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
但失温严重！
沈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
不尽快回温，她就会死。
必须马上脱掉湿衣服。
但她是个女人，昏迷着，自己脱不了。
陈落的手悬在半空。
帮她脱？不合适。
不脱？她会死。
“靠。”陈落低声骂了一句。
前世跑船，船上有一条铁律：对女船员动手动脚，开除是轻的，搞不好要进去。
——那是底线。
现在呢？
废土上没有法律。就算把她衣服扒光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法律从来不是陈落的底线——教养才是。
但教养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沈静的呼吸越来越弱，没时间犹豫了。
陈落咬咬牙。
“应急救助，不算耍流氓。”
他自我说服地嘟囔：“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看着沈静苍白的脸，他又补了两句：
“如果你介意，就摇摇头！”
“你不做声，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
蹲下来，手伸向她湿透的外衣。
动作很快——解扣子，扯袖子，把湿衣服剥下来。
手有点抖，耳根发烫，但他没停。
湿衣服甩到一边。
干帆布裹上去，从肩膀裹到脚踝，裹了两层。
全程不到一分钟。
沈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陈落转过身。
海风一吹，凉飕飕的——这才想起来，自己衣服也是湿的。
之前下水观察情况，全身都泡透了。
但他没什么感觉。
二阶异能者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太多。
这点湿冷，扛得住。
但沈静扛不住——
她只是一阶辅助系，体质本来就不如战斗型。加上体力耗尽，情绪崩溃，又泡了这么久的海水，多重打击叠在一起，差点要了她的命。
得生火。
陈落跳上缴获的竹筏。
翻了一遍——陶锅、一小袋竹炭、碎石围成的简易火塘。
全搬过来。
他在自己竹筏上重新垒好火塘，塞进竹炭和干海藻，吹了两口气。
火苗蹿起来。
他连人带帆布把沈静搬到火塘边，让热气能烤到她。
陈落这才脱掉自己的湿衣服，拧了拧水，搭在桅杆上晾着。
短裤他没脱——海风吹一吹就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竹筏。
原本一个人躺上面还算宽敞，现在多了沈静和缴获的物资，显得有点挤。
他又看向俘虏的那个竹筏——骨架都是手臂粗的竹竿，前后还铺了几块木板，虽然也是单人筏，但面积比他原先那个大不少。
但他没动换筏子的念头。
破竹筏虽然破，但好歹是他醒来就躺着的地方，系统也是在这上面激活的。万一换了它，系统没了呢？虽然几率很小，但谁敢赌？
再说，用俘虏的船，就像用二手车——心里会觉得膈应。
——拆了它，以旧换新。
想到就干，先把能用的搬过来：半桶淡水，一小竹筒海盐，一个鱼皮水囊，一框黑藻干，以及一把骨制砍刀。
对方筏尾有一个简易储物棚。
海藤绳都打的死结，陈落用骨刀割断，拆下来一卷晒得发白的旧垂帆布，还有粗细不均的几根竹竿。
拆完储物棚，陈落开始拆桅杆和木板。
火塘处，传来一声轻哼。
“嗯……”
沈静睁开眼。
她撑着坐起身——没喊，也没哭。
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
敌人的狞笑，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喊——全涌上来，又全被她压了回去。
她呼出一口气。
忽然觉得很闷热，
下意识去扯领口，手碰到垂帆布，一愣，才发现——衣服没了，身上裹着垂帆布。
她抬头。
湿衣服，就晾晒在火塘边。
那段记忆十分模糊，她只记得——那双手很快，没有乱碰。
几米外，
陈落光着上身，正蹲在筏边拆木板。背上几道旧伤疤，被火光映得发暗。
她收回目光，
用绳子绑紧垂帆布。
扶着桅杆站起身，走到陈落身边蹲下，开始帮忙。
陈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个光着上身，一个裹着垂帆布——蹲在竹筏上拆竹筏。
谁也不提之前的事。
系统提示突然响了：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派遣的员工在老槐树包子铺工作期间，不慎掉入搅肉机，已被……】
【根据劳工合约，您获得死亡抚恤：1点一阶死亡积分。】
【老板留言：“肉馅儿挺有嚼劲，就是有一股人渣味儿。差评。”】
陈落嘴角抽搐。
“靠。外星人还真吃人。”
他嘀咕完，盯着面板，想怼回去，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输入框。
沈静在一旁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包子铺老板嘴太刁了。”
沈静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对了，那个畜生……他去哪了？”
“去打工了。”
沈静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低下头，继续帮忙。
陈落看了她一眼——不多嘴、不手软、也不扭捏。
是个好姑娘。
——可惜，生在这废土上。
系统提示又响了：
【检测到积分充足，是否消耗1点一阶死亡积分激活船长光环？】
陈落点开说明。
【船长光环Lv1：所有登记船员获得25%全属性加成。（未激活）】
点击【激活】
一道暖流从胸口涌遍全身。
陈落握了握拳——力量上来了，胳膊更有劲。
他随手抓起一根竹子，用力一握。
“咔！”
竹杆被捏裂了，断口参差，纤维外翻。
沈静停下手里的活，盯着他。
陈落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之前就能捏裂这玩意儿，但没现在这么轻松。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动作更轻快了。
脑子更加清明，重力系的感应也更敏锐了。
“这光环……有点东西。”
沈静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刚才是不是变强了？”
“好像是。”
陈落心情大好，把裂开的竹杆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沈静没再问什么，低下头，继续帮忙。
面板自动更新：
劳务派遣系统 v1.0
宿主：陈落（船长）
船长光环：1级（已激活）
船长： 25%（全属性）
日常积分：0
死亡积分：0
——
陈落关掉面板。
两人继续拆船，
对方竹筏的主体是由粗竹竿纵向拼接的，一根紧挨一根，短竹竿做的横梁，海藤绳交叉绑扎，把整个筏面箍成一个整体。
竹竿被海水泡得发黑，
表面附着一层干涸的藻垢，海藤绳结和竹竿的接触面上的藤壶壳和盐结晶粘连在一起，无法解开。
陈落只能将其全部割断。
先抽横梁，再一根接一根拆纵向竹竿。
最后清点出：十九根四米多长的粗竹竿，六根齐胸的短竹竿，三块木板。
那根最粗的脊梁竹被陈落单独搁在一边。
该动工了。
陈落跨回自己竹筏，先将中间那两根破竹竿拆下来——露出“龙骨”的位置，然后把那根碗口粗的脊梁竹垫到底部。
那是对方的“龙骨”，现在成他的了。
接着，他把另外十八根粗竹竿一根一根换上去，用海藤绳捆绑在脊梁竹两侧。
做横梁的短竹竿也一一捆绑上去，很快，跟对方竹筏一样大小的竹筏就绑好了。
船长光环没有消失。
陈落直了直腰，嘴角微微上扬。
用对方原本的材料，将简易储物棚搭建好后，陈落铺上了木板。
又将碎石火塘一块块搬进去，重新围好。
原来破竹筏上的那些旧竹竿，边缘发毛，好几处都被海水泡软了，被他绑到了最外侧，充当浮筒和防浪护栏。
对方的桅杆也是一根笔直的老竹，
陈落装到自己的新筏上，又挂上了一面垂帆布做的简易三角帆。
骨制砍刀挂在桅杆上，随时可取。
沈静扶竹竿，拉绳子，帮忙捆扎，每一步都做得恰到好处。
陈落注意到她手法熟练：“干过？”
“海上长大的，谁不会。”沈静头也没抬。
陈落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他忘了——这个世界，大家都住在竹筏或者浮岛上，不会修筏子，倒成异类了。
退后两步，陈落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不再是“破竹筏”了。
这是一个像样的竹筏——面积约五平米，有帆、有火塘、有储物棚，结构不算稳固，但也不会轻易散架。
虽然不怎么样，但比之前强多了。
沈静看了一眼筏子，嘴角微微一撇，随即移开目光，落回陈落身上时——那眼神便柔了几分。
陈落似有所觉，侧过头。
沈静倏地扭开脸，望向远处。
下一秒，她愣住了——
“那里……有个岛。”
陈落猛地转头。
天色已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但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伸手就去拉帆绳，被沈静一把按住：“天快黑了。”
陈落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座岛。
“你忘了——晚上不能上岛。”
沈静的话让陈落一愣。
他想起来了。
海上确实有这么一条铁律——晚上不能上岛。
原身的记忆里，
沉默之海上的小岛都是稀缺资源——不是被各种势力占了，就是被变异兽当了巢穴。白天还能探索下，晚上摸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陈落没吭声。
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好几秒后，他才慢慢松开帆绳：“……行吧。明天再去。”
沈静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降临。
远处的小岛黑黢黢的，像一头趴在水面上的巨兽。
突然——岛上有东西闪了一下。
只是一瞬，像是金属反光，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睛。
陈落后背莫名发凉。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什么也没再出现。
“……不管是什么，明天必须上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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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船长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