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游戏币在蒋丞把电玩城所有设施玩了一圈后都没花完，还剩下二十来个。
“我都玩饿了，”蒋丞摇了两下塑料框里的币，“这剩下的币留着给二淼玩吧？”
“别了，上次她玩那个推币机，推了半天没推出来都想砸了那机器呢。”顾飞说。
蒋丞听着有点儿想笑，但是又想起来顾淼是因为生病了才这样，叹了口气。
多可惜一小姑娘。
“给我玩了吧。”顾飞从框子里拿了两个币出来。
“玩什么？”蒋丞问了句。
“我去给你，”顾飞视线绕了一圈，转身走向那一排抓娃娃机，“抓个娃娃。”
十分钟后，蒋丞拿着已经空了的框子跟顾飞对视。
“你抓的皇帝的娃娃？”蒋丞看着他。
“机器的问题，”顾飞一脸严肃，“钩爪太滑了。”
蒋丞啧啧两声，从兜里又摸出两个币放到顾飞眼前：“幸好我还留了俩，等着你蒋爷爷给你秀操作吧。”
顾飞看着他笑了半天。
蒋丞控制着钩爪对准方向后就要按下抓取键，结果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一歪爪也歪了，抓了个空。
“我靠？”蒋丞立马转头看向顾飞，眯缝了一下眼睛，“几个意思？”
“怎么了？”顾飞眨眨眼睛。
蒋丞伸手指着他：“你幼不幼稚啊？”
“还行吧，”顾飞捏了捏蒋丞的指尖，“如果我抓了一个出来我就不撞你了。”
“为什么？”蒋丞不明白。
“成双成对啊，只有一个那不成单身狗了么？寓意不好。”顾飞说。
“有病。”蒋丞笑了起来，“你是真幼稚啊，小孩。”
“吃饭去吧，大孩。”顾飞搂了搂他的肩膀。
电玩城周围就是个商圈，吃的很多，两个人逛了一圈都没想好要吃什么。
不是选择困难症，单纯是蒋丞想吃的太多了不好决定。
“你男朋友要饿死了。”顾飞看着还在纠结的蒋丞。
“要不，”蒋丞犹豫了一下，“你来选吧？”
“吃馅饼吧。”顾飞指了一家店。
“为什么？”蒋丞问了一句。
顾飞看着他，啧了一声没说话。
“啊，”蒋丞笑起来，“我就随便问问，吃馅饼吃馅饼。”
店里人挺多，闻起来也很香，蒋丞饿得坐下来直接喝了一大口水
顾飞很快地在菜单上勾选完交给服务员，起身给蒋丞舀了碗羊肉汤：“慢点喝。”
蒋丞端过来又喝了一大口，烫得吐了吐舌头。
“拿我说话当放屁呢？”顾飞看着他。
“我没想到这么烫呢。”蒋丞抽了口气。
顾飞又去给他倒了杯冰水。
“谢谢。”蒋丞冲他笑笑。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就上菜了，顾飞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话：“没有王旭家的好吃。”
“王旭是谁？”蒋丞也拿了一个吃，味道还不错，外酥里嫩的。
“我们以前的高中朋友，家里也是开馅饼店的，超级无敌螺旋桨好吃。”顾飞说。
蒋丞听他那一堆词儿，差点噎到：“什么好吃？”
“超级，无敌，螺旋桨，好吃。”顾飞给他重复了一遍。
“……可以了知道你很有文化了。”蒋丞有点儿无语。
“我以为你会想起来呢。”顾飞笑着又咬了一口饼。
“那很抱歉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蒋丞说。
“没关系，”顾飞凑近了点小声说话，“把你干到想起来就好了。”
蒋丞眼疾手快地把一个馅饼塞进顾飞嘴里，瞪大了眼睛看他：“大庭广众的你疯了！”
顾飞伸手拿了张纸巾挥挥。
蒋丞刚把馅饼拿开，顾飞又开口了：“你干我也可以。”
蒋丞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低头又啃了一口饼。
化震惊为食欲。
“我开玩笑的。”顾飞趴到桌子上看他。
“你要不是开玩笑的我马上给你扔到店外去。”蒋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丞哥我错了。”顾飞说。
“你道歉这么果断的吗？”蒋丞想摸一把这人耷拉下去的眼角，但想到手上都是油就放弃了。
“专业道歉一百零三年。”顾飞说。
“小明爷爷辛辛苦苦活了这么久，别窃取人家的成果。”蒋丞慢悠悠地拿着纸巾擦手。
顾飞叼着个馅饼笑了半天。
吃完饭无所事事的两个人干脆直接回了家。
蒋丞坐到房间沙发上：“请开始你的表演。”
“客官稍等。”顾飞转身进了书房。
等了一会顾飞抱着吉他出来了，腿一迈直接坐在了蒋丞面前的地板上。
“不必行此大礼。”蒋丞憋着笑说出了这句话。
“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顾飞啧了一声。
蒋丞给自己嘴拉了条拉链，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背立马挺直了，正襟危坐，眼神坚定的像举手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你是被人绑了吗？”顾飞乐了。
“快弹。”蒋丞踢了他一下。
顾飞收了笑容，轻轻拍了一下琴箱：“这首歌是给你的。”
“你是我生命里哗然的春。”顾飞说，指尖扫过琴弦，流出一串滑音。
前奏响起，蒋丞的呼吸微微停顿。
该怎么说呢，曲调意外的很温暖，听着有种花啊草啊都开了的感觉。
“我想，一个眼神，就到老……”顾飞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蒋丞定定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录个视频。
“我想，抬头暖阳春草，你给我简单拥抱，我想踩碎了迷茫走过时光，睁开眼你就会听到……”顾飞接着唱。
阳光洒进窗内，勾勒顾飞弯着的嘴角。
在为数不多蒋丞认识的人里，潘智算一个唱歌好听的，但在顾飞面前，他只有被秒的命。
顾飞开口之后，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被虚化了，蒋丞眼前只剩下他拨弦时翻飞的漂亮手指。
蒋丞笑着打起了响指，配合顾飞音符的节奏。
“我想，左肩有你，右肩微笑，”顾飞抬眼看着他，“我想，在你眼里，撒野奔跑，我想，一个眼神，就到老……”
最后一个音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动，屋内没了声音。
直到顾飞吹了一声口哨，蒋丞才猛地回了神。
“我操。”蒋丞往后靠在沙发上，“我操。”
“文明点儿。”顾飞说。
“文明不了，”蒋丞说，“我现在心潮澎湃。”
顾飞笑笑没说话。
蒋丞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话：“顾飞。”
“嗯？”顾飞应了一声。
“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蒋丞说。
“我也知道。”顾飞勾了勾嘴角。
一个下午俩人什么正事也没干，挤在书房里看顾飞电脑文件夹里的照片。
照片时间跨度非常之大，数量非常之多，直到顾淼一脚踹开了书房门说饿两人才停下来。
三个人点了外卖吃完饭蒋丞突然困的要死，人往床上一栽就想原地羽化，但被顾飞拖着拽着去浴室坚强地洗完了澡。
这一觉睡得可踏实，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了。
蒋丞长长呼了一口气，坐起来把身边的顾飞摇醒：“顾飞飞飞飞……”
“嗯嗯嗯嗯？”顾飞带着鼻音应声。
“我……”蒋丞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是做了个梦吗？我又回到刚到钢厂那会了。”
顾飞一下子清醒了。
他清了清嗓子：“丞哥？”
“啊。”蒋丞看着他。
“你记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顾飞问。
蒋丞微微皱眉，想了一会：“跟我们刚认识那几天一样，我还重新见到了李保国。”
“我操。”顾飞没忍住说了句脏话。
丫的怎么世界上还真有穿越这种事？
“丞哥，”顾飞也拧起眉，“你可能不信，但这几天我见到的，是十七岁的你。”
蒋丞没说话，一脸见了鬼又吃了屎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是不是加班加疯了？”
“可能吧。”顾飞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蒋丞一把抱住顾飞，“回来了就行，我想死你了，那个顾飞不给亲又不给抱的。”
顾飞笑着回搂住他：“苦死你了吧。”
“是啊！”蒋丞松开他瞪着眼睛，“你那时候不应该对我一见钟情然后直接跟我表白么？”
“我靠？”顾飞啧了一声，“我那是表白么我那是找死。”
蒋丞倒回床上乐了半天。
乐完他接着说：“十七岁的我怎么样？”
“青涩。”顾飞说。
蒋丞看着他。
“纯情。”顾飞又说。
蒋丞点点头。
“嘴唇很软。”顾飞再说。
“好啊顾飞飞，”蒋丞眯缝了一下眼睛，“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出轨了？”
“丞丞哥哥冤枉，”顾飞趴到他颈窝里蹭蹭，“你俩都是同一个人啊。”
“那能一样么？”蒋丞在顾飞脑袋顶上亲了一口，“那边的蒋丞是那边的顾飞的。”
“嗯，”顾飞笑笑，“我是你的。”
“真乖。”蒋丞又啵了一口，“你说他俩也会在一起么？”
“会的。”顾飞回答的很快。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