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栗莉从噩梦里挣脱出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里依稀还有着地震的触感。
她喘了口气，看了眼外面。
昨晚刚下了雨，雾气笼罩在山林之间，窗外是清晨淡淡的薄雾，屋内安静平和，和那场满目疮痍的噩梦割裂成两个世界。
她慢慢坐起身，背靠冰冷的墙壁。
一切都过去了。
“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栗莉走了下去，打开了房门。
硝子抱着一堆物品走了进来。
“这是毛巾，还有洗漱用品，至于制服的话，教师制服可能需要老师你自己去拿。”
“硝子，要不你还是叫我栗莉吧……”她说。
硝子一愣，“为什么？”
她看着她，突然有点想恶作剧的欺负她一下。
栗莉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等我过了实习期，正式成为老师，再叫也不迟……”
“可是……老师你比我大吧？”硝子看了过去。
栗莉呵呵的笑了笑，“应该……是？”
“好吧……反正称呼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以后叫你栗莉酱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栗莉笑了笑。
“昨天谢谢你，还特地来车站接我。”她接过东西，整个人埋在毛巾里。
里面有一股皂角的清香。
“哦～那你要感谢夜蛾老师，是他叫我来的～”
“哦哦～”
“要不你洗漱一下，我在这里等你，夜蛾老师说要带你去学校转一圈，趁那两个人还没来……”
“不然会被烦死。”硝子吐槽。
“好，那你等我一下。”栗莉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
卫生间有一个浴缸，还有一个淋浴间，栗莉快速的洗漱，打理了一下自己，就走了出去。
“我们学校没有食堂，如果想要吃饭的话，基本是外食或者便利店。”硝子说。
“便利店是不是离这里很远？”栗莉昨天就想去了。
“有点，毕竟学校也在山里……”
“对了，你今天要去办理退租手续吗？”硝子问。
“嗯，现在退房的话应该没事，付一个清扫费就可以了。”
栗莉赶紧拿出手机，编辑好信息发给房东。
“那需要搬家的人对吧。”硝子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可以找搬家公司。”她说。
“我找两个免费劳动力给你～”硝子说着直接拿出手机。
一小时后，在硝子带着栗莉参观完整个学校后，两人慢悠悠的出现了。
“喂～硝子，你说夜蛾老师说的特级任务是什么？！”五条悟明显睡眠不足，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快要暴走的状态。
“帮栗莉酱搬家，这就是特级任务。”
“你那是什么鬼称呼～”五条悟说。
“栗莉酱～不行吗……”硝子脸上毫无波动。
“明明是娜娜酱好吗……”五条悟又仔细盯着她看了一眼。
“幼稚鬼……”硝子吐槽。
“呐，老师今天有空吗～”
他慢慢的蹲下，阳光被他挡住了一半，他戴的墨镜是全黑的，栗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光却照出一些炙热。
“要本大爷帮你搬家，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dk悟恶劣地说。
“人渣啊……”硝子翻了翻白眼，撇了撇旁边的夏油杰。
那里的人看着更人渣…
“走吧～趁天还没黑。”夏油杰走了过来。
“硝子，你呢……”
“哦，歌姬学姐等会约我去逛街了……”硝子说。
“真搞不懂你们，这有什么好逛的～”五条悟在旁边啰嗦。
“你自己也不是经常偷偷去买衣服……”硝子说。
“本大爷买的衣服不需要自己买。”五条悟自信的说。
硝子没管五条悟在那里说什么，“那你们自便吧！我的工作完成了～”
目送硝子轻快走远的背影，山道边只剩下三个人。
山间的风掠过树梢，阳光洒在绿叶上，有一点斑驳。
五条悟单手插着兜，黑色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线。
他懒洋洋地屈着膝，吊儿郎当倚在路边的树干上，满脸不情愿，活像被强行抓来打工的大少爷。
“所以——所谓特级任务，就是给新来的女老师当搬家苦力……”
少年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怨念，语气恶劣又幼稚。
夏油杰站在一旁，无奈地轻笑一声，“别抱怨了悟，夜蛾老师安排的任务，偷懒会被扣分的。”
栗莉站在两人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麻烦你们了，其实我东西不多的，真不用特意跑一趟……”
临时租住的公寓只剩一点行李，大多是衣物和几本零散的书，算不上很多。
五条悟直起身，大步走到她身侧，刻意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凑近她，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我说过的吧，帮老师搬家可是要收代价的。”
栗莉，“……”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看向他被墨镜遮住的双眼，只能看见他狡黠笑意的唇角。
“五条同学……想要什么代价？”
“暂时没想好，先欠着。”
五条悟直起身，笑得肆意张扬。
夏油杰无奈摇头，懒得管好友的幼稚行径，转头看向略显局促的栗莉，“别理他，我们走吧，早点搬完就能早点休息。”
栗莉家不在市区，交通不算便利，三人准备去新宿转车。
上了电车，五条悟全程没个正形，一会吐槽无聊，一会念叨任务离谱。
“老师～你喜欢吃甜品吗～”他突然找到一个话题。
“嗯……喜欢。”栗莉说。
“ma～ji～”
白毛dk露出蓝色眼睛看着她，本来就引人注意的三人，在电车里已经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两个180以上的dk，自然让旁边一群女高偷偷拍照。不过因为身上的不良气质太过于明显，女生没敢多靠近。
“呐～呐～老～师～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栗莉想了想，“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喜欢吃……新宿有一家水果蛋糕？”
“え……水果蛋糕好无趣啊……”五条悟撇了撇嘴。
抵达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日头正盛的正午，老式公寓楼老旧僻静，楼道里落着薄薄一层灰。
栗莉打开邮箱，拿走了水电费的单子，今天要搬走的话，要提前去便利店交完水电费，还有粗大垃圾也要整理券……
她打开房门，屋内空空荡荡，所有行李只装了两个行李箱、一个帆布包，还有一小箱书籍，零散物件寥寥无几。
“真的就这么点东西？”五条悟扫了一眼屋内，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新上任的女老师，总归会有一大堆琐碎杂物。
“嗯，本来就是短期租住，没添置什么东西。”
栗莉弯腰拉起行李箱拉杆，轻声解释道。
话音未落，身侧的人轻轻松松拎起了那个最重的行李箱。
他看似散漫随意，力气却大得惊人，沉甸甸的行李箱在他手里轻而易举，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种东西，本少爷一只手就够了。”少年扬起下巴，想要拿着直接离开。
夏油杰也顺势拿起，“我来拿大件的，你拎小包就好。”
栗莉还没来得及动手，两个少年已经各自扛起行李，根本不给她帮忙的机会。
两人实力悬殊于常人，寻常人搬起来费力的重物，对他们而言毫无负担。上楼下楼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几分钟，所有行李便全部搬上了车。
“哪里来的车？！！”
栗莉扒在窗口看着那辆已经开走的黑车，原地石化。
“哦～夜蛾老师找辅助监督帮忙的哦～”
房间收拾妥当，阳光照进干净的地板，掀起细小的尘埃。
五条悟嫌屋里收拾东西太闷，借口去便利店买水，狭小的单人宿舍里，瞬间只剩下夏油杰和栗莉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温柔，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
栗莉正弯腰整理散落的袖口，随手将叠好的针织外套搭在椅背上，全然没察觉身侧。
夏油杰原本正抬手帮她摆正书架歪斜的书本，指尖微微一顿。
一股无比熟悉的一缕香气，轻飘飘缠了过来，屋子里有一股清冷木质调，混着一点点微苦的草木冷香。
这是他自用的那款小众香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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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