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通道后没一会,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踩到了实地,然后到来的感知是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有脚步声,喊话声,乱糟糟的一片。
直到有人发现了他们。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冲过来举着手里那台发光的仪器对着四个人扫了一圈,仪器一声尖锐的鸣响,然后他回头大喊了一句什么。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递上毯子,有人拿着水,那个男人正对着对讲机急促地报告:“……请快来确认身份——”
沈岚下意识回头看。
那个黑发蓝眼的少年没有跟出来,江小湾也没有。
“还有一个……不对,两个”她急忙开口,却发现跟老鸭叫一般。
旁边穿制服的人愣了一下:“什么?”
“还有两个人。”沈岚连忙咽了口唾沫让自己嘶哑的喉咙能够正常发声,“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高中生的年纪”
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空间裂隙,又看了看她,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用安抚的语气说:“女士,根据我们的监测,领域内确认的生命信号只有四个,就是你们四位。”
沈岚站在那里,夜风拂过,吹得她的发丝飞舞,她盯着那个人的脸看了很久,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又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
“沈姐姐。”陈小满在旁边叫她,声音小小的,“江小湾呢?她没有出来吗?”
沈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两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裂隙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少女,穿着淡黄色的裙子,上面有红色的太阳纹饰,淡棕色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一双平日里生气勃勃的眼睛里此刻却蕴藏着说不出的疲惫。
沈岚认出了她。
夏至节气使南锦余。
她们也算是半个熟人了,她负责的很多案子都得到过她的帮助。
南锦余快步走过来,给他们每个人施加了一层治愈法术,像沐浴了阳光一样,暖呼呼的。
“你们怎么从里面出来的?里面还有别人吗?”
沈岚刚想说有,但是想到少年游刃有余的样子,以及刚刚工作人员说的话,又摇摇头。
陈小满看着她的举动,也跟着摇摇头。
“对不起。”南锦余说。
“我们来晚了。”她情绪十分低落,紫色的眼睛也暗淡无光,“这个领域的结构和之前所有**领域都不一样。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尽快打开它。”
沈岚看着年轻的夏至节气使苍白的脸色,以及有发青的下眼睑,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还能说什么呢?最后只能是点了点头。
“走吧。”南锦余说,“救护车开过来了,我送你们去医院,你们需要休息。”
她转过身,朝指挥车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你说的那个少年。”她又回过头,看向沈岚“什么特征来着?”
“黑发蓝眼,玄色衣裳,用冰的术法。”
“好的,我会多留意的。”
……
江小湾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对的,这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这看了一半折角的漫画书,就是她的床没错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
身上穿的是她出门时那件短袖和牛仔裤,她又摸了摸脸,鼻子是鼻子,嘴是嘴,耳朵在脑袋两侧,头发还是及肩短发,没长也没短。
哦,美中不足的是她上床没脱鞋。
她走到书桌前,那是用上任租户留下的梳妆台充当的,桌上摆着她吃剩的半包薯片,写了几笔的卷子,她对着大镜子照了照。
还是那张脸,有点清秀,但是也没有多出众,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做了个鬼脸。
她试着张嘴:“啊。”能说话,声音是自己的,不是少年的声线。
直到她的目光向下落在自己的脖颈处。
哦豁,那里多了一个很小的标志,蓝色的,在她锁骨上方偏左的位置,像一片雪花,她伸手摸了摸,不疼不痒,也没有凸起,好像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江小湾盯着那枚雪花看了很久,原来不是做梦,她似乎,真的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变身之后会变性啊?
这么想着,她闭上眼睛,开始憋气并使劲,坚持了大概十几秒之后就遗憾破功,大口大口地喘气,镜子里的人还是她自己,什么都没变。
她又试了第二种。盘腿坐到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努力清空大脑。她回忆在水池里的感觉,她想象原野,想象雪山,想象金色的河流。脑子里画面倒是挺清晰的,但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搞什么……”她嘟囔了一句,从床上跳下来,重新站到镜子前,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那枚蓝色的雪花标志,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她伸手按住那枚雪花,掌心贴着皮肤,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蓝色雪花突然一闪,微弱的光从六角形的纹路里渐渐亮了起来。
“有用!”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她重新把手掌按上去,这次用了点力气,指尖压着那枚雪花,心里拼命地回忆着当时变身时候的感觉。
她的全身开始发光,头发一在点点变长,她看见镜子里的黑发一缕一缕地从肩头往下垂,垂到腰际,被一根凭空出现的暗红色绳子松松束住。身上的短袖和牛仔裤在溶解,像被水泡开的纸,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然后重新聚拢、成形……
等光彻底收敛的时候,镜子里站着一个少年——黑发蓝眼,玄色衣裳,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
江小湾呆呆的欣赏了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啊……要是放在漫画里,她一定会推自己的,完全理想型啊!
她又想起尝试能力,但是努力了半天,又是什么也没发生,江小湾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黑发蓝眼的少年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所以……就这?”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却一无所获的江小湾选择解除了变身,她还是先去把那份没吃到的麻仁鸡蛋吃了先。
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