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系统再多话,季拂风也知道出大事了。
乌央央的村民,人手一个家伙事,三五成伙带着莫名的杀气走了出来。
季拂风视线掠过锋利的砍柴刀、粗壮的铁锹还有一些长棒短刀,眉心跳了跳。
呼——
她有些着急地踮起脚尖,辞渊呢?
她那么大个员工去哪了?
“小兔子,辞渊是不是被他们……”她的语气越来越严峻,目光也变得冰冷,这么一堆人一人一脚都能把辞渊踩成肉饼。
最后扫了一眼,她还是没有看到辞渊。
季拂风哪能坐以待毙,好啊,这帮人愚昧无知也就算了,居然敢伤害无辜,她那么好的一员工,踏进村子里就没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看来是没把她这个山神放在眼里!
季拂风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正要变回原身给辞渊报仇雪恨。
【等等!】
【不要冲动!现在恢复真身,你的神力就会使用殆尽,你要陨落的!】
“那便陨落!”她毫不在乎,“如果不能帮自己人出头,我这山神也别当了,回家躺着当废物得了。”
【别!】小兔子彻底急了,它呲着牙眼眶通红,突然眼珠转了转不知瞥见什么,眼珠亮的站在她对面的季拂风都看得一清二楚。
【快看!他还活着!】
季拂风偏着头越过小兔子看向人群最后。
一顶装饰华丽的红色轿子摇摇晃晃慢慢逼近,轿帘高高悬着坐于正中央的周身挂满了金银珠宝的人,就连先前沾染了浮土的衣袍都换了一身更艳丽的红。
隔着攒动的人头,季拂风都能看到轿中人扬起的嘴角,白皙的肤色衬得唇色愈发娇艳。
啧。
她心跳乱了一拍,真是胡闹,害得她担心了这么久。
手狠狠攥了一把身后的短刀,又轻轻放开,她立马靠在村口大磨石旁,没个正行地晃了晃脚尖。
花轿甫一落地,轿中人立马越过嘈杂的人群,走到季拂风面前。
“拂风,我不辱使命。”男人的桃花眼离她极近,鬓边簪花悠悠传来一股浓郁勾人的芍药香,季拂风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伸出手用力拍拍对方肩膀,“忽悠成了?回去有赏!”
“但是……”男人回头看了看还在打量他们窃窃私语的村民,有些迟疑。
季拂风挑挑眉,“有话便讲,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辞渊的眼神隐隐露出一丝心虚,他舔了舔嘴巴,“他们见我安然回来全都吓了一跳!”
季拂风闻言双手抱在胸前漠然地扫过一张张或好奇或茫然的面容,无所谓地点点头。
辞渊觑着她的脸色继续,“本来他们要治我临阵脱逃之罪,”见她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看向人群。
他微眯了眯眼,“为了取信她们,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
季拂风满眼都是疑惑,静静看着他。
“我说山神……”他垂下眼眸,错开季拂风投来的疑惑视线,“山神遣我为神使。”
话音刚落,他便直勾勾地盯着季拂风,生怕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不赞同,见她不说话,他着急辩驳,“我没见过山神,我知道这样撒谎不好……”
说着他又怯生生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季拂风。
突然,季拂风勾了勾嘴角,一个异常灿烂的笑挂在她脸颊,“只要他们配合,你说你是山神都行。”
辞渊心底猛地一松,成了!
面上只是微微一笑,“那姑娘,我带他们采山货?”
季拂风点点头,望着满满当当的农具,她又交代道,“只可在山林一里内活动。”
辞渊郑重点点头,“姑娘我会看好他们的。”
“上山真不会出人命吧?”佝偻的老婆子手上挎着菜篮,忧心忡忡。
一旁搀扶她的年轻妇人往上拎了拎锄头,轻声道,“辞家那小子再三保证,且信他一回。”
“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活着下山。”
耳边是村民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季拂风跨坐在石盘上有些无聊地揪着叶子撕着玩。
她吸吸鼻子,好熟悉的一股味道,她快速嗅了嗅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突然,与一双只有她腿高的眼睛对上了。
季拂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孩的右手,喉咙上下剧烈滑动。
【不行!!!】小兔子发出爆裂尖鸣【身为山神怎么能抢孩子的东西!】
“那你给钱。”
【……】
【我……小兔子也没有钱呢……】
季拂风盯着人群中央异常显眼的男人,突然抬高音量,“辞渊——”
辞渊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立马疾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季拂风一跃而下,身体还没站稳,手已经将男人头顶晃悠的金钗拔了下来。
她半蹲在男孩面前,将金钗递到他面前,偏着头,“你把手里的糖葫芦给姐姐好不好。”
辞渊垂眸看着两人,紧紧抿住双唇。
小孩看看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又看看娘都未曾戴过的金钗,毫不犹豫地将糖葫芦塞进漂亮姐姐手里,握着金钗一眨眼便跑没影了。
“嗯……”季拂风腮帮子都被糖葫芦顶得鼓起,含含糊糊朝着辞渊道,“以后有钱了……给侬打个共大共好看的金钗。”
【渣男!只有渣男才这样画饼!】小兔子撇着嘴一脸不屑。
季拂风嗦了一口甜甜的外衣,满足地眯起了双眼,喟叹道,“人还是得活在人类社区里啊。”
见辞渊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她蹙眉摆摆手,“快点带他们去采摘,我一会还要深加工呢。”
辞渊听不懂,但没纠结只是轻声道,“糖葫芦我也会做,今晚我就做给你吃。”
她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脸色都变明媚了,“小伙子前途无量!”
她负手晃晃悠悠地跟在人群最后面。
小兔子忽闪着耳朵围着她转圈圈【宿主可以兑换烘干机咯。】
“我直接安排人往城里卖现成的不就行了?反正只是要我振兴乡村,又没说必须要用机器。”
小兔子斜着眼觑了她一下,【一看你刚刚就是在发呆,你没听村里人议论啊,现在是雨季大太阳都没几个,指望太阳晾晒?三天都长毛了。】
“你聋啊。”季拂风一脚踹飞脚边石子。
小兔子努了努三瓣嘴,思索片刻,【你说卖鲜货啊?那不能,从这里运到最近的镇上,一路颠簸就得损耗三成,而且这些山货可金贵了,过夜就稀巴烂咯。】说着它高高昂着头【还是得用我的高科技,一个小时就速干咯。】
季拂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不是说你的烘干机是太阳能?那没太阳你不也歇菜了?”
【切。】小兔子脸上的臭屁根本隐藏不住【都说了小兔子乖乖出品的是高科技,充电五分钟工作上百小时。】
“多撒点痛草。”季拂风双手拄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辞渊的动作。
直到对方往本就红通通的锅里撒入整整一把,她才满意地双手搭在后脑上往后仰了仰。
没有调料的日子她可是整整过了三年多啊,这次下山她换了一背篓调料,尤其是山上完全看不见的调料更是大装特装。
这个名叫痛草的辣椒足足占了半壁江山。
小润牵着声声将将靠近,便被迎面而来的风刺到鼻涕眼泪一大把。
“啊切!”
她摆摆手,语气不耐,“去去去,不是给你们准备了菌汤锅吗?小孩别来大人这桌凑热闹。”
“姐姐,我们想要美人哥哥帮我们做饭。”
闻言,辞渊与另外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季拂风。
季拂风蹙眉看向只收拾了一半的毛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可干不了这活,他哪里都不去。”
辞渊抱歉地冲两小孩耸耸肩,顶着季拂风愈来愈凌冽的目光将手边熬煮好的冰梨送了一大半出去。
啧。
“快点收拾。锅底都煮出味儿了。”
辞渊利落地将毛肚放进流动的溪流中来回摆动,用余光打量着季拂风,这个与以往所有山神都截然不同的神。
她好像察觉到什么,好整以暇地开口“对于能烧制美味的人,我向来很有耐心。”
辞渊眸光一闪,心中有了成算,“那我明日下山再去搜罗一些吃食来。”
没成想贪吃的某人却摇头拒绝了。
“有调料吃,够我过一段时间的嘴瘾了, ”她扯过案板上的瓜条就要塞进嘴里。
辞渊眼疾手快地夺了过来,责备地目光随之而来,“你怎么比声声还不讲究。”嘴上数落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三两下便将瓜条洗了个干净。
季拂风当了三年野人可没让人这么伺候过,她看着递到嘴边的瓜条,又顺着瓜条看向那只骨节明显异常修长的手,扫过线条明显的手臂,与那双桃花眼对了个正着。
真是好一张倾国倾城的妖孽脸。
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张开唇将瓜条叼了过来,嚼得嘎嘎作响。
辞渊看着那双侵略意十足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果然再与众不同,她也是万里挑一的白虎山神。
“一会吃完火锅,咱们连夜烘干一批山货,明日一早你便带人去城里售卖。”
不是她急功近利逼得人没有喘息时机,实在是系统太会压榨人,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吵了一整天,吵得她都要聋了。
小兔子怀里抱着自己的两只耳朵,飘到季拂风面前,未语叹气声先来了【宿主你不争气,明明下午烘干,咱们连夜进城,明早第一笔收入进账,咱就算完成振兴乡村的小任务了,你知道可以换多少东西吗?!】
季拂风指着还未处理的地圆,“这个一半切厚片,一半切得薄薄的。”
辞渊扫了一眼已经削好皮的白球,点点。
【宿主,你要听小兔子乖乖的劝,眼皮子可不能这么浅,你忘了你想吃的泡面了吗?!明明唾手可得,你真的要因为这不伦不类的火锅就放弃口味丰富的泡面吗?】
切,有了原生态火锅,谁还要吃那一堆科技。
季拂风挠了挠耳朵,视若无睹捻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刚刚切好的毛肚扔进沸腾的锅内,端着木碗直勾勾盯着红到发黑的汤底。
这可是特辣锅!
毛肚刚飘上来,她便眼疾手快地塞进自己嘴里,食物沸腾的白气顺着没闭严的唇缝飘出,看得辞渊嘴巴连带着喉咙都痛了。
“快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费力发出声音,“恼了!”
季拂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夹了好大一份放进他碗里,“快!可别嗦我亏待厨子……”
这下辞渊听明白了,笑意盈盈地看着像猫一样满足的女人,也学着她的模样,往嘴里塞了好大一口。
“咳咳咳!”
见他呛得双颊连着脖颈都红透了,季拂风没良心地笑得更大声了。
口中的舌头似乎在殴打他,辞渊双眼赤红,背过身吐出舌头疯狂哈气。
始作俑者一边笑得直拍大腿,一边居然还一脸遗憾地摇摇头,“你也去小孩桌,真是没口福。”
辞渊站起身,收敛所有情绪冲她抱拳,紧接着面无表情地端着碗朝不远处的声声她们那走去。
啧,真没劲。
季拂风觉得口中的土豆片都不香了,大男人居然这就生气了?
她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了一块,斜眼瞥了一眼那端正的背影,渐落的夕阳从修长纤细的腰身透出,显得格外可怜。
要不——
一会给他,道个歉?
她不自在地摸摸下巴,要不别一会了……
“出大事了!”
“辞家小子!你在哪?!”几道声音被风送来,模模糊糊的。
悠闲吃火锅的几人,霍然起身,季拂风神情严肃地看向最大的孩子,“小润你带妹妹们进屋子,拿好武器。我没回来谁都不许出门!”
说着她扫过几张惶恐的脸,语气森然“若是遇上那些个不安好心的豺狼虎豹,拼着烂命一条也要带对方一起死!有没有听到!?”
辞渊发现原先淘气甚至有点娇气的孩子们,此刻眼神空前肃穆。
不消她再多言,几个小孩利落地跑向小木屋,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他看看木屋再看看一旁冷硬煞气绕身的山神,眼神悠悠转暗。
他先前小瞧她了,看来他的夺神格之路注定崎岖艰险。
季拂风不信任任何一个山下人,她下意识迎着人声往外走,脚步愈来愈快,她要将人拦在看不到木屋的范围外。
她将挡路的树枝用砍刀尽数砍断。
盯着她的背影,辞渊都感受到了怒意。
他挑了挑眉,越过密林偏头看向惹出祸事的倒霉蛋,嘴角勾了勾。
正好拿这几个蠢货试试深浅,他收起视线,乖顺地走到季拂风身边,“我去问问?”
季拂风冲来人的那边努了努嘴,辞渊便从善如流朝前走去。
“山神遣我来问问,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别拽文了!张旺那小子失踪了!就在这林子里!”来的汉子跑得嘴都白了,赶紧解释道。
“他家媳妇眼都快哭瞎了。”
辞渊眯了眯眼,“刚刚不是让你们全都下山了?”
一帮目光短浅的蠢货!可别坏了他事!辞渊朝季拂风投去一缕视线,见她没有变脸,稍稍安心。
“可说呢!张旺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今日看真无大虫侵扰,便动了心思,找不着人他家那口子才说真话!”
“辞渊,你既是山神使徒,便求求山神如何?放他一条生路。”
“放你的狗屁!我要他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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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