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汗毛倒竖,全身发麻!
“夏小姐,似乎有拍戏的想法?”刘长东上前半步,拉近距离。夏风立刻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令人头疼的烟味。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做作的气泡音,黏糊糊地钻进耳朵:“我这里,正好在筹备一部新剧。”他的眼神变得**裸。
“如果夏小姐有兴趣的话——”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脸上和胸前流连,“我可以为夏小姐行个方便。只要夏小姐赏光……陪我吃个晚饭。”
夏风有一瞬间的耳鸣。
记忆拉回了两年多以前那间昏暗的包厢。
那双令人作呕的手,那个叫金迟的制片人,那种恶心的腔调和话语。
“小夏啊,跟了我,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当时太弱小,太年轻,太害怕,只会僵硬着说“不好意思,我只想干干净净拍戏”,然后落荒而逃。
结果呢?角色被换,谣言四起,她整整一年接不到像样的戏,后面就再也没有好的机会。
每次回想,她都恨得牙痒痒。恨那个畜生,也恨当时不够强硬、不够狠决的自己!
她真的好恨!
现在的夏风2.0,还能再咽下这口恶气?!
恨意让她看清了眼前刘长东的脸。
陪你吃饭?吃你个大头鬼!还赏光?你哪里来的光?脸上的油光吗?!我建议你借着你那二两油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
积压了两世的怒火混合着此刻生理性的厌恶,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喷发。
她猛地抽手!
刘长东正沉浸在掌控猎物的快感中,猝不及防被大力挣脱,身体一晃,另一只手里的酒杯没拿稳,里面的酒液猛荡一下,全数倾泻在他昂贵的丝绒西装前襟上!
冰凉黏腻的触感瞬间渗透衬衫,贴上皮肉。
刘长东呆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风清丽又带着毫不掩饰嫌恶的声音,像一连串鞭炮炸响在他耳边。
“赏光?赏哪里的光?你从脑子里溢出来的油光吗?”她挑起眉,嫌恶地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最近养生。看到太油腻的东西——”她冷笑一声,“就恶心,容易消化不良。”
“你!”刘长东脸上那副温和面具彻底碎裂,看着胸前一大片深色酒渍,又惊又怒又尴尬,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宴会厅内言笑晏晏,这里又是僻静角落,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怒火:“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不就是有几分姿色吗?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还封杀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刘老师,原来您的福气,都是这么来的?”夏风非但没怕,反而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您的粉丝知道您剧外,是这副嘴脸吗?大——叔——”
“草!你想死!”刘长东彻底被激怒,理智全无,竟下意识抬手想抓住她的胳膊。
就是现在!
夏风眼神一凛,早就蓄势待发的右脚猛地抬起——八厘米的细高跟鞋跟,精准、狠绝地跺在了刘长东擦得锃亮的皮鞋脚面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
刘长东痛得瞬间弓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钻心的疼痛上。夏风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用力朝他胸口一推!
重心不稳、脚痛钻心的刘长东,像个笨拙的保龄球,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哗啦啦!”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香槟塔上!
晶莹的玻璃杯塔顷刻崩塌,无数高脚杯碎裂,淡金色的香槟酒液四处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而璀璨的光。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混合着刘长东的痛呼,压过了宴会厅悠扬的背景音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角落。
只见华丽的香槟塔废墟旁,刘长东浑身湿透,藏蓝色西装上染满酒渍,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酒沫,狼狈不堪。而他面前,月白长裙的夏风亭亭而立,淡定地拂了拂溅上了几点香槟的裙摆。
“怎么回事?!”
裴元第一个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那身骚包的紫色丝绒西装在混乱中依然挺括,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利如刀锋。他原本正和老友聊着明年的排片,一听到这边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沈家的地盘,要是沈风眠掉了一根头发,沈砚舟那厮能把他的星元娱乐给拆了。
刘长东挣扎着想从玻璃碎片中爬起来,又疼又怒又丢脸。他看到裴元,恶人先告状地指向夏风,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裴元!看看你们公司签的烂货!刚才她想对我‘投怀送抱’,我拒绝不成,她居然恼羞成怒推我!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裴元冷笑一声,刚要开启毒舌模式,夏风已经抢先一步,脸上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委屈与无辜的神情,声音清丽,足够让靠近的人都听清:
“裴哥,你信吗?我会对这种人投怀送抱?”她特意在“这种人”上加了重音,“我独自在这里休息,这位刘先生主动过来,拉着我的手不放,说要‘给我行个方便’,只要我陪他吃晚饭。我不肯,他就威胁要封杀我。”
她的眼神清亮,但裴元分明看到了一丝狡黠:“谁都知道我是裴哥您新签的艺人,他这么做,是完全不把裴哥、不把星元放在眼里啊。”
“你胡说八道!你就仗着没有人看到,在这儿颠倒黑白!”刘长东急了,强硬地指着夏风,“明明是你……”
裴元多聪明的人精,一看就懂了。他推了推眼镜,正准备发难,一道低沉冷静的男声打断了刘长东的叫嚣。
“我看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顾瑾彦缓步走来。他穿着量身定制的炭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矜贵。他的目光落在夏风身上一瞬,然后淡淡地扫过刘长东,继续平静开口:
“我无意间看到,是刘先生主动走向夏小姐所在的角落,并且,言行确有不当之处。”
无意间看到?原来顾总也会睁眼说瞎话啊!
夏风心里暗笑,但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找到证人”的庆幸和感激。
旁边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这是谁啊?这也太帅了吧”
“是哪家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这可是顾曜寰宇的继承人顾瑾彦!顾曜寰宇啊!娱乐圈半壁江山的资本都在他手里握着!”
“我听说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场合的吗?”
“我有小道消息,说最近顾曜寰宇和沈氏联姻了。今天这晚宴不是沈氏主办的嘛,他来撑场子也正常。”
“所以他说‘看到’了,那肯定就是看到了。刘长东这回踢到铁板了。”
“刘长东也是色胆包天,没打听清楚就敢动手?裴元亲自带的新人,能是简单的?”
“活该!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国民大叔’,背地里尽干这些恶心事!”
“他这德性在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吧?”
“他这次,还想全身而退怕是难了吧?”
“他最近筹备的新戏,投资方就是顾曜寰宇的子公司吧?”
人群中响起低声的议论,各种目光交织着。
顾瑾彦的视线却已转向匆匆赶来的另一个人——沈砚舟。
“Cherish珠宝主办的活动,出现这样的骚动。”顾瑾彦语气仍然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沈总作为负责人,是不是该处理一下?”
沈砚舟的脸色已是风雨欲来。他那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深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他原本就是因为不放心妹妹才亲自过来,没想到出去接个电话的工夫,就听说这边出了事,还是跟他妹妹有关!
他这会儿冲过来,第一反应是飞快地打量了夏风一圈。确认她毫发无伤,只是裙子脏了点,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随即,他强压的狂涛怒浪全数压向了刘长东。
沈砚舟极力维持着沈氏继承人的风度和体面,他抬手,招来保安,带着沈氏继承人凌厉的威严:
“我们Cherish的晚宴,旨在为慈善助力,不是给无耻行径搭台的。保安!”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刘长东,眼神冰冷,“请刘先生离开。并且,沈氏旗下所有活动,无限期拒绝此人参加。”
“什么?!你!明明是她……”刘长东还想争辩。
两名高大的保安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边,态度恭敬,动作却强硬:“刘先生,请。”
众目睽睽之下,刘长东只能忍下恶气,被“请”出了星光熠熠的宴会厅。他留下的,只有继续收拾的一地狼藉和满场推杯换盏的新谈资。
沈砚舟又看向夏风,态度公事公办,眼里暗含关切:“夏小姐,受惊了。让你在我们的活动上遇到不愉快,实在抱歉。我让秘书带你去休息室整理一下吧?”
夏风本想说自己没事,不用麻烦,但对上沈砚舟那“你敢拒绝试试看”的眼神,立刻怂了。
完了完了,哥好像真生气了……
她乖乖点头,跟着秘书离开了这个是非中心。背后,是无数道探究、好奇、了然、忌恨交织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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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