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的灯光慢慢暗了大半，其他学员早就收拾东西离开，只剩下冰面泛着淡淡的冷白反光，空气里还飘着冰的凉意。
祝寻歆蹲在冰包前，指尖攥着那个深蓝色的礼盒，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她把礼盒藏在最内层，一路揣到冰场，刚才一整个下午训练，心思时不时飘到包里，连步法都差点走神出错。
她悄悄看冷溪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
终于，站起身，耳尖烧得滚烫，双手捧着盒子递过去，视线不敢直接对上冷溪的眼睛，只落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腕上。那只手腕有时虚扶着她的腰、托住她的小臂纠正滑行姿态，干净利落，腕骨线条很好看。
“冷教练，这个……是给你的。”她声音轻轻的，指尖微微收紧，“之前我不是对别的教练感兴趣想换教练了，我感觉出来你有些不高兴，而且…还借口生病缺课躲着你，对不起。也一直想谢谢你，耐心带着我训练。”
冷溪顿了顿，心里的雾霾瞬间散去，原来祝寻歆不是喜欢吴燕语啊，目光落在深蓝色的礼盒上，她迟疑一瞬才伸手接过来。盒盖轻轻掀开，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那条卡地亚LOVE白金双链手链。双层细链纤细柔和，中间镂空圆环刻着一圈标志性的螺丝纹路，两颗细碎的小钻藏在链身，不凑近看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当冰场残余灯光扫过的时候，才会闪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款式极简克制，没有夸张坠饰，薄薄一圈，不会碍事。
冷溪的目光在手链上停留几秒，抬眼看向祝寻歆，眉梢微蹙，语气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坚定：“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祝寻歆慌忙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点着急，却又放软了语调：“我挑的时候特意看了，是细链，没有大吊坠。你平时带我训练，扶我、帮我调整动作，戴这个不会勾冰服，也不怕磕碰。”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许：“只是一份小礼物，谢谢你一直耐心教我。”
“心意我收下，但东西你拿回去。”冷溪把礼盒推回祝寻歆面前，神色温和却没有退让的余地，“师生之间，不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你的进步，就是最好的感谢。”
祝寻歆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心里小小的期待沉下去一点，只能伸手接回礼盒，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吧。”
两人之后简单说了几句之后训练的安排，便各自收拾随身物品。冷溪转身去办公室接一通工作电话，暂时离开了休息区。但祝寻歆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机会来得猝不及防，祝寻歆捏着礼盒，心跳一下子加快。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留意这边，轻轻拉开冷溪放在长椅上的黑色教练包，小心翼翼把深蓝色礼盒放了进去，压在记录本下面。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背上自己的包，没和冷溪道别，匆匆离开了冰场。
冷溪回到长椅旁，看到祝寻歆已经走了，感到隐约有些不对。等她回到办公室，翻开包看见那只熟悉的蓝色礼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她打开盒子，指尖轻轻抚过那条白金手链，眼底情绪复杂。她知道祝寻歆的心意纯粹，可她没办法坦然收下这样贵重的物件。思索片刻，她拿出手机，在官网搜索了这款手链的信息。
下一周训练结束，学员陆续离场。冷溪叫住正要收拾冰鞋的祝寻歆，手里拿着另一只同款蓝色礼盒。
“祝寻歆，等一下。”
祝寻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以为对方要把昨天那条手链还给自己。
冷溪将盒子递到她手里。“昨天你悄悄放在我包里的手链我看见了。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但是也不想辜负你的心意。”
祝寻歆愣愣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一模一样的LOVE双链手链，只是换成了温暖柔和的18K黄金款，细小碎钻在灯光下静静闪着微光。
“我买了同款金色。”冷溪的目光落在少女惊讶的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温柔，“你送我白金，我送你黄金。不算你单独赠予，算作是我们之间对等的纪念。这样，就不算我收下贵重礼物了，可以吗？”
祝寻歆捏着礼盒，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冷溪。她看见冷溪的左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那条白金手链，细链贴合清瘦的腕骨，清冷的银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我帮你戴上？”冷溪轻声询问。
祝寻歆轻轻点头，屏住呼吸，伸出手腕。冷溪拿起金色手链，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皮肤，仔细扣好搭扣。暖调的金链圈在祝寻歆纤细的手腕上，和冷溪腕间那圈银白遥遥呼应。
“以后训练如果觉得碍事，可以摘下来收好。”冷溪垂眸看着她腕间的手链，低声说道，“但平时，你可以戴着。”
祝寻歆低头看着手腕上柔和的金色链条，心脏跳得又轻又满。原来没有被拒绝，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这份心意，变成两个人共有的东西。
“嗯。”她扬起浅浅的笑，抬眼望向冷溪，目光不自觉落在教练手腕那抹银白上。
第二天祝寻歆换上冰鞋踏上冰面，热身绕圈的时候，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场边站着的冷溪。冷溪一身黑色紧身训练服，身姿挺拔，正低头翻看训练记录本。她抬抬手，用笔在纸上标记什么，那截清瘦的手腕随之抬起，白金细链便跟着轻轻晃动，两颗碎钻掠过灯光，闪出转瞬即逝的一点微光。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祝寻歆的步伐微微乱了，脚下冰刃轻轻打滑，她连忙稳住重心，脸颊不自觉发烫。她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在滑行上，可心底那点雀跃怎么都压不住。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圈银白，时时刻刻提醒她，她们之间拥有一份独属于彼此的纪念。
“注意力集中。”冷溪的声音隔着微凉的空气传过来，平静却清晰。她合上本子，缓步滑到祝寻歆身侧，准备纠正她华尔兹跳的起跳发力。
祝寻歆立刻收敛心神，摆好起跳预备姿势。可冷溪伸手扶向她腰侧的那一刻，祝寻歆余光又瞥见了教练垂落的手腕。白金LOVE链贴在冷溪冷白的皮肤上，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一分神，起跳时机晚了半拍，腾空高度不足，落地时重心偏移，踉跄着在冰面上滑出去一小段。
冷溪伸手稳稳托住她的上臂，帮她站稳。指尖触碰的瞬间，祝寻歆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在想什么？”冷溪微微偏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了几分，“起跳的发力点刚才又错了。”
祝寻歆心跳飞快，不敢坦白自己一直在偷看她手腕的手链，只能含糊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我有点走神。”
冷溪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往下，落在祝寻歆自己的手腕。暖金色的链条安静圈在少女纤细的腕间，和自己手上银色的那一条，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冷溪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手腕上的手链，戴着习惯吗。”冷溪低声问，抬手轻轻虚虚碰了一下那条金链，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皮肤。
温热的气息拂过祝寻歆的手腕，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不会，很细，完全不碍事。”她小声回答，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冷溪那圈银链，“你的也很好看。”
冷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轻轻弯了弯唇角，这抹笑容不像往日礼貌的浅淡弧度，带着真切柔和的温度。“那就好。”
她重新调整站姿，站在祝寻歆侧前方，抬手示意她再次准备跳跃。“再来一次。不要分心，把全部感受放在冰刃和冰面的接触上。”
祝寻歆深吸一口气，摆正姿态。这一次，她努力稳住心神，助滑、蹬冰、起跳，腾空短暂一瞬，稳稳落在冰面上。落地的瞬间，她下意识看向冷溪，恰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进步了。”冷溪轻轻点头，语气带着肯定。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记录本，“连续练习三组这个跳跃，结束之后我们休息。”
接下来的训练，祝寻歆收敛了多余的心思认真练习。只是每一次冷溪抬手、转身，那道银色细链都会不经意闯入她的视线。
等到三组跳跃全部完成，两人滑到场边休息区。冷溪拿过两瓶温水，递一瓶给祝寻歆。祝寻歆伸手接过，两条手腕不经意靠近，金链与银链短暂地挨在一起，在休息区柔和的灯光下，微光交织。
祝寻歆屏住呼吸，悄悄侧过头看冷溪。对方正低头拧开瓶盖，腕间银链安静伏在皮肤上。秋日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的阳光落在冷溪侧脸，冲淡了她平日身上清冷疏离的气质。
“冷教练，”祝寻歆轻声开口，“以后每次训练，你都会戴着它吗？”
冷溪抬眼望向她，目光平静温柔：“嗯，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