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 第1章 交易

第1章 交易

江疑坐在马车里,是躺在马车里。

马车比寻常百姓的屋子还要大,里头置了软榻,她背靠四角缀着珠石的鹅羽软垫,闭目休憩。

地上跪着一对女侍,一个摇扇,一个捏脚。

听见外头有窃窃私语声,其实也不窃窃,声音还有些大。

马车路过,四周的商贩都要收了摊子让路,自然也都议论起来。

“这里头的人,不是公主也得是郡主吧!”

“那可不是!人还没到,香味就先来了,闻着感觉我自个儿都香了!”

“这样豪横,让我坐一回,死也瞑目了!”

春风撩起帷裳,将那些话都送了进来,江疑未睁眼,只是嘴角浸了淡淡笑意。

她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亦不是权贵。而是隐于权贵之间,肮脏恶臭的交易下,一个不起眼的筹码。

只是这筹码争气。

太子喜欢,喜欢得亲派了东宫车驾,不顾圣上雷霆,风风光光迎她入宫。

当朝太子荒淫无度,以至疲靡消瘦,走两步就喘,外间都是这么传的。

奈何圣上子嗣单薄,又有先帝御旨保着,否则这太子早就被废了。

不过,江疑想不了那么多。

她本是老丞相秘密豢养的一只鸟,或者说是鹰。

她被权贵教化多年,要她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牺牲自己,以美色诱惑太子,在床榻上要了他的命。

她自己嘛,必然也是个死,谋杀太子,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可她孑然一身,没有九族。

所以他们选中了她,说待她死后,为她捐庙建堂,立传修书,许她流芳百世。

江疑慵懒翻了个身,羽纱长衣滑过如雪肌肤,似水滑落,她也懒怠整理,任一截臂膀敞露。

马车进了宫门又停下。

又有侍女跪接,换了顶小轿,继续穿过宫门和甬道。

再停下时,是进了东宫。

竟有这般罕事,轿辇直抬到了东宫殿前廊下。

江疑掀起轿帘,不待两侧侍婢搀扶,一阵春风似的,赤脚进了大殿,也不行礼,小跑着往里闯。

至内殿,还未看见太子的身影,便被拦腰抄起,随后扔在床榻上。

竟不觉得疼,这皇宫里的床榻也忒软了。

江疑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床下同样赤足站着的人并未急着拥上来。

江疑刚抬起上半截身子,想要看个究竟,又被按下。

苍梧扯下蝉翼纱的床幔,覆在江疑脸上。

她顺势躺下,缓缓合眼,感受渐近的呼吸。

那热气到耳边时,痒痒的,她想笑,却听见苍梧低沉的声音,“今夜要辛苦你了。”

听来没什么气力,难怪传说他身子虚颓,像半死的人。

江疑咽了口唾沫,颈间弧度流畅。

……

这夜,她确实累,疲累至极,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日光穿过层层帐幔,落在她脸上事,她才惊醒坐起身来,想要说话,一开口嗓子干痛。

“给。”苍梧从床幔缝隙中伸进来鎏金水壶。

“殿下!”江疑惊着了,他就坐在地上一夜,靠着床沿,听她一夜轻喘。

她慌乱整理衣衫,想要下床跪拜,可苍梧就挡在床前,手上握着她的绣鞋。

“累了吧,喝点水。”苍梧的声音依旧半死不活,“昨夜不错,今夜继续。”

说完起身,离去。

第二日,第三日,夜夜如此。

以至江疑身子尚无事,嗓子倒是哑了。

苍梧甚是怜惜,大张旗鼓叫人去请了御医至东宫,却也不叫把脉,只叫开些清润去火的药。

以至外头流言更是离谱。

这日,苍梧趴在床边,就这么睡了。

胭脂雪的床幔半遮,使他的脸看起来雾蒙蒙的,江疑扯过自己的衣裳,披在他身上。

苍梧醒了,声调浑糊不清,“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婢子不敢!”江疑慌慌张跪伏,就在床上。

苍梧一阵懒倦的轻笑,随后淡淡开口,带着些微疲倦的颓意,“不能再自称婢子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是太子良娣,要自称妾了。”

她还没死,就有了名分,是太子良娣,再往上太子侧妃,是太子妃,是……

后面,她不敢想,但无论哪一个,都比死要强上许多,不是吗?

“谢太子殿下!”江疑更不敢直起身子了。

“你不该谢我,该去谢皇上。”苍梧笑得阴鸷,“你敢去吗?”

江疑抬起脸偷看,又使劲摇头。

圣上本就不喜太子不堪造就,又能对这“狐媚子”有多喜欢,去了怕是一杯毒酒赐死,以成全皇室清名儿。

苍梧笑意加深,“那就老老实实在东宫待着,外头想要你死的人,可太多了。”

此后,她从老丞相豢养的鸟儿,变成太子豢养的金丝雀。

常日里,连鞋也不穿。

“咚咚咚”地从内殿到外殿,再从外殿到内殿,还真是听话,那门就在那里,她就是不踏出一步。

在丞相及百官眼中就不是了,进宫有些时日,听说霸占了太子的床榻,却迟迟不见她为社稷牺牲。

比太子还不堪造就。

但她也不曾试图靠近苍梧,日常服侍的侍女进进出出,苍梧不叫时,她就远远看着。

“你怎么不学着服侍我?”苍梧进殿,由着侍婢为他褪去外衣,眼皮微微一掀,并未瞅站在远处的江疑一眼。

江疑摇摇头,“若是殿下服食有毒之物,妾就要被当做凶手拉下去砍了。”倒是实话。

“你不想死?”苍梧侧目睨视,几分不屑。

江疑却笑,这话问的,还有人想死不成?

苍梧招手,她就上前。

苍梧握紧她一只手,从腹部挪到胸口再到喉咙,“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致命的,你可记住了?”

身后的侍女纵使日日面对如此疯魔的太子,也是怕的,偏她不怕。

“记住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苍梧又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解开兽皮鞶带。

上头的赤玉硌手,江疑换了个姿势,跪下接着尝试,“妾想活着,妾不舍得良娣之位。”

苍梧的指尖在江疑下巴处摩挲,“你不想为天下牺牲?”

江疑摇头,赤诚的目光向上望,他的瞳仁比寻常人的还要黑,盯久了便觉寒气逼人,如坠无底深渊。

“妾,只想为殿下牺牲。”

可苍梧眼尾的笑意消失,“我不喜欢人撒谎。”

江疑不再说话,苍梧也不追问,只道:“学会了吗?”

“学会了。”

“往后,就由你来。”

“是。”

苍梧进了内殿,江疑疾步跟上。

苍梧入座,她就跪坐在一旁,将脸埋在他膝上。

“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

她问:“那殿下要妾做什么?”

“我要你狐媚惑主,身担恶名。”苍梧拢起她耳边一缕碎发,笑眼愈发迷离。

隔着衣裳,江疑感受苍梧的体温,毕竟这么些天了,她其实连他的肤色都没瞧过。

白日里,苍梧教她射箭,以活人作靶。

苍梧握着她的手,撑开弓箭,“手臂与肩持平,眼睛看着前方。”

数丈外是个浑身拿朱笔画了很多个圈的小内侍,哆哆嗦嗦的,实在瞄不准。

箭已上弦,江疑的手始终未松,以杀人取乐,历来是那些权贵喜欢的游戏,譬如太子。

可江疑不喜欢。

若不是她生得一副秋水为神,白玉为骨的玲珑模样,她也会成为浑身画满圆圈的活靶子。

她见识过的,从前,园子里最不听话的一个,就做了活靶子。

“太子殿下……殿下饶命!奴婢知错,奴婢是收了银子,是……”小内侍还未开口,先尿了裤子,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不成语调。

“良娣,您就往这儿射。”苍梧身边的陈鱼在小内侍嘴里塞了个果子,他便“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江疑噘着嘴回头,想要卖个乖,好叫苍梧松口,杀人,她实在不行。

苍梧慵惬偎在醉翁椅里,手边月牙桌上是一盏新沏的明前龙井,他拈一盏茶,放置嘴边,不过浅呷一口,又放回去,闭上眼懒懒开口,“你或者他,今日要死一个,你选。”

江疑的手腕一软,箭软绵绵落在脚下。

闻声,苍梧微眯起眼,微风舒爽,吹得他睫羽颤了颤,嘴角浸了笑意,“再来。”

陈鱼便递上新的一支箭。

再回内阁时,江疑离苍梧远了些,今日,她才感觉到怕。

那小内侍死了,死前本要说出是被谁收买而背叛了他,但苍梧好像并不想知道。

不可怕吗?疯子一样的太子。

“去吧,去传,太子良娣在宫中杀人取乐。”他甚至不去问江疑为何远着他,反正他一句话,她还是会上前。

陈鱼应着声退下。

江疑已经想到,外头都要骂死她了。

“过来。”苍梧仍闭着眼,对着空气招手。

“怕吗?”苍梧摸到了羽纱缎子的冰凉触感。

“不怕。”尾音明明带着颤抖。“他背叛了殿下,他该死。”

“你若背叛了我,可不会像他死的那么安稳。”苍梧手指抚过她的鬓角。

“宫里有位安贵嫔,近年得父皇宠爱,风头正盛。”苍梧说起她时,眼波流转,江疑多年窥察人心,也自诩能轻易洞察人心,但那眼中却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苍梧闭了眼,缓缓开口:“我要你,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