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机场，汇入车流。
段总一家三口在后排聊了不少，从苏黎世的天气聊到两个小侄子最近的趣事，段明远还问了问集团最近的业务动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段瑞文一一回应，偶尔提到某个项目时，林婉还会转头看向副驾的陆辰，笑着确认：“小陆，文文说的是不是这样？她在家报喜不报忧，我们当妈的总得多问一句。”
陆辰笑着点头：“段阿姨放心，段总做事向来稳妥，集团现在发展得很好。”
“那就好。”林婉松了口气，又看向女儿，“你呀，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该休息就休息。”
段瑞文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妈。”
段明远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文文这些年确实不容易，至简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注意还是得注意。”
“爸，我记着呢。”段瑞文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二老难得回来一趟，就别一见面就念叨我了。”
“谁念叨你了，我们这是关心你。”林婉瞪了女儿一眼，又转头对陆辰笑道，“小陆，你平时多帮我们盯着点她，别让她总熬夜。”
“好的段阿姨，我会的。”陆辰忍俊不禁。
段瑞文在后排轻咳了一声：“妈，好啦好啦，说点别的，别老是说我。”
段明远在旁边笑出了声。
陆辰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段总，在父母面前，也不过是个会被妈妈念叨、被爸爸心疼的普通女儿。
车子一路驶向武康路段家老宅，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路面上，斑驳陆离。
车子缓缓驶入武康路，通过两扇雕花铁门，驶入院子。段家老宅是栋三层的老洋房，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种着一棵百年梧桐，枝叶刚抽出嫩绿的新芽。
陈师傅把车停稳，陆辰先下车，绕到后排，帮段明远和林婉打开车门。
“到家了。”段瑞文深吸一口气，扶着母亲下车。
林婉挽着女儿的手，抬头看着老宅，眼眶微微泛红：“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爷爷奶奶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早早就让张妈把屋子收拾好了。走吧，进去看看。”段瑞文轻声说。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张妈站在门口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老爷，太太，可算回来了！”
段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儿子儿媳，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快洗手，我蒸了你们爱吃的豆沙包。”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陆辰帮着把行李拎进客房。林婉跟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今天辛苦你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林阿姨，我还有点事，你们好好团聚。”陆辰笑着婉拒。
林婉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那行，改天一定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好，谢谢林阿姨。”陆辰应下。
她跟段瑞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老宅。走出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说笑的剪影。
陆辰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路边叫车。
武康路的梧桐树下，风带着春天的凉意，吹得她脸颊微凉，心里却莫名觉得温暖。
晚饭在老宅的餐厅里吃，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坐满了人。
张妈端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春笋、腌笃鲜，还有一大碗刚出锅的豆沙包，香气扑鼻。段老爷子话不多，老太太则不停地招呼段明远和林婉吃菜，嘴里念叨着“在欧洲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段明远开了瓶红酒，给老爷子也倒了一小杯。老爷子抿了一口，点点头：“还是家里的酒好喝吧。”
“爸，明远，你们少喝点。”
“知道知道，今天高兴，多喝两口。”老爷子笑着摆摆手，又看向段瑞文，“文文啊，咋不带小许回来。”
段瑞文夹菜的手顿了顿：“爷爷，他最近在外地拍戏，等空了带他来看您。”
“拍戏？好好，小伙子拍的戏好看。”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上次你奶奶在电视上看见他演的那个什么……古装剧，演得不错，人长得也精神。”
老太太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文文眼光不错。”
段瑞文忍不住笑了笑：“爷爷奶奶，你们这就开始夸上了？”
“怎么，还不能夸了？”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几分笑意，“小许确实不错，平时有空还来陪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太下棋、聊天，比你还贴心。”
“就是。”老太太附和道，脸上笑开了花，“上次我腰不舒服，他还特意托人从香港带了膏药过来。”
段明远和林婉在旁边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有别的想法，他们理智上更满意顾言洲。
顾言洲那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家世、教养、能力，样样挑不出毛病。当年他和瑞文走得近的时候，段明远是真心属意过他，觉得这样的女婿才配得上至简，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散了。
至于许星和……他们在苏黎世也见过一次。人确实出挑，往那儿一站比镜头里更好看，可出身太单薄了——家里条件一般，靠着一部戏一部戏熬出来的明星。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孩子，和段瑞文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更是两个世界。
当初瑞文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心想可能就谈一阵子，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散了。
可一晃快两年了，两人不仅没散，感情反而越来越稳。
林婉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满意许星和这个人——这孩子确实不错，对老人孝顺，对瑞文也上心。可做父母的，总忍不住替女儿多想一步。婚姻不是谈恋爱，门第、家世、背景，这些看似老派的东西，真到了过日子的时候，桩桩件件都是坎。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女儿已经长大了，至简在她手里蒸蒸日上，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坚持。做父母的，能做的不过是提醒，而不是替她做决定。逼得太紧，反而伤了母女情分。
段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神复杂。
罢了。
只要她开心，比什么都强。
一顿饭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吃完，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喝茶聊天。段明远跟老爷子聊起这几年的趣事，老太太则拉着林婉的手问苏黎世的生活，段瑞文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夜深了，林婉有些困意，段瑞文便扶着父母回房休息。张妈收拾完厨房，也回房睡了。
老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壁灯。段瑞文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月光下的梧桐树，思绪有些飘远。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星和发来的消息：【今天家宴怎么样？爷爷奶奶问起我了吗？】
段瑞文弯了弯嘴角，回复：【问了，还夸你戏演得好。】
【好，等我回来。】
【好。】
段瑞文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而静谧。
陆辰离开武康路时，才下午四点多。四月的上海，午后阳光已经有些晃眼，风里却还带着几分凉意。她裹紧外套，叫了辆车，先回了浦东陆家嘴段总的豪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明天是周六，段总要陪父母，她便去陪男朋友。
到叶昊家时，他还没回来。不过手机刚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刚下班，马上到家。】
陆辰把包放在玄关，换鞋进屋，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屋里还残留着叶昊早上出门时留下的气息，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半颗番茄、两个鸡蛋、一把小葱。
陆辰挽起袖子，把番茄洗净切块，鸡蛋打散，小葱切成细末。锅里的水烧开后，她先下了面条，另起一锅炒番茄，炒出汁水后加热水，再把煮好的面条捞进去，最后淋上蛋液，撒一把葱花。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卧着两个溏心蛋。
她刚把面端上桌，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叶昊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做的？“
“嗯。“陆辰把筷子递给他，“洗手吃饭。“
叶昊放下包，洗完手出来坐下，端起碗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就你嘴甜。“陆辰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吃起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吃完面，叶昊主动收拾碗筷，陆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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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