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骚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陆辰下意识地往段瑞文身边靠了靠，踮起脚尖朝入口望去。
只见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从两侧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讲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五官清隽，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但那双眼睛里又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陆辰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瑞文。”
那个男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段瑞文面前，语气熟稔得像是回到了自家客厅。
段瑞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冷淡，也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很微妙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段瑞文问。
“你回国了，都不通知我一声？”男人笑着摊了摊手，“还是我从段老爷子那里听说的，段爷爷还让我替他给你带句话——‘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段瑞文嘴角微微一动：“我爷爷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差不多。”男人摆摆手，目光终于落在了陆辰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段瑞文，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陆辰。”段瑞文简短地介绍。
“新助理？”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新来的？我说我咋没见过，你身边的人我都认识才对。”
“陆辰，这是顾言洲。”段瑞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和陆辰介绍，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顾言洲听到“朋友”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主动朝陆辰伸出手：“你好，我是顾言洲，和瑞文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是青梅竹马，将来要商业联姻的那种朋友。”
“顾……顾先生好。”陆辰赶紧握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顾言洲。
顾氏资本。
她之前在Wendy姐发来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顾氏资本最年轻的总经理，二十二岁就独立操盘了三个过百亿的并购案，业内人称“小顾总”。据说他和段瑞文是世交，两家从父辈开始就有生意往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连至简集团的内部资料都专门标注了“核心关系人”。
商业奇才，青梅竹马，联姻对象。
陆辰偷偷瞄了一眼段瑞文，发现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并没有否认“联姻对象”这层关系。
“小陆辰，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跟瑞文都很和善的。”顾言洲笑着收回手，语气很随和，“瑞文身边的人我都认识，你是第一个我不认识的，不过现在也认识了。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瑞文，做的好我给你送礼。”
陆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礼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肯定好好跟着段总。”
段瑞文看了顾言洲一眼：“你不是来叙旧的吧。”
“当然不是。”顾言洲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关于新能源电池的那块。你上次在伦敦的会上提的那个方向，我很感兴趣。”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段瑞文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张望了。
“那就改天。”顾言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辰，“明天我让秘书和你秘书约时间。”
陆辰双手认真接过名片，先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手包里。
顾言洲又看向陆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陆辰，我问了Wendy，她说你学翻译的，为什么能这么幸运成为瑞文的生活助理？”
陆辰一愣：“嘿嘿，大概是缘分？”陆辰当然不知道为啥了，说是啥营养师证，但她觉得不太靠谱。
“你不要乱想了，我只是觉得陆辰很合我的眼缘罢了。”
真好，段总给我解围了。
“瑞文，你眼光不错，我觉得小陆辰很有当第一助理的潜质。”顾言洲拍了拍段瑞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老相识之间才有的随意。
段瑞文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少贫。”
顾言洲笑了，那种笑很自然，像是习惯了段瑞文这种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端着香槟走过来，顾言洲随手拿了一杯，朝段瑞文和陆辰举了举杯：“恭喜瑞文找到合心意的助理，也欢迎小陆辰加入至简。”
段瑞文也拿了一杯，轻轻碰了一下：“谢谢。”
陆辰在边上也开心的说“谢谢。”
随后段总和顾总两人很默契的聊着天。
陆辰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
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段瑞文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但在顾言洲面前，她会偶尔露出一些很细微的表情变化。比如刚才那个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眼神，比如碰杯时嘴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这说明段瑞文对顾言洲是信任的。
这个认知让陆辰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段总身边有一个她可以放心依赖的伙伴。不像她看的小说，像段总这个级别的女强人，身边总是有很多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的人。
“陆辰。”
段瑞文突然叫她的名字。
“在。”
“去帮我拿杯温水。”
“好的。”
陆辰转身去找侍者，走了几步之后，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洲正侧头跟段瑞文说着什么，段瑞文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珍珠项链折射出柔和的光。
那一刻的画面，莫名地让陆辰觉得很好看。
她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美得很：果然是我老板，又美又飒，跟着美女老板太享福了！
端着温水回来的时候，顾言洲已经走了，临走前还朝陆辰挥了挥手：“下次见，小助理。”
陆辰把水递给段瑞文，段瑞文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宴会厅。
“走吧，那边还有几个人要见。”
“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辰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段瑞文身后，看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种商界大佬之间。每一句寒暄都恰到好处，每一个握手都分寸得体，每一杯酒的深浅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陆辰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工作，这简直就是一场表演。
而段瑞文，是这场表演里唯一的主角。
她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可得好好跟着老板。
晚宴结束回到车上，陆辰终于忍不住问：“Raven，您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宵夜？”段总辛苦一天了，宴会上段总也顾不上吃东西，她倒是悄悄吃了一点。果然能当大老板的人，都是高精力人群，光是陪着老板应酬，都给她累的够呛。
段瑞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疲惫：“嗯，随便吃点。”
陆辰在副驾驶打开手机看了看附近好吃的餐厅，让司机师傅把他们送过去。
来到餐厅，虽然段总已经换了一身便服，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果然美女到哪都是万众瞩目。
段总吃饭也优雅，在陆辰心里，段总已经成为了她的女神。虽然只和段总相处了一天，但是她想她要跟着段总工作一辈子。段总真的太吸引人了，虽然她是女的，段总也是女的，但是陆辰已经开始崇拜段总了。自从知道要成为段总的助理，陆辰已经看过很多段总的资料，从段总的履历中，就已经知道段总是个超级优秀的人，现在相处一天下来，陆辰对她更是崇拜的不行。
吃完饭司机带她们回别墅，劳累了一天，终于要休息了。
段瑞文进屋前，突然回头看了陆辰一眼。
“今天表现不错。”
“谢谢Raven。”
“以后这种场合会很多，慢慢适应。”
“我会努力的。”
段瑞文点点头，走上二楼。
陆辰在一楼大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这么忙碌又平静的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Wendy姐发来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十点段总有个视频会议，你准备好段总明天一天要用的东西，按时把段总送到公司。另外，顾氏资本的顾总明天下午会来公司拜访，相关资料我明天给到你，你看准机会拿给段总。】
陆辰看着“顾氏资本”四个字，脑子里又浮现出顾言洲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青梅竹马，商业奇才，未来的联姻对象。咋突然感觉顾总都配不上段总了，女神最优秀，现在陆辰化身为女神的毒唯，暂时不磕cp。
陆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口袋，洗漱上床睡觉了，已经12点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身后，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段瑞文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顾言洲：【我明天去至简，记得下楼迎接我。】
段瑞文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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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段总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