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枳脚步一轻,拿着箱子往前走,整颗心都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她又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瘦高的背影,他黑色的箱子被打开,旁边站着那个女老师。比他矮很多,手里的黑色屏幕在阳光下闪光,十分耀眼,严厉的看着他,他微微的低着头。
不幸。
付枳回过神,往前走,分班栏前站着很多人,她微微的眯着眼,终于找到了熟悉的玫红,她快速的走过去。
手指轻轻的戳林灵的肩膀,女孩转过身,对她眨眼,轻扬下巴。带着雀跃。
“不用看了,咱俩居然一个班”她的手握拳,从胸前向下划过。
林灵拉着她的手就走到一个拐角,那里放着她的行李箱。
她站在付枳身后,把她书包拉链拉开,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进去。
付枳回身看着她光光的脖子,眉头蹙了起来。
“你耳机......”
话还没说完,林灵就接上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用手肘顶了一下付枳,去拉行李箱。
“走,回班,一会儿应该要开班会。
楼道里铺了一层浅浅的光,地板上透着闪闪波纹,昏黄的光线打进来。时不时一两个人影逆着光走过。
付枳喜欢这种和光同尘,万物静好的感觉。
林灵已经走进班里,她缓慢的放空着大脑。
2109呢
走过了。
她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唔
转身,鼻子生生的磕在了一片坚硬上。一股淡淡草药的清香在她周围氤氲开来,重心有点不稳,身体向后微微晃去。行李箱向前滑去,她抬眸,那人面容俊冽,眼底平静却幽深,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蓦的,一阵温热从手腕处传来,力道不大,刚好让她稳住重心,灼烧着付枳的皮肤,她羽睫颤了颤。视线到处游走,喉咙有些堵,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谢谢。半天一句话也没吐出。
面前的人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些温热的触感。
付枳慌忙的抓住行李箱。找班级门牌号。
班里已经基本坐满,她一进门,顿时噪杂声安静了许多,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她,窘迫让她飞快的寻找林灵的身影,终于她看见了那一抹玫红,惊喜不过半秒,却发现她旁边已经有人了。林灵和旁边的女生聊的很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她。
付枳眸光微暗,又扫过座位,发现最后一排,还有一个空座。行李箱的轮子呼呼的划过,她走近,周围的说话声又恢复了原貌,那人低头看着一本书,侧脸很熟悉,眉骨很高,浅麦色的皮肤在靠窗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野性。
付枳视线也飘向那本书,还没看清,他就合上了。撇过头,看向付枳。
浅珀色的瞳孔,直直的望着她,眼中似有些疑惑。
“没座位了,我...”付枳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眸。
“我可以坐这里吗”
良久空气都凝成了固体,付枳感觉周围的说话声都变小了,只有尴尬和局促在她身体里不停的翻涌。
不能被拒绝,就这一个空位了。
她抿了抿唇,准备继续说。
“好”
声音比想象中的要柔和,如山前的清泉流入她的耳朵。
付枳微微怔了一下,连忙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周围的几个女生突然看向她,目光不算友善。
她们想坐也可以给她们的。
付枳真没地方坐了。
她拉开拉链,把里面的面包薯片拿了出来,又拿了一个拇指长的巧克力,放到旁边的人的桌子上。
陈临山扬了扬眉,视线放在上面,顿了几秒。
“呢洁”
他民族的谢谢的意思。
声音很小,付枳并没有听到,专注的拆着薯片
他伸手拿了起来,修长的手轻轻一扯,掰了一块放到嘴里,醇香从嘴里蔓延开。眼底如夜间幽潭。多了几分涟漪。
付枳专心的吃着薯片,门口突然走进一个长发的女老师,上了些年纪,面容有些发黄,身形很瘦,围着黄棕色的丝巾,穿着一个褐色老派的纱裙。
付枳飞快地把零食挪到前桌的左边一点,遮挡视线。
那人走到讲台上,踩了踩高跟鞋,稍稍仰起头,
“我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我姓李”话音一落,她拿了一只粉笔,转身朝碧绿色的黑板写下两个字。
【李霞】
接着又写下一串号码。转过身,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的生面孔。
“很高兴能和大家在2109相遇,我将负责大家接下来一年的学习生活,一直到分文理前。”
她视线慢慢的扫过整个班,
“你们这个年纪心智不成熟,前额叶也没发育完全,只要不要触犯原则的事情,我都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是有些事我要和你们说明白,任何造谣女生,侮辱老师,霸凌同学等之类的事情出现,让我抓住,绝对善了不了。”李霞语气严肃带着警告。
“学习可以烂,但是做人不能烂。”她声音很洪亮,瘦小的身体好像有无穷的能量。
“这是我的原则,也是2109的班规”
“不管男生女生,只要受到了任何伤害,都可以向我求助,我一直欢迎各位”
付枳听的不知怎的有些热血,扫过附近坐着的人,视线都落在讲台上,听的很认真。
后面李霞又说了很多军训事宜,还有住宿分配。接着开始点名。付枳也记住了出了林灵的第二个名字。
[陈临山]
她一下就记住了,她曾有一个好朋友,叫陈山,在小学4年级的时候,转学去了京市。那个时候她没有手机,相别就是永别,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曾几次梦到陈山来看她,给她叠小动物。
付枳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她现在的同桌就叫陈临山,还是很有缘分。
付枳余光悄悄的看陈临山,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睫毛又直又密,整个下半张脸都埋在胳膊里。露出高挺的鼻梁。
好好看。
付枳摸了摸鼻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真字典,和手机伪装的壳子一摸一样。
她开始胡乱的翻着,李霞说今天只有自习,下课铃响了他们回宿舍放东西,收拾好床铺,吃完饭回来继续上自习。
没书也要罚坐。
可能禅修吧,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总会悟到一些什么。
比如付枳就悟到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座位风水有问题。
这一节课付枳总感觉有道凉凉的视线,时不时从她身上游走。她每每转头看去,只有熟睡的陈临山和空气。明明烈日高悬,她却感觉如幽谷一般,阵阵阴风扫过,不由得摸了摸脖子。
怪不得这个位置留在最后。等正式开学了她一定要换走。
铃声响起,班里的人聊天声骤然变大,行李箱摩擦地板的声音滋滋啦啦,熟悉的玫红色朝着最后一排走近,脸上有些歉意。
“付枳,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坐的。”
“张初年是我初中同学,她不认识别人,就坐我旁边了”
付枳正把字典塞回书包里,听到解释愣了一下,看向林灵
她其实也想明白了,才刚开学,多认识人也是好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把喉咙里的话抿了一会儿最后吐出一个字
“好”
她站起来,一只手穿进了女孩的臂弯。
林灵原本有些忐忑,看到付枳的状态也松了口气。
她确实很喜欢付枳,这个女孩长相很温和,没有攻击性,眼睛也大大的,是个萌妹子。
几只白色的鸟从窗前飞过,踩过操场上的枝桠,长长的柳叶垂地,随风轻轻的摆动宛若少女垂眸的祈祷。
付枳和林灵离开以后,陈临山紧闭的双眼,蓦的睁开。他坐直,微微的低下头,勾起唇角。看向手里没吃完的巧克力。
付枳,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