乱中侧脸撞到陆适的下颌,陆适闷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乖软的小猫一溜烟的已经跑了。
夏落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他冲进卧室里的浴室,二话不说就开始放冷水,等那凉飕飕的冷水倾泻而下,他站在花洒下呆愣地拍了拍脸。
这是他的初吻,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跟人接吻就伸舌头了……
陆适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舌头伸进来时缠绵又温柔,他迷迷糊糊地靠在对方怀里终于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暗香。
那是一种浅淡果香与木质调结合的暗香,淡淡的,带着一丝成熟沉稳。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回味刚刚那个缠绵的亲吻,夏落轻轻颤了颤脑袋,手上拍脸的动作又加大了点力度,拼命的想把这个难以承受的念头拍走。
陆适站在原地,抬手捂了下被撞到的下颌,对着青年落荒而逃的方向沉寂了一瞬,而后抿了抿唇,轻轻舔了一下唇上遗留的温度。
门终于被打开了。
黄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但她也不逾矩雇主的**,没问不该问的东西,只是看到陆适的那一刻她就敏锐地发现了陆适唇角似乎破了。
她在陆家做家政有十多年了,几乎可以说是看着陆适长大的,跟陆适的关系也没有其他家政那样客套,她忍不住关心问,“陆总,你嘴巴怎么了?”
如果这个时候随便路过一个成年路人,都能看得出陆适唇角明显是暧昧后留下的痕迹,但陆适这些年清心寡欲,哪怕现在要跟陆家联姻他整个人看着也是跟往常一样冷淡,所以黄姨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估计着陆适这段时间是不是上火了,最近得调整一下陆适的食谱。
陆适也愣了一下,像是才察觉自己嘴角破了般,抬手轻轻按压了下嘴角,那里果然传来辣感。
他微微一笑,微笑间牵扯到嘴角的破口,他也不在意,“被猫啃了一下。”
家里最近刚养了一只小白猫,黄姨是知道的。
黄姨:“这小白猫脾气这么大……”
陆适:“脾气不大,就是被吓到了。”
了解陆适不是上火后黄姨就安心了,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直到把饭做好她都没见着家里的另一位少爷,但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做好饭便回去了。
夏落被那一吻搅得心绪凌乱,吃饭时也不自在,后半夜要入睡了更是闹着别扭。
反观陆适,这个人镇定自若得跟往常没区别。
夏落偷偷瞄了他一眼,怕被人捉到自己在偷看,匆匆看了一眼后又快速收回目光。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以免第二天状态不好他今晚得早点睡。
一想到明天婚礼上他还要跟陆适接吻,夏落无意识地咬了咬唇,快刀斩乱麻般吞了颗安眠药躺回床上,避免多想直接让大脑强制关机。
陆适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床上鼓起的小丘,他挑了一下眉,夏落今晚居然这么早就睡了。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到床边,看着青年在睡眠中安详的侧脸,又想到了下午青年靠在吊椅上睡着的模样。
陆适唇边勾起些许弧度。
还是一只贪睡的小猫。
然而等他视线一移,看到一旁安静躺在床头柜上的药盒时,嘴角凝固了。
酒石酸唑吡坦片。
陆适眼神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夏落准时醒来,臭着脸到浴室整理了一番,照最近的习惯开始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后就要前往婚礼布置现场了。
婚礼地点依旧定在上次订婚的酒店,这次的布置明显比上一次订婚时更用心,整栋酒店大楼里里外外都换上了婚礼装饰。
夏落换上了定制的白色西装,刚到会场就被拉去化妆了。
化妆师说他底子很好,化不化妆其实都无所谓,但摄像机会吃妆,还是画个显气色的口红好点。
早上十点多,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个个面带笑容,嘴里说着“恭喜恭喜”。
夏家夫妇一大早便在会场迎宾了,这一个月来因为陆家的资源,夏家也沾了不少利益,也结交到了不少新的人脉,夫妇俩这会正与新认识的老总客套。
今天是陆家与夏家喜结良缘的日子,萧家再怎么气闷,这天也还是叫人过来了。
之前萧夏两家联谊的事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后面夏家过河拆桥萧家自然是有气的,夏家也自知理亏,迎宾时脸上虚伪的笑容更是多了两分客气。
换之前夏家夫妇的笑容必然会带有几分讨好,但现在夏家高攀上陆家了,除了看陆家的脸色,看谁都多了两分趾高气昂的意味。
萧家也像是走个过场,脸上同样挂着笑,虚与委蛇地跟夏家周旋着。
夏落作为这场婚礼的其中一位主角,并没有感到多愉悦。
他跟陆适领证都像在做任务,这会婚礼上必然也生不出什么喜悦或者悲伤的情绪。
对他来说婚礼举办也行,不举办也没事,反正都是走个过场。
如果硬要说这场婚礼有能挑动他情绪的环节,那就是交换对接后的接吻环节。
想起昨晚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亲吻,夏落明显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看向手机,很快就被手机上的消息夺去了注意力。
师妹刘颖:师兄,你到底是跟谁结婚啊,这婚礼居然举办得这么隆重!
师妹刘颖:我刚刚还专门去查了,这家酒店平时一间房订一晚就要3888,这么贵,你们今天居然整栋都包下了!
师妹刘颖:师兄你不会是隐藏富二代吧!
师妹刘颖:那也不应该啊,你都富二代了还跑来咱课题组做啥实验呢,这么想不开吗
师妹刘颖:太气派了,这里每个来宾看着都像是有身份的人,我跟林缘师兄混在里面好像两个走错会场的**丝……
师妹刘颖:我靠了,后面还有一片这么好看的海湾,不说了我先跟林缘师兄逛逛。
师妹刘颖:哦对了,还没祝福你呢,师兄,祝你新婚快乐!
刘颖性子直爽,是个活泼话多的小姑娘,平时就是课题组的气氛组,这会更是给夏落发了一长串消息。
夏落笑了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字。
夏落:玩的开心就好,今天就当放松了
夏落:小熊比心jpg.
林缘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内容跟刘颖发的差不多,说了一通会场的隆重,然后祝福他新婚快乐。
夏落动动手指打字回复也让他今天玩尽兴些。
后面夏落就开始跟着流程走,眼看就要上台交换对戒。
夏落双眸轻轻转了转,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搓了搓。
他什么都不担心,就忧心要跟陆适接吻。
昨天接吻还是在空无旁人的家里亲的,今天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陆适接吻,一想到这个,他现在甚至还没跟陆适接吻,面颊隐隐有发烫的征兆。
他跟陆适一起走上了台,一旁的司仪用一种活跃气氛的语气念着台词。
夏落站在台上气质优雅温润,笑容可掬。
双眸微微弯下,视线快速扫过台下的来宾,视线对上某双通红的眼睛,台上举止从容的青年身姿有一瞬间的怔愣。
台下的夏伟明没错过这个短暂的瞬间,他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的女人。
女人跟台上温润的青年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睛,哪怕此刻形容枯槁也遮掩不住女人漂亮的容颜。
夏伟明几乎是瞬间拉下脸来,身旁的季瑛轻轻咳了一声,用小臂蹭了蹭自己的丈夫,小声地劝道:“她也就是过来看看,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季瑛也是个有孩子的母亲,她能感同身受孩子结婚母亲却不能看一眼的痛苦,所以在门口处远远看到曾婉时她就装没看到,顺便带着他们家老爷去迎另一边的客人,刚好错开让曾婉进来了。
这会台上正在交换对戒,夏伟明想发作也找不到时机,只能冷哼一声,甩开了季瑛刚蹭上来的小臂。
夏落的错愕很短暂,回过神后不出差错地交换了对戒,而后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他看向嘴角挂着浅笑的陆适,眼底映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紧张。
像是察觉到他炽热的视线,陆适缓缓转过头朝他这边看来。
对上视线的刹那,夏落再也克制不住地咽了咽唾沫。
他煎熬地等待着司仪下达下一个环节的指令,就听司仪欢笑一声,“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夏落的表情有了片刻的空白,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陆适,像是在寻求什么答案。
然而陆适只是轻轻笑出声,动作优雅地将他牵下了台。
他们还要在一众来宾前走下台,夏落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的迷茫了,快速调整表情,又成了那个笑容如沐春风的漂亮新郎。
直到他被陆适一路牵到后台,陆适才回头看向他,“很惊讶?”
夏落明白,陆适这是看懂了他刚才的迷茫。
夏落:“有点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呆萌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哥哥,仪式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接吻这个环节的?”
昨天你是故意诓我跟你接吻的吗?
后面这一问他没好意思问出口,但陆适彷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连忙笑着解释,“原本是有的,是我临时让他们取消了。”
夏落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临时改主意,“为什么?”
青年表情呆萌,漂亮的眼睛还一闪一闪地眨着。
这副模样的夏落很少见,他平时不是冷冰冰就是隔着一层膜套上温和的伪装,陆适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因为不想让外人看我们接吻。”
他的小猫胆小又怕生,亲一下就满面潮红,他不舍得让别人看到小猫这副模样。
陆适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幽执,稍纵即逝。
夏落动情的样子当然只有他能看。
“但是现在你太乖了,我有点忍不住。”陆适说。
夏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男人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现在没人了,我要亲你了落落。”
下一刻,男人温软的唇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并不留恋。
夏落怔怔地站在原地,被人亲了都没回过神来。
他刚抬起手抚上自己被亲了的唇上,就听陆适一声感叹,“原本是不想在这里欺负你的,你再露出这么乖的表情,我真的要克制不住了。”
夏落终于听懂了,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双颊真正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