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醉一时出神，一条关键的知识点没有进入脑子，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在午后能多学一点。
可能这是一个天资平平但想努力的人的本能吧。
可惜没有哪个老师能动摇吴清醉困倦的心半毫，没有哪个高级知识点能魅惑到吴清醉的内心。
唉。大概就是中国学生的惯病吧。
困。
他换了一个姿势撑着头，思绪，却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沈独仲下午为什么没有来上课？
离开宿舍的时候，基本上是同行的，吴清醉走在沈独仲后面，一前一后。他以为，会一直走到班级。
但一眨眼，就如同一阵清风一样消失了。
他抬眼看了看班级里的钟表，时间顺着指针走过每一格而流逝。
第二节课一整节课快过去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闭了闭眼，想什么那个人，走什么神呢？
又一条知识点没有溜进他的脑袋里，小吴为此懊恼。
……
学校没有种果树，却能闻到果香，那是秋天迎接新一届学生的欢笑，也是秋天迎送上届学生的祝福。
吴清醉提着水杯，走在走廊里，一眼扫过窗外的风景，准备去楼底下热水室接水。
但越走越感到奇怪……为什么那么多没有穿校服的人在一楼晃悠？
总算知道那些欢笑声都来自哪里了。
欢笑个屁，特么为什么高一部的来高二部打水了。
小吴愤怒，
王烈龙呢？
哦。
被肘飞了。
小吴原谅了王烈龙。
他看到被肘飞的王主任，从地上爬起，然后又被肘飞。
“……”
小吴感到麻木。
王烈龙在高二的绰号可是擒虎，你们这群高一的，不要仗着他身材矮小就欺负人家好吗？
擒虎主任也要面子的好吗？
得嘞，人要生气了。
这不，擒虎面色涨红，瘦小的身板几乎要跳起来，看得有些滑稽，但是手扶着一位快要被推倒的女生的肩，让那个女生有支撑力，不至于摔倒。
“你们高一楼是没有水位是吗？”
“赶紧散了。”
“以后高二楼前，禁止任何高一学生在高二楼前课余活动，更不许去高三楼前胡闹！”
吴清醉本着看好戏的原则，微笑着礼貌地挪动了自己的站位，为王烈龙主任执法，深感欣慰。
长大了。吴清醉这样想。
刚准备去接水，肩膀被一个人拦住。
“吴哥，想什么呢？”
那个人是文凯楼。
吴清醉扭头看向文凯楼，心中一惊，眉头却是带了柔和之色。
“楼子？你在这？”
文凯楼嘿嘿一笑：“擒虎这么大阵仗，咱班都来看戏，我还想说你呢，没想到你虽陨落，但还是发扬了我们六班的看戏精神，可喜可贺，真的是后生可畏呀！”
吴清醉捶了他一下，没轻没重的，打得文凯楼嘴直咧咧。
“乱用措辞…后生什么后生？胆儿挺肥呀，篡我皇位不成，还错乱着辈分？你爹我现在，只是来接趟水，无心搅着这局里，懂吧？”
文凯楼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
“你还说我，吴哥，你真的是梦见什么说什么……”
“话说，吴哥……”文凯楼欲言又止。
吴清醉“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微信不回消息呀……哥们几个担心你有事，跟你打了电话……得知你要转什么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这个……”吴清醉一时间没有想好怎么说，无论何言都难辞其咎。
他有些愧疚。
毕竟一声不吭就断联一个暑假的人是他。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兄弟们担心，”文凯楼见吴清醉不回答自己，想找个话头就过去：“哎呀，就纯担心，没人跟我一起打游戏我就很苦恼，毕竟没有像你这么一个人能把我气到急头白脸大骂苍生不公了呢……”
“就是，也没什么。”吴清醉突兀的声音打断，带些哑：“就想学习了，我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
“哦哦哦我懂我懂，龙傲天觉醒就这剧情。”文凯楼呲个大牙傻乐呵，“哥你这是要当小说男主角的节奏啊？”看似在开玩笑，手上却带点安慰地拍了拍吴清醉的肩膀。
吴清醉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他上高中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文凯楼总是能让他会心一笑，是不可多得的挚友。
“得了，我要是当小说男主，物理能考59分？哪个爽文小说男主像我这么脑残？”
“那是……但也不能全怪你是不是？物理就不是人学的东西。”
吴清醉接了水，“楼子。”
文凯楼应了一声。
“兄弟，”吴清醉换了叫法，“以后有时间，聚聚吧，叫上初中那几个。”
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好久没见面了。”
“那可说好了，我们打游戏，你只能观战，哦，对了，你可得对不起兄弟们啊？你那几个满级账号必须让给兄弟们，不然的话，兄弟们肯定跟你闹掰，你懂吧。”
“一定的。”吴清醉提着杯子，看了眼手机，三中敢光明正大，在校园里拿着手机乱晃悠的，好像只有站在文凯楼面前的这个人。
他还是那样的明媚，张扬桀骜。
“该上课了，记得没错的话，下节课是老班的课吧？你确定你迟到任老不会打死你？”
文凯楼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往前一步踏进楼道：“不是啊，早换课表啦。”
“下一节是英语！”
……
巧的是，他这节课也是英语，无可避免的，他还是迟到了。英语老师胖胖的，40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温和。
窗帘半掩着，这位胖胖的女老师招了招手，让他悄悄进去。
因为书还没有到的原因，他们这节课看了一节课老电影。
这个影片名字叫《天堂之门》，很老的片子了，现在年轻人几乎不再提起的东西，是老一辈爱看的，他们也想向这群年轻人推一下自己所热爱的。
留声机般的音效从教室里响起。
让吴清醉惊讶的是，沈独仲回来了。
沈独仲起身，没说话，让他回到了座位。
……
“You're not my class, Canton, and you never will be. You'd have to die first and be born again.”
……
“ James, do you remember the good gone days?”
—“Clearer and better, every day I get older.”
……
这片子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找的，连个中文字幕都没有。
吴清醉记得很早之前看过《百万富翁》，内容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当时自己也曾会心一笑。
突然想到一个很滑稽的片段：开头主角捡那张百万支票的那段。
票卷随着风飘啊飘啊。
很厚的蓝色帘子虚掩着窗户，吴清醉在昏暗的教室里想：万一呢，如果有一张百万的支票飘在窗户前，窗门紧闭的此刻，那他岂不是错过了一百万？
沈独仲扭头便看见，吴清醉在座位上，不知道想什么，突然一笑。
他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是这个人的笑容，却让他的心神镇定了许多。
如此，心中的烦恼淡了许多，不免生出一点念头，有点像猫看见合适的玩物时那种开心的笑意。
在想什么呢？
沈独仲眸子暗了暗，不知道。
突然叹了一声，这才认识多半天不到吧。
“诶诶好同桌…”沈独仲叫吴清醉。
吴清醉被打断，有些不满。
“说。”
“上午数学的第一道奥数会不？下节自习课我教你啊。”
吴清醉突然两眼放光，“真的？”
“难道骗你不成？”沈独仲微笑，“再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天会砸下来100万吗？”
“！”
小吴震惊了一秒钟。
难道沈独仲这个泼皮能听到他的心声吗……
不可能。
“哦，那挺好的……你不要这100万吗？”
吴清醉尽可能放冷声音，可在沈独仲眼里看不出什么异样。
沈独仲心下一惊，他知道？
想了想，心底又叹了口气，也是，他的事那个实验班的学生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嗯，继续看吧。”沈独仲转过身，提醒道。
吴清醉看见眼前人眸光暗下去，扭过身子，不知道是前面的电影光影照的还是别的缘故。
自己也转了回去，心里默默把沈独仲放在了普通同学之上。
就看沈独仲不计前嫌、愿意为他讲题的面子上吧，吴清醉想了想，可以当兄弟了。
有什么困难直说，他吴小醉，尽己所能帮。
他有良心，称兄弟讲大义。
“Do you know what I really dislike about you, Jim? You're a rich man with a good name. You only pretend to be poor.”
电影还在继续。
沈独仲却无心情看了，只觉烦躁。
刚才的烦恼明明刚被冲淡，现在却衍生成了更大的烦恼，烦什么，正所谓少年心思重。
……
……
……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沈独仲把知识点讲透，“第三遍了。”也适时提醒道。
小吴一脸苦瓜相。
但是吴清醉只是轻轻皱眉。沈独仲心里“啧”了一下。
“我给你画一下辅助线吧，你再看看。”
“好的，麻烦了。”
沈独仲收下了这份麻烦，“嗯”了一声。
“我一会出去一趟，不上晚自习，宿舍给我留个门就好了。”
“嗯。”
正好，吴清醉也要出去一下，买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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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百万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