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嘛，再待下去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夏妍将自己的头发一甩，跨坐在摩托车上，将钥匙一拧就准备出发了。
“我不走。”赵轻舟后退一步。
夏妍长臂一抓，将赵轻舟抓到后座位上，“哈哈，别想摆脱我。”
赵轻舟坐在后座上不悦的鼓着脸，“给选择了吗就问，拒绝了不还是得坐敞篷？”
夏妍却笑得很开怀，“不要这么讲嘛，我是个很民主的人，只是不忍心抛弃好队友。”
赵轻舟被她这套说辞气笑了。
夏妍嘴角勾起弧度，拧了拧摩托车的油门，感受到机车的动力，才将油门狠狠按下。
呜——
机车躁动的声音响起，夏妍喉咙里发出快意的叫声，带着赵轻舟骑着车就冲了出去。
因为车牌被录入的原因，机车可以从入口出去，刚开出去旁边堵在大门的丧尸听到声响就摇摇晃晃扑了过来。
夏妍甚至停下来对丧尸们兴奋喊叫，随后非常流畅的甩动车身，摆正摩托车的方向，双脚抬起，车辆就像一只拉满的弓箭猛地射了出去，轰鸣的机动声和撕扯的风声灌满耳朵，使赵轻舟在那个瞬间忘记身后还有凶猛的丧尸，只记得她当时的春风得意。
荒芜的马路、静谧的夜晚、驰骋的车辆，如果不是在末日世界，其实还蛮释放压力的。
然而夏妍一个急转弯，赵轻舟反应不及差点被她甩出去，还来不及质问，黑暗树灌中伸出一双双惨白的双手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如果不是她这一下，恐怕自己已经被这些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扯下摩托车了。
来不及惊悸，赵轻舟思考片刻后，抬眼问：“已经死过一回了？”
“对。”夏妍没有开始的兴奋了，取而代之的是改头换面的平静。
“你觉察到了？”
赵轻舟：“刚刚的角度很刁钻，加上没有路灯，视线昏暗，又是突然出现的，如果不是提前预知很难躲开，如果你真是看到的，那你应该有时间提前反应而不是临时。”
夏妍短促的笑了一下。“是的，第一次我们经过的时候，他们把你抓住了，你被拖下摩托车后五马分尸，可以说是一个丧尸一只手、一只脚的把你活活撕裂分吃了。”
赵轻舟：…那你呢？
夏妍磨牙吮血恨恨开口，“你在掉下去的瞬间扯住我的警戒带，车辆失去方向撞到石头上，车毁人亡。”
赵轻舟：……
赵轻舟有种什么都没干就被抓包的感觉，虽然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这个做法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你的能力不是回溯到前一天吗，为什么我感觉记忆没断过档，没改写过？”赵轻舟问。
“哦，可能是因为你脑子之前碎掉过，能力修补出来的不是原来的脑子，更像是系统的凭空创造出来的器官，所以不受回溯的影响？会替你自动续接上前一周目的记忆，挺好。”
提起这档子事，赵轻舟心也不虚，愧疚也没了，心想她的车毁人亡完全就是报应，是她活该。
二人一路开，偶尔路上遇见几只落单的丧尸，夏妍加大马力直接撞过去，轮胎碾过丧尸身体时就像开过一个减速带。
赵轻舟赞叹夏妍路选的不错，至今没遇见过成群结队的丧尸。
夏妍声音变得无比冰冷，“这是第三次了，第二次选错了路，被一群丧尸堵着，你二话不说开枪射击我脑袋送我回来重新选换路。”
“哦。”赵轻舟半点没有对不起她的想法，只有对自己果然很好利用对方能力的得意，这个能力太好用了，完全是活到最后的最强能力。
二人一路开，开到摩托车灯熄灭，把油门拧到底都无法再驱动的油尽灯枯状态才恋恋不舍的把代步工具放弃。
两个人提起搜刮来的好背包开始徒步。
赵轻舟非常可惜问：“附近真的没有加油站吗？要不你回去再找找呢？”
夏妍双手合十告饶，“您饶了我吧，我只是刷新时间，不是死得没有痛苦，被迫死亡就算了，现在都没有丧尸不用着急送我去死吧。”
赵轻舟眨着纯良的眼睛，建议道：“听说吞枪是最不疼的死法，要不要试试？”
夏妍听到这句话，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她捡到个动不动就想利用自己能力作弊重启的队友，太可怕了！
现在已经不是夏妍抓着赵轻舟，完全就是赵轻舟这个病娇女缠着自己！
两个人走了会儿，坐在石头上开始吃食物，她们把保质期短的食物先分吃了，把在警局里顺的方便面留到后面。
因为信任自己的能力，所以夏妍和赵轻舟没有特别节省，该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了再去附近补充。
两个人喝着矿泉水。
赵轻舟知道自己杀了夏妍两回，之前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夏妍推她下天台的事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此刻世界静谧，凉风习习，很适合两个女孩子拉近距离。
夏妍先开的口，“这是你第几个副本？”
赵轻舟抻了抻腰，“第三个。”
夏妍愣了愣，不可置信问：“第三个副本？你知道这是几号世界吧？你知道手上的数字越大副本难度就越大吧？”
“我不知道。”赵轻舟很诚实的回答，“我就进行了三个副本，我上哪儿知道这规律去？”
“这个系统...”夏妍愤愤道，"越来越不靠谱了！怪不得给你不死之身这个能力，完全就是拉你来凑数的！"
赵轻舟垂下眼睫，整个人显得很乖，如果真按照夏妍所说，并且这个副本只能有一个幸存者，那么她的设定就是炮灰，是一个需要对方绞尽脑汁让她无法复生的小麻烦，但对夏妍来说应该不困难，就算自己侥幸杀了夏妍，她也可以重启时间线。
自己是为夏妍西天取经路上投放的一只小妖怪。
想清楚这一点后，赵轻舟反倒没那么敌视夏妍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几个天之骄之会得到欢呼雀跃，只有幸运儿会受到命运宠爱，其余人都是凑数的，就像学校里的年级第一，是靠下面无数的学生将她高高捧起来闪耀，如果这个学校只有一个学生，那么年级第一毫无意义可言。
她只是那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赵轻舟轻声问：“这个游戏，死了就能回到现实吗？”
夏妍说，“不会，会被这个狗系统电死，然后就死掉了？”
赵轻舟：“你怎么知道？”
夏妍回答。“我拿积分问过系统了，40积分呢。”
赵轻舟：“可以问系统？”
夏妍：“可以，但是问题价值越高，需要的积分就越高，所以我到现在只敢问这一个问题，毕竟这决定我要不要在副本里自杀。”
赵轻舟皱了皱眉，“你不担心系统欺骗你？信息这么不对等下，它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心意来恐吓你、威胁你，毕竟这些副本是个人闯过几次后都会想回家，除了心理变态。”
“当然担心啊，你知道的，进入这个游戏之后，连人都不信了更何况是始作俑者。”
夏妍眯了眯眼，“我猜测系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它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我插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完全失去意识，我妈正在给我擦背，而隔壁床是我上一个副本杀过的姑娘，我的印象很深刻，浓密到会戳到眼皮的睫毛，流畅又饱满的唇形，很漂亮，像个洋娃娃，她的监测器发出尖锐而又死寂的声音，屏幕上显示长长的一道直线。”
“我妈看着医生过来抢救，脸上满是惊恐，她握着我的手哭泣，祈祷我不会变成她这样。”
夏妍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视频也有可能造假，尤其是系统可以渲染这么逼真的副本，创造一段不存在的视频对它而言轻而易举，但如果你有机会看到系统发来的视频，你就会明白，系统可以凭空制造出不存在的视频，但它没办法制造出情感和习惯。”
“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很多年，她的背影、她的习惯、她动作的幅度我都了如指掌，如果只是AI做出来的，不会那么逼真，你懂血缘之间的绝对直觉吗，朝夕相处下来的点滴让伪装不管再完美都能看出端倪。”
赵轻舟缓缓抱住双膝，问道：“所以你是为了你妈进入这个游戏的？”
夏妍摸了摸鼻子，“之前是吧，但现在觉得自己特不孝，你懂吧，就是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蠢。”
赵轻舟侧着脸，眨着眼睛看她，英气的脸上挂着湿红的眼圈，像个丢了玩具的巨人。
赵轻舟应该憎恨她吗？
因为夏妍的能力很像是保送的。
但赵轻舟却没有多少恨意，比起给发大财或者想要很多女人的梦想，夏妍的目的既单纯又不值一提，偏偏很击中人心。
夏妍是个妈宝女，恰好赵轻舟也是。
所以如果自己的死亡是为了让一个好妈妈重新获得幸福，也许更有价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