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诏从来不喜欢做太多解释,她低眸正眼看向那位公主,冷笑一声:“如果公主觉得自家城中百姓的命不是命,想用城池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你们出城池,我们,出黄金。”
凤国寻国,位居第一第二,国库富饶怎么可能会缺那点黄金。
弓长沙被噎得不行,恨恨坐下,不再开口。
周遭安静下来,奉诏朝旁一侧,单手抵额,继续喝着杯中酒。
盛宴接近尾声,接下来就快到宣读众国所赠之礼的时候了,这种时间对奉诏来说总是最难熬的。
礼册又臭又长,送的东西也就几件稀奇玩意儿,她可没心情海里淘珠,为了避免到时被人说不知礼数,也只好在开始之前,先出去透透气。
奉诏左瞧瞧右瞧瞧,扭头与春生交换个眼神,提步离开了喧闹的宴席。
这大殿离御花园很近,奉诏坐到凉亭内,趴在围栏上闭目养神:“在大殿里待久了,外面就显得格外清爽。”
看着奉诏这副慵懒模样,春生轻笑两声,用团扇在她身边轻轻扇风:“我看呀,是公主贪杯,喝醉了才是。”
“我才没有……我酒量好着呢。”
话虽如此,但奉诏确实感觉脸颊发热,她忍不住晃晃有些发晕的脑壳,坐直身子伸个懒腰,扭头看向春生:“她快来了吗?”
春生闻言沉吟着望向一旁的石子路,瞧见一身影朝这边走来,轻笑两声:“来了。”
奉诏顺着春生视角望去,一青衣女子提缓步走到跟前。
这人正是她先前在狩猎场上同自家皇叔奉赋闲要来的那个婢女,青簪。
“青簪,见过公主。”
青簪对着奉诏作揖,随后站直,见自家主子看着她笑而不语,犹豫片刻,抬手把脸上一层假面撕去,露出一张满脸笑意的乖巧脸旁,再次行礼:“秋收,见过公主~”
秋收是这四宫女中,年龄最小,性子最跳脱的。但同时,也是最心灵手巧的一位。
一手易容术,有时连奉诏都能骗过去。更别说她那百变的嗓音,与能把只见过几次面人的行为举止学个十成十的天赋。
她不经常在奉诏身边侍奉,流连于许多臣子家中,靠着拿手易容术来当奉诏的眼线与内应。
可是帮奉诏,做过不少事。
不过也有搞砸的时候。
比如此时,这位姑娘行完礼,就笑得一脸谄媚,下一秒扑到奉诏身边,帮她捏腿,讨好开口:“公主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遇见什么糟心事?心情好不好……”
她这模样,奉诏一看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低笑一声,喝口茶,主动开口:“出什么事了?”
秋收笑容一收,收回手跪在一边低着头,认错:“一不小心把青簪放跑了。”
短短一句话,沉默了在场三个人,奉诏感觉自己青筋都快出来了,心平气和地问一嘴:“你是说,她越过我部下的二十八个精兵,拖着每日都会中点迷香的身子,逃走了?”
奉诏越说,秋收身子就往后探的越多,笑得也越来越心虚:“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注意到那平平无奇的后院居然有狗洞呀……”
狗洞,这个变数还真有点难考虑到,奉诏翻个白眼,望向那湖面:“什么时候逃走的。”
秋收:“两日前……发现时本想第一时间来找公主,可是公主当时为了接待使臣忙得脚不沾地,所以耽搁到现在。”
“两日前?”奉诏沉默一会嗤笑一声:“我说葡萄酒怎么换成甜酒了,合着是计划败露那家伙不打算今天动手了。”
“不……不对。”春生皱皱眉,看看秋收又看向奉诏:“公主,事情败露的时间太短,再加上公主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肯定人人皆知,我要是他,肯定会借此机会反将一军,不会乖乖作罢。”
这事并不难猜,但知道的时间终究太晚,几乎春生话音刚落,耳边就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呼救。
奉诏听着,眉头一挑,与自家两个心腹交换一个眼神,立刻起身,朝呼救声的方向跑去。
御花园两侧都放有引路灯,走近了不难看出那平静的湖面上好似有人在挣扎。而在奉诏对面的那条路上,有一队人也正乌泱泱地朝那湖面走去,为首的人穿着一身明黄,不难看出是谁。
可这个时间,他们都不该出来。
两名侍卫下水将人救上岸时,奉诏堪堪走到。
落水的,是名女子,身着一身青色衣裙,头发散乱,坐在地上像是有些缓不过神,一直在掩面轻咳。
可就是这副模样,却让在场不少人看直了眼。
奉诏望着自家那位已经有些出神的父皇,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她漫步走到奉书宏身旁。
奉书宏心领神会,在她耳畔呢喃一句:“像你娘亲。”
哦……
奉诏心下了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就掏出匕首要除之后快。
这架势把奉书宏吓一跳,赶忙拦住,低声开口:“使臣,还有使臣……”
奉诏觉得这话有点好笑:“我怕他们?”
见自家侄女这副狂妄模样,奉书宏嘴角抽抽:“你帝王之术学狗肚子里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女子称帝在如今看来本就属冒天下之大不韪,奉璟明为奉诏铺垫多年,就为了今日过完生辰,就直接封奉诏为储君,把她彻底摆在明面上。
这女子虽说出现在这,背后人的心思一看便知。但毕竟这女子尚未犯下什么过错。
若这时把人杀了,那奉诏指定要背个残忍嗜杀的名声,当储君这事,多多少少也会受影响。
这事奉诏多多少少也能想通,这会儿冷静一点,低声:“你们为什么会出来?”
奉书宏沉默片刻,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皇叔说他前日得高僧指点,说今日御花园这个时辰有奇遇,把所有人都框出来了。”
这么离谱,给奉诏一种对方狗急跳墙的错觉,她嘴角抽抽:“有人落水也算奇遇?”
奉书宏听了,也没忍住低笑两声:“给点面子,忍住别笑。”
这是奉诏还真没想笑,顶多觉得无语,正想反驳,不想下一秒鼻尖竟嗅到一股清香。
她皱皱眉,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味道,余光就扫过一些如烛火般的光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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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