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第69号副本。】
赵轻舟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后她就站在一个暗窄小巷里,污水浸透每个地缝,远处的路灯照在巷子里像伦敦的雾霾,阴湿的细雨连绵的像蜘蛛网丝笼罩。
嗯,一般这种贫穷破旧的环境要发生点什么事。
“唔…呜哇,呜哇。”
赵轻舟被吓了一大跳,她熟练横起匕首架在自己身前,虽然是恋爱副本,但她没打算按恋爱剧情走。
哭声是从垃圾桶里传出来的,赵轻舟小心翼翼猫着步来到垃圾桶旁边,用匕首挑开垃圾桶盖子。
闷臭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发馊的食物上有个小小的婴儿在闭眼大哭。
…哦对,系统说她会捡到一个男婴,应该就是这个吧。
赵轻舟直接将盖子掀开,将男婴提起抱在手臂上,过分皱巴巴又弱小的身体在赵轻舟手里像条不安分的鱼在弹跳,赵轻舟微凉的手掌几乎可以掐着婴儿的整片腰背。
此刻婴儿的体温有点过于发烫了。
赵轻舟手忙脚乱把他塞到自己衣服里挡风,又急匆匆赶去医院给这个小不点检查身体,进去之后很正常很现实的要交钱挂号。
明明很像真实世界,但赵轻舟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上牙与下牙莫名的打滑,令她无比不自在。
赵轻舟上下摸了一把发现自己没钱,于是她又抱着婴儿出去打算赚点钱。
“姐姐…”赵轻舟在医院门口找上一个面相看上去很和善的女人,柔声哀泣。“我娃病了,你能借我点钱吗?”
那大姐听完后,脸色顿时变得严肃,站起身看了看烧得浑身通红的婴儿,又为难又局促,小声开口:“大妹子,你遇上难事,我本来应该帮你一把的,但天可怜见的,我身上实在没那么多钱…这,这如何是好啊。”
赵轻舟连忙顺着话开口,“姐,你就借我5块行吗?我等会儿就还你。”
“自然行的大妹子,”说罢对方从兜里掏出一沓的零碎钱,里面几乎是破碎又残旧堆叠的一块钱,她赧颜翻出五块钱递给赵轻舟。
“五块钱够吗?这医院可不便宜。”
赵轻舟静静看着她翻钱,她数了一下,大姐这一沓钱大概是150块,并不算多,借完5块后竟然还好心问她要不要再借,也真是个实诚人。
赵轻舟收下皱皱巴巴的五块钱,她郑重其事道,“够了大姐,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我把钱还你。”
“没事没事,不用着急!”大姐还想要说,赵轻舟却不由分说抱着孩子就出门了。
医院正对面灰色的墙门前摆着个摊儿,坐着个贼眉鼠眼特别热情的男子,前面摆着个打弹珠的设备,上面被隔了几个格子,格子上依次写着中奖5元、100元、200元、500元、1000元,最右边是可以拉推的推杆,上面停着珠子。
男子见到赵轻舟,下意识搓了搓手,“试玩不?妹子?试玩一把不要钱。”
赵轻舟点了点头,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将男婴抱得更紧了,孩子哭闹,赵轻舟神色焦急又眼神慌乱,看上去就像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赵轻舟轻轻拉动推杆,弹珠瞬间发射,非常丝滑的投入到1000元的格子里。
“哎呦,大妹子好运气啊,但这是试玩。”男子偷偷看了一眼赵轻舟,立马垂头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如果刚刚这把交钱了,就能赚到1000元了!”
赵轻舟眼神发直发亮,被男子一说,也整个人挺起身来了,二话不说就从自己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来递给对方。
男子喜笑颜开,“好嘞,祝妹子好运!”
赵轻舟火急火燎再一次拉动推杆,弹珠瞬间弹起,经过半个弧度后撞上钉子后不凑巧地反弹回了原处。
男子惋惜地哎呀了一声,“大妹子,你看你这运气咋这么背呢?咋这次就没落着好,是不是力气使大了?要不要再试一次。”
赵轻舟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的呼吸急促,下意识就要继续掏钱再来一把,但掏了许久都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于是她僵硬站起,整个人克制不住颤抖,也许是气自己不中用也许是起得太急,赵轻舟抱着孩子就摇摇欲坠要昏过去。
男子情急之下顾不得多想,连忙一个箭步扶住赵轻舟的肩膀,“大妹子,别急火攻心了,下回拿到钱了再杀回来就是了,对吧,我这摊又不会跑了是不是。”
赵轻舟眼泪控制不住落下,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嘶哑着声音嗯了一句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赵轻舟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医院内的大姐见她这样,心急如焚上去询问,“怎么了?大妹子?谁欺负你了?还是你男人不愿意给你打钱啊?跟姐说,姐再想想办法…”
赵轻舟感觉怀里的孩子越来越烫,已经懒得再和热情大姐解释,直接从钱包里取出500元塞进大姐手里,随后抱着男婴去就诊。
大姐盯着自己手里的500元整个人愣住。
赵轻舟带着男婴进入诊室,医生快速开了药和挂针,赵轻舟风驰电掣就带着孩子来挂针,婴儿哭闹不止,赵轻舟微微用力想要按下他的踢打,结果这小孩哭得更加厉害。
旁边同样抱着孩子挂针的母亲看不下去了,告诉赵轻舟孩子哭闹都是很正常的,大人这样禁锢会让他更不舒服,要是力气太大可能会伤了婴儿。
赵轻舟闷闷点头,缓了两分力道,针被打进婴儿的脚上,刚开始还在声嘶力竭大哭,到后面反倒是安安静静昏睡了过去。
那个母亲看到他睡得香甜,对赵轻舟露出孺子可教的和善笑容。
赵轻舟:…
身体的温度渐渐退了下去。
赵轻舟从怀里拿出钱包,钱包里面还夹着男骗子的照片,她清点了一下里面的钱还剩665元,够她赚钱的启动资金了。
弹珠这个骗局太老套了,赵轻舟不过是假意中套实则劫富济贫罢了,希望对方发现自己贪小便宜吃大亏后能主动金盆洗手。
陆声挂完两瓶药水后已经彻底退烧,也完全安静了下来,赵轻舟抱着他去药房拿了药后就离开了医院,买了奶粉和奶瓶、尿不湿后看着剩下不多的钱叹气,找了个20块一晚的小宾馆将就住着。
赵轻舟按照奶粉罐上的教程冲泡了奶粉后给陆声喂下。
只是陪伴一个小孩成长三年的话不应该在中高位的副本位置,就算满打满算,这个小孩到那时也只有三四岁的年纪,顶多会跑会跳没有任何威胁,怎么也不应该到69这个位置,甚至没有丧尸世界的威胁大呢。
赵轻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度打开系统页面,空荡荡进度条上有了一点点的红色印记,应该就是陪伴时长?
视线随着进度条移到了最末端,上面标记着鲜红的特殊事件:亲手杀掉。
…哈?
照顾一个婴儿三年后亲手杀掉,就这个任务吗?
因为对一个无辜又亲手照顾长大有感情基础的小孩下手所以非常残忍与痛苦所以难度飙升到69吗?
但这和恋爱又有什么关系?
赵轻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困难,她在游戏世界里已经学会了绝对理性,哪怕与陆声扮演了一场半路母子,拥有一些对女人而言无法割舍的母爱,但为了活下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对方。
她不能为了虚假的npc放弃真实的性命。
在分析思考中,赵轻舟浅浅拍着陆声的小肚子跟着他一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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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观躲在房间里感受着外面世界的炮火连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群玩家竟然去而复返,就在他屋子前面的街道上打得热火朝天。
地下室经常因为他们的打斗而剧烈摇晃,墙壁和天花板跟着噼里啪啦掉屑,周观就像个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感受着战斗的余波。
他感受着玩家惊心动魄又威力显赫的战斗,无所谓的闭上眼睛,反正地下室塌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完全压碎都能重生。而自己的能力又过于鸡肋,与那群战斗系的完全不能比较,根本掺和不进去,所以周观也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管谁输谁赢。
周观每次就到点吃饭,吃完躺着,饿了再坐在地板上撕开包装吃东西,吃完继续躺着,他决定就这样苟着直到结局,谁都不要让他去努力去奋斗去不知死活的和玩家战斗。
轰隆——
墙上的墙皮已经快掉完了,周观抹了把脸上的墙灰,坐起身来垂下脑袋放空,原先炮火连天的巨响和打斗声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全部消失,他等了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声音,静谧像全世界的人都死完了一样,令周观觉得很不适应。
周观忍了又忍,半小时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纠结再三决定出门看看情况,要是他们换阵地了,自己就再回来躲着。
周观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压低声音,贴在楼梯口,用手臂撑着一阶一阶的往上爬,头顶出现了一点亮光,周观像个警惕的鸵鸟伸长脖子,然后深呼一口气,探头往上快速略过一眼。
…遍地的尸体、金属、零件、抓痕…
整个街道像被摧残过了一样面目全非。
周观苦涩吞了吞口水,缓缓站起身走到荒芜破败的街道,随着他的走动,经过好几具尸体面前,有些已经彻底断成两截,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有些血已经流干发黑…
应该是玩家自相残杀殆尽了。
在触目惊心的惨象里,周观发现了一个双腿被轿车撞断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玩家,他躺在地上胸膛几乎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