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侜弈和伭谏羽一同走出了黑市。李侜弈在路口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他弯腰钻进车里,刚准备关上车门,一只手就抓住了车门。伭谏羽关上了车门,他和李侜弈一同坐在后排。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生锈夹杂着车载香水的气味。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李侜弈深蓝衣衫下的点点血迹,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李侜弈注意到了司机的小动作,他从黑色长裤的口袋里掏出了证件,打开扉页递给司机看。
证件扉页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细碎的黑发下是一双紫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前方,眸光中似乎藏着无数密语。白皙的皮肤配上五官的精致而立体。照片底下是红色的公章。
司机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李侜弈,这才放下心来,启动了车子。李侜弈收回证件,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疲惫:“去新区交易街。”
窗外的建筑纷纷倒退,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伭谏羽望着窗外,他伸手点了点车窗,状似无意的发问:“去那边干什么?”
李侜弈靠在车座上没有接话。伭谏羽又紧接着问:“你买东西给朋友吗?你有配偶了吗?对方是做什么的?什么品种?”
李侜弈侧过头,他嘴角微扬,说是在笑却让人感受到几分玩味。他冲伭谏羽勾了勾手,似乎示意伭谏羽向他靠近。两个人本来就挨得近,伭谏羽转过头和李侜弈对视,他清晰地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小绒毛。
李侜弈笑着开口:“你审问我呢?”伭谏羽不置可否,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勾人:“可以是,你也可以反问我,李特助。”
李侜弈盯着伭谏羽的眼睛,他的身体向前倾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语气里带着严肃:“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黑市?又为什么那么多店偏偏挑中了我在的店?”
伭谏羽没说话,只是眼睛炽热地盯着他,眼神里却看不出被逼问的不耐或被质问的慌张,反倒是像对恋人撒娇质问时的宠溺。李侜弈不禁皱眉,追问道:“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伭谏羽嘴角上扬,金色的眸子含笑,温声回语:“让你反问也不是给你问这个的。”李侜弈没再说话,他拉开了和伭谏羽的距离,向旁边挪了挪。
车子很快停在了新区交易街口,李侜弈打开车门下了车。伭谏羽付完钱才下了车。
新区交易街与白警其他的黑市没多大分别,喧嚣的人声混着金器碰撞的咣当声,空气中混着一股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气味,不觉的寒意顺着空气侵袭大脑。
不同的是这里是黑管的地盘,两者在暗地里都在各自管理的区域有着灰色产业链。
李侜弈进了一家店,伭谏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李侜弈进店扫视了一圈,他盯着左边的玻璃水柜里的赤鱼妖。
赤鱼妖在水中摆着鲜红的鱼尾欢快地吐着泡泡,看起来精神很好。
李侜弈指着水里的赤鱼妖问道:“这条多少钱?”没等老板开口,伭谏羽就拿出了一张卡递给了老板,老板迈着步子走去刷卡了。
李侜弈盯着水柜里的赤鱼妖开口:“钱回去再还你。”伭谏羽的眸子里藏着莫名的情绪,他的语调柔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般:“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让你付钱。”
李侜弈闻言偏过头,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伭谏羽的目光依旧是柔和的看着李侜弈。李侜弈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伭谏羽伸手整了一下李侜弈的衣服,动作亲密自然,有些冰凉的指尖划过李侜弈的侧颈,李侜弈却没有躲。伭谏羽不紧不慢的回答:“我要追你,老婆。”
李侜弈感觉有种自己被傻子调戏的无力感,他有些语塞,斟酌着用什么话怼伭谏羽。伭谏羽则一脸温柔的看着李侜弈,没有再说话。
老板此时正巧走了过来,老板将卡递还给伭谏羽,然后转身去打包赤鱼妖。李侜弈也在这时想好了自己回怼的话,他勾唇笑着,语气里夹杂着兴味“没事,你傻人有傻福。”
李侜弈听到身旁人略带沙哑的笑声,伭谏羽轻咳了一声,收回笑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他冲着老板喊:“老板,包好看一点,我老婆喜欢漂亮的东西。”
老板是一个小年轻,打从两个人进店就一直笑着,听到这句话笑得更欢了。
老板特意拿了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子,把鱼装了进去,赤红的鱼妖在玻璃瓶子里穿梭,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璀璨的碎光,像在瓶子外面撒上了一层细腻华彩,好看极了。
老板把瓶子搁在收银台上,然后低下身子,不知道在收银台底下找什么。
李侜弈看向伭谏羽,他看见了金色眸子主人的洋洋得意和想看他恼怒的玩味。
而伭谏羽却看不出李侜弈紫色眼眸下藏着的情绪。
就好像是一片广阔的海洋埋藏了无数珍宝,可当人行驶在海面向下看时,宝藏却消失了。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索,寻求藏匿的宝藏。
李侜弈最先移开眼神,他看向收银台,老板抱着玻璃瓶,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走向他们。李侜弈面不改色的拿出手机,向店外走去。
伭谏羽见状不禁疑惑,人怎么突然走了?他还在思考着,老板就拍了拍他,把玫瑰花和装鱼的瓶子都递给了伭谏羽。
伭谏羽接过东西,老板一脸吃瓜的神情对伭谏羽说:“我刚刚看你老婆好像不太高兴,店里免费送你一束花,去哄哄人家。”伭谏羽闻言挑了挑眉,向老板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谢了兄弟。”
老板拍了拍胸脯,表示都是哥们儿,应该的。伭谏羽忙抱着东西出店追李侜弈,冲着李侜弈修长挺拔的背影喊道:“李特助,等等我呀,别丢下我和小鱼。”
李侜弈举着手机似乎在通话,他的脚步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后背却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湿润的呼吸吐在他的脖颈,伭谏羽把头埋进李侜弈的脖颈,蹭了蹭他。
这个动作亲密又自然,李侜弈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安心。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抬手无意识揉了揉伭谏羽的发,眼神却是呆滞的盯着前方的一处。
伭谏羽金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妖冶,他把手里的花塞到了李侜弈的手,他直起身,轻轻地笑了一声。
李侜弈看着手里的玫瑰花,眼中闪过了清明,立马皱着眉看了过去,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愠怒:“什么?”伭谏羽平静地回答:“玫瑰花。”
李侜弈的目光里带着一抹严肃和不容置否:“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四目相对,伭谏羽却还是平静:“我送你玫瑰花哄你,你为什么生气?”
一股莫名的情绪如海水退潮时弥留再度涌来的涨潮般占满李侜弈的心,他看着伭谏羽平静的脸庞无端觉得他有点委屈。
李侜弈低头闻了闻手中的玫瑰花,他看向伭谏羽的眼睛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似是安慰伭谏羽又似对自己说:“花很香。”伭谏羽又换上了一脸春风的样子笑着:“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