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Claire，对着余额叹气呢？”
温晓璇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作为陆辰的顶头上司，温晓璇对陆辰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加上年终奖年薪一百五十万往上，加上之前攒的一百多万，卡里躺着将近三百万。
陆辰抬头看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Wendy姐，您这是监工监到我私人账户了？”
“你那点家底我还不清楚？”温晓璇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去年调薪的时候我就帮你算过，今年年终奖到手差不多四十万，加上之前的存款，算个小富婆了吧”。
“我在纠结。”陆辰把手机推过去，“钱放着不知道怎么花，我对投资一窍不通，股票基金碰都不敢碰，活期利息又低得可怜。买房吧，现在住段总那儿走路十几分钟，叶昊那边也有房子，买了大概率空着。”
温晓璇扫了一眼屏幕，笑了：“你呀，就是太谨慎。”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听我的，别买房。你现在不是刚需，钱锁在房子里不灵活，上海二手房市场什么行情你也知道。我这边有个靠谱的理财渠道，之前我也做过资产配置，都是R2以下的低风险产品，年化四五个点，稳稳的。”
“四五个点？”陆辰眼睛亮了，“Wendy姐，这么棒？”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温晓璇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嘴角带着点得意的笑，“我好歹也算上海本地大小姐，你可是我亲自面试进来的人，你那三瓜两枣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陆辰抬起头，看着她，“过完年您帮我安排？”
“没问题。”温晓璇笑了，端起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好好干，以后赚的钱越来越多，这种‘烦恼’只会更多。”
集团下班后就放假了，今年的春节，许星和把段总接到自己家里去过，叶昊则准备跟着陆辰回陕北小县城。
陆辰下班后先去了段总在陆家嘴的别墅，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件拿到院子外。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冷香混着冬日的空气，钻进鼻腔里。
叶昊的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了。
今年的东西比往年多了不少——段总随手给的名贵食材，公司发的过年大礼包，给爸妈买的羽绒服、给奶奶带的保健品，还有叶昊一大早去老字号排队买的上海糕点，林林总总塞了满满一后备箱，连后座都堆了两个袋子。
叶昊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最后一个包：“辰辰，这哪是回家过年，这是搬家啊。”
陆辰白了他一眼，把包扔进后备箱：“少废话，开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高架的车流。因为放假放得早，路上车不多，一路畅通。陆辰看了眼导航，全程大概十五个小时，往年她一个人开，开到半路腰酸背痛，不得不在中途找个城市住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今年不一样了——主驾上坐着叶昊，两个人可以换着开，一口气开到陕北，不用折腾。
“我先开。”叶昊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你歇会儿，等开累了我叫你。”
陆辰没跟他客气，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一点点后退，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楼房取代，再往后是连绵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
开了三个多小时，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了。陆辰睁开眼，看叶昊还精神着，就没说话。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也不如刚才那么专注了。
“换我来吧。”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事，我还行。”叶昊笑了笑，但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倦意。
“少逞强。”陆辰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跟他换了位置，“你睡会儿，累了我叫你。”
叶昊没再坚持，换到副驾，闭上眼。陆辰握着方向盘，感觉车子稳稳地向前行驶。高速上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流动的光带。副驾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头看了一眼，叶昊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刚才开车太专注了。
她伸手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档，又把音乐音量调低。
十五个小时的路程，往年是一个人扛，今年是两个人分担。
就算换着开，也累得够呛。中途在服务区匆匆扒了两口泡面，叶昊靠在副驾上眯了半小时，陆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眼睛酸得发涩。可一想到快到了，心里那点倦意就被压下去了——实在是太想早点见到爸妈了。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一点左右，车子拐进了县城陆辰家的小区。
陆爸爸陆妈妈早已经在小区地下停车场门口等着了，陆妈妈穿了件新买的枣红色棉袄，头发特意染过，乌黑乌黑的，看见车开过来，踮着脚往这边张望。陆爸爸站在旁边，嘴上说着“不急不急”，眼神却一直追着车看。
叶昊把车停稳，刚熄火，陆辰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妈！爸！”
陆妈妈迎上来，一把抱住她，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声音高兴的不得了：“瘦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妈，我真的没有瘦。”陆辰笑着挣脱开，转身把叶昊拉过来，“爸，妈，叶昊，他又来了。”
叶昊赶紧上前，把手里拎了一路的上海糕点递过去，笑得腼腆：“叔叔阿姨好，今年进步了，是跟陆辰一起回来的。还带了些上海的点心，您们尝尝。”
陆爸爸接过袋子，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好，好，路上辛苦了，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陆妈妈拉着陆辰的手，又看了看叶昊，眼神里满是欢喜：“都饿了吧？炖了羊肉，还蒸了你爱吃的黄米糕，快上楼。”
她心里暗自高兴——叶昊这小子去年还坐飞机偷偷摸摸地来，今年倒是大方了，大大方方跟着陆辰一起回。看来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去年过年，还有今年去欧洲旅游前那趟上海之行，陆妈妈都跟叶昊相处过。这小伙子人聪明，待人接物也周到，对女儿也好。陆妈妈心里早就给他打了高分——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她觉得女儿的眼光很好。
陆爸爸虽然话少，但态度也很明确。他接过叶昊手里的糕点，没急着进楼，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是男人之间那种认可的方式。
“路上开车累了吧，辛苦了。”陆爸爸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长辈的亲切，“一会儿多吃点羊肉，你阿姨炖了一下午。”
叶昊连忙点头：“谢谢叔叔，不辛苦，我跟陆辰换着开的。”
陆妈妈听见这话，笑意更深了。换着开——说明路上互相照应着，不是一个人硬扛。这孩子，靠谱。
一行人往电梯里走，陆辰走在前面，叶昊拎着剩下的东西跟在后面，陆爸爸陆妈妈并排走在最后。
电梯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楼道里漫出来。陆妈妈侧头看了老伴一眼，陆爸爸也正好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但意思都到了——
这小子，他们越来越满意。
饭桌上热气腾腾，羊肉炖得酥烂，黄米糕蒸得软糯，陆妈妈一个劲儿地往叶昊碗里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叶昊啊，今年工作做的咋样呀？”陆妈妈看似随意地开口，手里还在给他盛汤。
“还行，就是比较忙。”叶昊赶紧放下筷子回答。
“那你们俩……”陆妈妈顿了顿，用筷子指了指他和陆辰，笑得意味深长，“有结婚的计划没有？”
陆辰正低头啃羊排，闻言抬头瞪了妈妈一眼：“妈，吃饭呢，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我要跟着老板干事业。”
“吃饭怎么了？”陆妈妈理直气壮，“我就问问。”
叶昊脸微微泛红，但没躲，老老实实回答：“阿姨，我跟辰辰想的一样。”
他早就想把陆辰娶回家了，可陆辰说不想那么着急，他就听她的。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准备好了，他随时都在。
陆妈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孩子，懂事。不急不躁，不催不逼，把女儿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她转头看了陆辰一眼，陆辰正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爸爸在旁边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行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叶昊，尝尝这个，你阿姨特意给你留的羊尾巴，最香的一块。”
叶昊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陆妈妈瞪了老伴一眼：“你倒会做好人。”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停，又给叶昊夹了一筷子菜。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暖烘烘的，饭菜香混着家人的笑声，飘满了整个屋子。
陆辰偷偷瞄了叶昊一眼，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也是爸妈认可的。
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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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又一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