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瓷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还活着?”
刚才那样的痛苦,她几乎以为自己会直接死去。
之后,她拖着酸软的身躯简单地整理了下自己。
当她昨晚这些后,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叶瓷上前开门,就看见贝特太太和两名穿着深色大衣的男士站在门口。
“你们是?”
“怀特小姐你好,我是康奥尔郡警察局的探长,梅森·霍伊。”
梅森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在观察眼前的女孩。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手腕是那样的纤细,似乎一捏就会断。而且她好像有点健康问题,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衣服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抹随时会飘走的幽魂。
这样柔弱的女人会是杀死福克斯的冷酷凶手?
梅森对此表示怀疑。
“怀特小姐,我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你。”
在梅森的示意下,约翰将贝特太太带离了这里。
叶瓷心中了然,将梅森迎入屋中,好奇道:“什么事?”
“你今天早上去埃德罗银行应聘了是吗?”梅森问。
“是的”
叶瓷点点头,接着露出一抹苦笑,“但是很不幸,我失败了。”
梅森:“那么之后你去了哪儿?”
“我心情不太好,就随便走了走,之后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回家了。”叶瓷说。
梅森能够理解,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福克斯那样的混蛋,心情都不会好。
但是……
“不舒服?”梅森有些好奇。
叶瓷低垂着眼睛,轻声说:“三个月前,我感染了肺炎,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梅森明白了,也对她更加同情了。
“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叶瓷问。
梅森:“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有人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埃罗德银行人事经理弗雷·福克斯的尸体。”
“什么?!”叶瓷恰到好处地露出吃惊的模样,她跌坐在床沿边,“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站了起来,“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眼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双颊因惊讶或者愤怒沾染了些许血色,这让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所有和福克斯先生有过接触的人我们都会询问,怀特小姐,你不必紧张。”梅森安慰道。
“好、好的。”
“对了,怀特小姐,你之前在福克斯先生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东西吗?”梅森又问。
看着面前的黑色铁盒,叶瓷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或者我没注意到,当时我很紧张。”
“好的,我明白了。”
梅森站了起来,“感谢你今天的配合,怀特小姐。”
看着面前宽厚且有力的手掌,叶瓷犹豫了一下,然后与之轻轻一碰。
“不用客气。”
离开后贝特家后,约翰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调查结果。
“探长,结果如何,会是这位怀特小姐吗?”
梅森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约翰撇撇嘴,“我觉得不像,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了。”
其实梅森也这样认为。
可他嘴上却说:“在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前,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约翰似懂非懂,“你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梅森拿出铁盒,目光微凝,“就从这个查起。”
看着梅森他们离开,叶瓷放下窗帘重新回到了床上。
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外,其它一切都好。
“那团黑色胶冻究竟是什么?”叶瓷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起白天叫福克斯的那个声音。
“吉尔森先生?”
“刚刚警察来过了,他们要求要见那位怀特小姐,你说,她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楼下的声音。
是贝特太太,听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有可能。”
贝特先生则严肃了许多。
“如果她真惹上事儿了就不能让她再住在这里了,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可是她的房租还没到期,而且她不想其他人那么麻烦……”
贝特太太听起来有些犹豫。
“别傻了,多丽。你想想,要是让人知道曾经有个罪犯在我们家里住过,他们会怎么想?我们的房子会租不出去的!”贝特先生说。
“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我一直觉得她的身体不太好,像她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找到工作……”
贝特家一共有三层,贝特夫妇住在一楼,二楼和三楼分隔成小房间用于出租。
楼层之间隔着厚厚的一堵墙,照理说她应该听不见贝特夫妇的对话。
可现在……
她竟然听得这么清楚?!
难道这就是那团黑色胶冻的功效?
叶瓷对它的来历越发好奇。
“看来明天我得去见见那位吉尔森先生。”
但是……
她看了眼脚下的深色地板,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既然贝特先生和贝特太太这么想赶我走,我当然得让他们如愿。只不过,在临走前,我得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埃德罗银行,吉尔森先生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就在刚刚,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福克斯竟然被人杀死了,而他携带的那件物品也不翼而飞。
“究竟是谁干的?”
吉尔森先生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
“最重要的是那样东西,”他恨恨地捶了下桌子,脸色阴沉,“要是被其他人得到了,那就糟了。”
吉尔森先生的脸色清白交错,就在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吉尔森先生双目瞪圆,眼球几乎快跳出眼眶。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电话,仿佛那不是电话,而是炸弹。
电话铃声持续不断,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终于,吉尔森先生投降认输。
他吞咽了口唾沫,拿起了电话。
“喂?”
“吉尔森先生,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吉尔森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知道了!
“阿斯伯格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吉尔森之前打好的腹稿还未脱口而出,就被电话里的人打断。
“听着,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盯上你了。现在马上出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如果被警察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他就完了!
吉尔森先生来不及细想,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问:“请问,吉尔森先生在吗?”
吉尔森先生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赶紧压低帽子,将衣领竖起,装作刚办完事的普通市民,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他很幸运,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
而且,他刚走出银行大门,有轨电车刚好到站。
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他想。
叶瓷,也就是莉莉丝,像一只极有耐心的老猫守在银行大门,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她等到了。
她看见吉尔森先生坐上了刚到站的有轨电车,她也赶紧跟了上去。
“噢。”
莉莉丝假装不小心被他绊倒,往后一仰。
“小心!”
吉尔森先生连忙抓住了她,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仍维持着绅士的派头。
“谢谢。”莉莉丝惊魂未定。
“不用客气。”
接着,吉尔森先生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而莉莉丝则坐到了他的对面。
吉尔森先生不停地看着时间,只希望快点、再快点。
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着急也没用,只能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动神色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苍白的脸,瘦削的身材,柔和的气质,就像一头温驯的绵羊,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这个女人一样,战争就不会发生了。”他在心中感叹一句。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莉莉丝向他投以一个温柔而羞怯的微笑,那抹笑像是大雨过后,扫去了所有尘埃,一切变得那么的清新自然。
吉尔森先生的精神随之一震,暗道:“噢,美丽的百合花。”
同时,他也感到十分神奇,原来一个人笑与不笑的差别竟然那么大。
很快,电车就到站了,吉尔森先生站了起来。
他留恋地看了“百合花”小姐一眼,然后就下车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百合花”小姐在车门即将关闭前也跟着下车了。
吉尔森先生辗转来到一间充满了腐烂气息的仓库,一群人早就等在这里了。
“阿斯伯格先生。”
进入仓库的那一刻,之前电车上的种种美好如泡沫般消散,现在吉尔森先生的心里只有恐惧。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大汉直接踢中他的腿窝,“噗通”一声,吉尔森先生立刻跪在了地上。
“请您听我解释!”
此时的他顾不得疼痛,他快速爬到为首之人的面前,“这一切都是意外。请您给我些时间,我保证会把东西找回来!”
被唤作“阿斯伯格”先生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灰白乳霜,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额上有三道刀刻般的横纹,昭示着他杀伐果决的性格。而他的眉骨高耸,眉尾处有道疤,像是被人用烟头烫过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当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让人感觉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正是康奥尔郡的地头蛇——克瑞斯·阿斯伯格。
听到他的话,克瑞斯纹丝不动。
“艾力克,你实话实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您对我很好,没有您,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我一直记得您的恩德。”吉尔森先生颤抖着说。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他家破产,他差点流落街头,要不是遇到了眼前这个男人,他根本不可能重返上流社会。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只是让你做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到。”克瑞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不含任何感情。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赎罪。”吉尔森先生恳求道。
“来不及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弄丢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提起那样东西,克瑞斯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
“它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能够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吉尔森先生想不出来。
此时,他只想着该如何挽救自己的生命。
可突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艾力克!”
一个女人被拖了进来的。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她在哭,眼泪不停地流,身体在发抖。
她正是吉尔森先生的妻子,露易丝·吉尔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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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