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城中汇聚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最近的目标相同,都是找到谢长风,然后将人交给宋听寒。
他们知道谢长风受了重伤定逃不了多远,这几日莫名没了下落,想来是被人收留了,但他们也不好堂而皇之地上门要人,于是这街头小巷里,几乎每家食宿酒馆都坐了不少江湖人。
谢长风没想到系统说的让他离开这里,是被顾鋆凡的人请出来的。
他还记得苏陌将他赶出来时,那颐指气使的得意模样:“我家主子好心收留了你几日,你这伤也快好了,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虽然有些狼狈,但多亏了苏陌,让他能离开顾鋆凡。
临行前,谢长风向芙欢讨要了一顶戴着面纱的斗笠,方便他行事。
豫州城内的谢家分支他记得是坐落在城中心万家巷的第六家。
他一路摸索着找过去,期间遇上好几个找他下落的江湖人,都被他侥幸躲了过去。
也许是猜到他有可能会来谢家分支求援,万家巷周遭的铺子里守着将近三倍的人。
谢长风苦中作乐的想,还好这是高武的世界,至少让他在眼盲时,还能依靠着身体剩下的那点微末灵力探得周遭的动静,不至于那么狼狈。
万家巷巷口第一家是家酒肆,门口坐满了人,谢长风靠在巷口转弯处探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酒肆门口摆着三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了不下四个人,其中最外面那桌有些按捺不住,有人不耐烦的吐槽着:“这谢长风也不知躲哪去了,这都快翻遍整个豫州城了,还没找到他的下落。”
另一桌的一人仰头喝完杯中酒,接过话道:“可不咋滴,听说他眼睛还瞎了,按理来说,应当是跑不远的,但邪门的是这人就是消失不见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要不咱现在都聚在这万家巷,也不知谢长风究竟会不会来此找谢家的人。”
“管他呢,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们说得有来有回,只有另外一桌的人没有接话,他们喝着闷酒,气息内敛,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谢府的方向。
“我记得豫州谢府有一家产业就紧挨着万家巷,好像就在隔壁巷子里,你说谢长风会不会找去那里了?”
说这话的人有一双倒三角眼,浑身匪气又猥琐,说话时眼珠子一直在打转,他笑得不怀好意:“听说谢长风生得好,也不知这男人玩起来究竟是何种滋味,反正宋听寒只要人,至于这人是不是残的,想来他也不会在乎的。”
同桌之人跟他也算相熟,自是知道他的为人:“先把人抓住再说别的,方才你说的是那家谢氏钱庄吧,听说掌柜的换人了,估计不认识谢长风,要是谢长风去了,我们的人早就发现了。“
钱庄换人了?
谢长风很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这段剧情他记得是谢长风的确是去找了钱庄的人,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好像要小心一个人,但这个人他已经忘了叫什么名字了,毕竟只是一个路人炮灰反派,他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这人印象里,是背叛了谢长风的。
谢长风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想起来了,这个背叛之人要把他的行踪暴露给宋听寒,也是这时候,顾鋆凡出手相救,让他彻底沦为大反派的杀人刀。
当时他还被这段剧情感动哭了,因为这段剧情里有一个人为了保护谢长风而死,不然谢长风就等不到顾鋆凡来救自己,而是落到了宋听寒的手里。
当然,谢长风可不觉得,落在顾鋆凡手里会比落在宋听寒手里好,都差不多的。
谢长风面露苦涩,还真是难选,他真想摆烂,不走剧情。
脑海里才刚闪过这个念头,系统的警告声就响了起来:“警告,不能更改剧情,你必须按照原定剧情走下去。”
“宿主,你现在的任务是,杀死谢迟。”
谢长风认命:“我现在就去钱庄找谢家人。”
谢家钱庄就在临街,谢长风问了一个路人百姓那家店的位置,很快就来到了钱庄门口。
谢长风看不见,凭着灵敏的听觉,他能察觉到守着钱庄附近的江湖人不多。
他压了压了斗笠,尽量让自己的步履平顺些,不叫人看出他眼睛不方便。
钱庄人不多,掌柜的在柜台前看账本,谢长风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发现来了人。
“叩~叩~叩~”
谢长风抬手敲响柜台,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账本放下,轻咳一声,笑道:“这位公子可是要存银两。”
谢长风声音压得很低:“谢氏荆杼。“
他没有明说自己是谢长风,但是只要是谢氏子弟,直系和旁支稍微有点地位的,都知道,荆杼是谁的小字。
掌柜的愣了愣,迟疑了片刻,但很快就接过话茬:“谢家落魄,想必你也是来投靠豫州主家的吧,请随我来。”
掌柜的说完这话时,才抬眼看向谢长风,上上下下打量他。
谢长风戴着顶白色斗笠,一袭白衫略显褶皱,斗笠前罩着层轻纱,叫人看不清面容,只看见斗笠下散落着几缕银丝。
掌柜惊疑不定,听这声音,应当年岁尚小,这人竟是少年白头。
谢长风看不见他眼中的打量,只知道这人沉默了片刻,半晌后,领着他往铺子后面的暗门而去。
这道暗门后的通道直通谢府,一路上七弯八绕,谢长风抿了抿唇,他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并不害怕,为了不被掌柜的发现,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行动如常,时不时与掌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谢长风:“我记得,之前的掌柜好像是余叔吧,怎么不见他在钱庄了。“
他还是听那群江湖人说的钱庄换人了,再仔细想了想剧情,才想起来,原本钱庄的掌柜的应当是余叔的。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不在钱庄做了,书里并没有详细介绍。
掌柜:“老余家里出了事,走了好些日子了,以后钱庄就交给我打理了,你叫我钟叔便好。”
“原来如此。”
他说话滴水不漏,语气不卑不吭,可谢长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家钱庄与谢府只隔着一条街,没一会儿两人就已经穿过暗道来到谢府内院。
这暗道直通谢府书房,此时书房内空无一人,四周静的可怕,谢长风其实有些怕的,若非系统强制他必须走剧情,他铁定找个荒山老林去苟着。
“你且在此候着,我先去知会一声主家,去去便回。”钟叔沉声叮嘱了一句便打开书房门走了。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人真的离开后,谢长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能休息片刻了。
书房不大,谢长风摸索着找了个凳子坐下,在等待的时辰里,他开始梳理剧情细节,有没有自己遗漏到的地方。
钟叔说,老余家里出了事,所以没在钱庄了,而他突然想起来,书里对这个钟叔有过详细介绍。
钟叔本是谢家旁支二房的外室子,一直到不惑之年才认祖归宗,但让他认祖归宗也是有条件的,而这个条件,就是为主家提供谢长风的行踪下落。
书里对谢长风来豫州谢家求援时,可是写得很清楚,谢长风会遭人背叛,为此,一个谢家老仆以死救了他一命,为他拖延不少时间。
那人,好像就叫余叔。
如此说来,钟叔就是在说谎,余叔很显然还在谢府里。
想到之前自己与谢钟见面后的种种细节,谢钟不知他的小字,按理来说,但凡在谢家产业里坐上掌柜的,基本都知道他的小字。
谢钟当时的反应,根本就像是没听过他的名字。
而且谢家上上下下无一幸免,除了他和堂姐以外。
现如今谢清妍失踪,只余他一人,又何来投靠之人众多。
谢钟虽不知他的小字,但想来也已猜到他的身份,这会儿说不定就是去找人来抓他的。
他不能再等在这儿坐以待毙,必须先找到余叔。
想到此,谢长风站起身来,缓步往门口的方向靠过去,他侧身靠在门口屏息凝神。
门外没有听见动静声,居然没有留人手守着?
也是,如今谢家嫡系一脉被灭门,其余旁系人人自危,这人手估计都分去了前院守着。
既然无人守着,就赶紧抽身离开。
书房的暗室已经关了,他现在去找机关开暗室,等谢忠带人来抓的时候,正好瓮中捉鳖了,只能另寻出路。
谢长风迈步出了书房,将门关好后,还未转身,便听见院门的方向传来了丫鬟的交谈声。
有人来了。
“听说了吗?临平谢家嫡系一脉被人灭了门,谁知道这祸事会不会就烧到豫州来了,做完这个月,我就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年纪稍长的婢女说着,扫了一眼院子,有些后怕的拍了拍心口。
“你是招来的婢子,我是家生子,爹娘卖身契都在主家那,我是走不了了。”
年纪小点的婢女满脸愁容,但想到同她关系最要好的姐妹就要离开谢家这个火坑了,不免多说几句。
“我爹娘悄悄同我说过,咱们家主已经准备好用传家宝去换全族生机了。”
“而且听说那谢长风根本没有死,已经从宋听寒的手里逃了出来,这会儿就在豫州城,家主说,只要能把人抓了一起献给宋听寒,咱们啊,都能活。”
她刚说完,年长的婢女就接过话来:“好歹是主家的天之骄子,一朝落魄,咱们啊,可别去做那落井下石之人。”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这个了,我爹最近也不知干啥去了,好几天不见他了。“
年长的婢女一愣:“我好像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余叔了。”
谢长风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正好遇上了余叔的女儿。
想到此,他准备再耐心等一等,待到合适的时机,向这个丫鬟打听打听。
两个丫鬟端着茶水,本是想送进书房的,发现书房没人后,才恍然想起:“看我这记性,和你说着都忘了,这茶水该送去前厅去才对。”
这是前厅来客了?
就算来人,也是来者不善,想必都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此,谢长风尾随其后,准备跟着这两个小丫头,去前厅探探风。
他原本想着,半道上偷偷拦下那个年龄稍稚,穿着身藕色布裙的丫鬟,但这二人有说有笑间,根本不给他动手的机会。
穿过几道回廊,再绕过这方庭院,便到前厅,谢长风看不见,但估摸着也快到前厅时,就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心里沉声问系统:“系统,你说我不能ooc,要按着原书的剧情走,但你可没说过,不能改变别人的结局。“
谢长风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系统沉默良久,才呲呲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宿主可以试试呢。”
谢长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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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