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这么久,都要润出水了,被你们天香楼的小丫头说摔就给摔出去了。赔钱,必须赔钱!”
“我看是小公爷跟坠儿你们故意演的吧,想要讹天香楼,”范管事不认,怀疑地指出,“这玉把件这么珍贵,小公爷怎么会让坠儿拿到手……”
杨科在旁边连连点头,江濂是有钱,但这玉把件值好几百两了,可不是几十两的,怎么会被坠儿拿到。
“你要说贵,那可能是,但珍就算了!”江濂手一扬,打断,“小爷我有钱买这些都是玩的,玩完之后放在一旁不正常的很?但确实是你们天香楼的坠儿拿着给摔碎的!”
“小公爷如此有钱,那想来这玉把件也不过是个玩意儿,”范管事的话再度被打断,脸色更难看了。
“别,可别啊!范管事也别说的跟没见过钱似的,你们天香楼每天几千两的进账那不都是小事。只是,你们天香楼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可以不在乎,小爷我是有钱,但都是扎扎实实挣来的,小爷在乎。赔钱,必须赔!摔坏了我的心爱之物,害我没有了心头好,没有五千两,咱们没完。”
“这是讹诈,”范管事在天香楼顺风顺水惯了,便是见过许多权贵,对他也都给个笑,许久不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连损带骂,阴阴地威胁,“小公爷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如今武国公府可不是早几年了,小公爷也该识趣点,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别乱做。你若是想要那个小丫鬟坠儿,直说就是,别弄这许多来讹诈。”
旁边杨科看江濂的目光更敌意,还不等开口嘲讽,江濂的话就喷了过来。
“什么要个丫鬟,小爷我是身边缺个小丫鬟伺候的吗?小爷我做的都是该做的,怎么?小爷做事,还要你个下人奴婢来指手画脚?”
江濂俊脸一落,“我看你才是给脸不要!赶紧赔钱,连着之前的一万两,共一万五千两,少一分,今天这事就没完。你告到官府,也是你们天香楼的小丫头砸了我的玉把件,害我前前后后损失银钱。”
范管事看着站在车架上,居高临下,气势十足的江濂,肥脸扭曲了下。
他都多久没被这么骂奴婢了,这个纨绔小公爷实在是可恶,招人厌。
可这就是个混不吝的,连自家世子整了他无数回,每次世子事后也没讨着好的。范管事到底身份矮一层,一时没招,换了个语气,“小公爷说这些也没用,我只是打理天香楼,我们世子不在,这大笔银两,我可做不了主。”
一万五千两,这可是一大笔银钱,江濂他以为是百儿八十两,怎么敢张口要的?
“做不了主,你跟我在这废什么话?叽歪什么?叫做主的出来!”江濂肩膀靠着马车门边上,斜着眼看过去,满是不屑。
“天香楼无本的买卖,进账跟流水一样,一万两万可算不得大笔钱,饭桶你谦虚了啊!”
“小公爷慎言!我们天香楼就是挣些辛苦钱,你别信口雌黄,胡说八道,”范管事连着又被骂,又气又怒。
有些怀疑,江濂真就只是为了抢那个坠儿?
虽然杨科说江濂故意跟他抢人,但范管事觉着江濂一个纨绔,值当的跟杨科抢个小丫头片子。
没听说江濂好幼。女这一口,是故意借着坠儿的事,找自家的茬吧?
自从江濂到了后,几句话里就带出天香楼挣钱快,没本的买卖之类这些话,是想抹黑天香楼,破坏他们生意吧。
“咱们天香楼做的是酒楼生意,往来客人都是自愿来吃饭喝酒,怎么小公爷嘴里就变了个味儿,你这是想砸我们天香楼买卖,故意找茬吧?”
“谁稀罕找你们的茬,你们做什么的自己清楚,小爷我都嫌脏了嘴。”
范管事哪里听不出他骂的是什么脏,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指着天香楼骂过,气的大喊一声,“小公爷!”
“喊你爷我做什么,叫魂啊!”然后上下打量他一圈,嫌弃道,“就你这样儿的,想给小爷我当孙子,我都嫌弃不要的,你别上赶着啊!”
“你……”范管事被损成一文不值,要被气死了。
肥胖的肚子一鼓一鼓地。
江濂看到了,忙道:“哎,你这人怎么跟个蛤蟆似的,别炸了肚子啊,炸了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杨科忽然有点觉着,江濂似乎对他嘴下留情了,都有些同情范管事了。
车厢内,宋欣玥也是一脸复杂。
想不到,江濂的嘴毒起来,连她都甘拜下风。
平时跟他说话,也没觉出来,可现在发现,要是对上猪头世子或者他的人,江濂的嘴能毒死人。
感觉那猪头世子跟他斗了这么多年,没被气出个高血压,也是小强。
再看绣画和含棋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小公爷在外面一直这样?”
绣画忙点头,“嗯,我们在后宅没事干,都会叫元顺回来跟我们讲小公爷在外面跟人怎么吵架的,小公爷很能气跟他不和的人。”
这是当娱乐了?
宋欣玥没想到还能这样,不得不说,让她对武国公府更好感了。
能纵着丫鬟小厮们将儿子在外面惹是生非当乐子打发,武国公老夫人也是时下奇女子了吧?
只是今天的事,似乎越闹越大了,双边这样僵持着,到底对坠儿不利,还有个香红在天香楼……
江濂把饭桶损了又损后,又拉回正题,“再说了,你们天香楼里的小丫鬟偷了我荷包,还砸坏了我的玉把件,我要求赔钱,合理正当。”
正说着,感觉衣摆被人扯了下,便微微往车帘处靠了靠,听宋欣玥小声提醒,“天香楼里伺候的小丫鬟手脚不干净,是不是管事的都知道,就是故意默许的。还有丫鬟是贼,那伺候的姑娘想来手脚更不干净,客人喝了酒丢了银钱和贵重物品都不知道。让人直接将香红带出来抵账。”
前面都是铺垫,最后才是重点。
宋欣玥觉着不如趁热打铁,直接将香红抢出来带走。至于后面再怎么跟天香楼扯皮,就随便扯一直扯都无所谓,反正人救出来了。
坠儿一直焦躁不安,药包也重新抱到怀里。
现在她脑子里已经乱哄哄,只眼巴巴看着宋欣玥,听到她说最后一句时,眼睛猛地瞪大。
真的可以吗?
可以直接将姑娘抢出来带走吗?
因为太过紧张和期待,坠儿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起来,脸色也越来越潮红。
宋欣玥看到,赶忙让含棋帮她抚后背,“坠儿,别紧张,放松呼吸,你若是晕倒了,等会儿若是该让你出面时就不好办了。”
“不,我不紧张,”坠儿一听,赶紧努力放缓呼吸,随着含棋的动作镇静下来,她绝不能在这时候拖后腿。
车厢外,江濂基本是照着宋欣玥的话扔了出去到天香楼牌匾上,范管事越发肯定江濂不是为了什么坠儿丫头的,是想讹钱,还抹黑砸了天香楼的招牌。
“小公爷莫要信口雌黄,我们天香楼没有手脚不干净的,都是,”顿了下,那句清白下人和活计,到底说不出来。
“安安分分做事的,绝对没有你说这这种事,你这是故意抹黑我们天香楼,告到官府可是污蔑之罪。”
“我这就有个现成的,”江濂朝车厢内指了下,“之前在平康坊西北角道上,我的荷包明晃晃从那小丫鬟袖子里掉出来,大庭广众下,人人都看到了。”
范管事哼道:“可能是坠儿捡的,也可能是你的人放在坠儿袖子里,又故意装着掉出来的。”
杨科也忙帮腔,“就是,我觉着就是这样,江濂贼喊做贼,他就是不安好心,”想跟他抢坠儿那小丫头。
狗头军师哪里不知道他的德性,袖着手站在后面一直没吭声。
他觉着小公爷跟范管事说了这么多,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是故意找天香楼的茬,倒像是为了那个坠儿。
尤其是江濂今日跟夫人同去的伯府,马车里那位未曾见过面的伯府二姑娘,回门那天似乎将伯府闹的不轻。
狗头军师还不知道今日伯府外面那些事,杨家下人也只是跟人打听到江濂带着夫人今日回伯府便急着回禀了。
江濂当然不会跟这两人理论真假。
“我不管,反正我的荷包就是那小丫鬟身上掉出来,我荷包丢了以后,害我损了一万两,人是你们天香楼的,你们天香楼就得赔钱。”他忽地拍了下巴掌,“对了,这下人犯了事,她伺候的主人也得担着,让那小丫鬟伺候的那个什么红一起赔钱,将人叫出来,小爷得问问她怎么管教下人的?”
他这一连串太过丝滑,范管事也没怀疑,反而轻蔑地想,什么主人,香红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也配被叫主人。
江濂这纨绔脑子跟人也不一样,连香红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主人管教的说,那坠儿便是被管教,也是他这天香楼管事或者之前的天香园的教养嬷嬷管教着。
但江濂明显要管着坠儿的人赔钱,这话他心里想就不能说出来笑话了。
至于叫香红出来,范管事肯定不允许,“小公爷还是别太过分了,我们世子虽然这会儿没在,这里也不是小公爷肆意放肆的地界。”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江濂性子反而被激起来了。
一挽袖子,眉眼立起,“嗐,我说你个饭桶,居然威胁起小爷来了!不能肆意放肆是吧?小爷我本来没想着放肆,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放肆,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么看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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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