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里泡了一早上,伯恩很快便生了病。
他额头滚烫,被内森抱着回到科里克家。
在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床头有两个忙碌的身影,手臂传来刺痛。
他还记挂着自己的新工作,想要挣扎着起身做准备,被加文与博德一起按回床上。
“如果你明天还想正常出门,现在就乖乖听话。”加文本想抱怨内森几句,但他看着曾经助手,现在与自己身份对调的博德,安静的闭上了嘴。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可他看见他给伯恩的治疗流程,这明显超出了普通感冒的用药规范。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揪住博德的衣领。
博德轻轻推了推眼镜:“放手,出去。”
“你!”
他在心里感叹权利对人心的异化,要知道当初的他为了竞争自己的首席助手职位还曾经多次追到他的执业的城市,一次次向他争取面试的机会。
否则,一个家世普通的β怎么可能进入到帝国最尖端的医学殿堂。
“伯恩是个可怜的人,他跟你私下飞刀接触到的那些需要清洗标记、摘除腺体的B、O没有不同。”他试图说服他,唤起他的一丝同理心。
“你跟我说这些是要去医学协会举报我吗?别忘了,我当时是你的助手,如果我的执照被吊销,你也别想脱罪。”
博德的无情令加文震惊,他当初看中他根本不是为了他的成绩与聪慧,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正直的心。
“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没有满足你任何期望的义务!”博德推开他。
加文涨红了脸,他愤怒的捏紧拳头。
“我跟你拼了!”
三秒后,加文被撂倒在地,博德踩住他的胸膛俯视他。
“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悔吧。”
加文被气哭了,他从未被人如此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一个β。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他挣扎起身:“你等着,我会把你们对伯恩的所作所为加倍报复回你们身上的!”
“我拭目以待。”博德头也不回道。
伯恩因为两人的吵闹被迫清醒,博德抓住时机,泄愤一般狠狠在他的腺体下方一寸注射了一剂猛药。
这使得他的身体在当天深夜就恢复如常。
醒来时,内森正守在他的床头,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壁炉摆件,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早不知道被他丢在哪里去了。
他猜想内森是从被移去那个海岛的班尼特庄园里拿到的,但他应该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才对。
内森睡着了,他的头颅垂向一侧,脸上显露出疲惫与不安宁,这让他看起来更靠近凡人了。
曾经的内森在伯恩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如今,岁月将这尊神像风化褪色,再坚硬的顽石也会被风化。
伯恩注视着他,为他的衰老产生隐秘的快意。
泥塑的眼睛裂开一条缝隙,他看见伯恩赤着的双脚点地,下意识捧起来放在腹部为他暖热。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伯恩顺势踩在他的膝盖上,把他踢得离自己更远一些。
“我的感觉重要吗?反正你根本就不想我出去工作吧,不如直说好了。”
面对伴侣无理的指控,内森没有选择为自己分辨。
“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这反倒让伯恩更加生气,口不择言。
“我习惯了,毕竟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坏运气。”
他冷笑着吐露出恶毒的话语,却不知道,这样的他在内森眼里看来更加令他食指大动。
他心里期盼他更坏一些,不要忍耐,将他对自己的恨意都发泄出来。
如此,他才有理由对他进行名为惩罚的过分举措,才能慢慢接受自己。
可他偏偏总是坏到开头就收住,不给他后续的机会。
伯恩抽回自己的双脚,将被子蒙过头顶。
内森抢过他的被子,重新替他盖到下巴处,触碰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好好休息吧。”
伯恩根本毫无睡意,更不想就这么睡下。
本来要用今天的时间熟悉这门课程十年来的演变,现在全被他毁了。
想到这里,他抓住内森替他盖被子的手,放进嘴里狠狠的啃咬。
内森吃痛,单膝跪在他的床边,任由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看见他皱眉忍耐,伯恩心里想的都是原来他也会痛?肯定是装的。
“别把血吞下去。”内森捏住他的唇角肉提醒道。
血液是人身上最脏的东西,内里携带了许多病菌,他方才痊愈,他担心他再度生病。
他的不反抗让伯恩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致,他把内森拉近,在他脸上呸出带血的口水。
很快,他的信息素便开始失控的外溢。
内森身上的青筋直跳,他看着伯恩,眼白中的血丝愈发密集。
“收起你身上的禽臭味!你想把我的房间变成鸟窝吗?”伯恩继续激怒他。
老男人咬住下齿忍耐道:“好了,你该休息了,明天早上九点前你就要出门。”
“内森勋爵真下流啊,居然能对着一个腺体失能的Omega发情,不对,准确来说我只是被划分到Omega,并不是真正的Omega。”恶意一旦倾泻而出,就难以止息。
伯恩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唤醒了内森味蕾上遗留的他的唇齿的味道。
他忍得牙齿打战,依旧不肯放松,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真正期待的其实是两厢情愿。
“你该为明天留存体力。”
说着,他取出随身的抑制剂。
伯恩将其一把夺过来,拔掉护盖,狠狠扎入他的肩膀和脖子上的肌肉里去。
“三支够吗?”伯恩迷恋上这种支配他的感觉,他享受他的痛苦,以此饲喂心底深处那个嗜血的本我。
“你觉得不够,我回去再拿。”
曾经说一不二的上位者在他面前流露出予取予求的柔软,这并不让伯恩感到高兴。
他的示弱并不能弥补他的伤痛。
此时,二号已经默默的取来了内森需要的抑制剂,并递到伯恩面前。
对着他那张与西奥一模一样的脸,伯恩心中的难堪涌上来,他靠回床头,紧紧闭上眼睛。
“别哭了,是我不好。”内森用手帕去接他的眼泪。
淡淡的蜜桃味弥漫开来,该死的缓和了伯恩激动的情绪。
他平静下来,关掉二号的电源,命令内森亲自为自己补习。
他不能让自己的工作有任何不完美的污点。
内森欣然答应,抱着他去到书房,用自己的身份权限调出最全面的前沿资料,认真地为他授课。
与从前不同的是,伯恩听得时常走神。
若是换了从前,在他犯错的第一次,内森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清楚,那是因为他把自己当做继承人来要求,所以他不被允许犯错,不被允许错失机会。
“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内森揉揉他的脑袋。
“你在小看我?”伯恩反问他,“我的智力并没有随着身体机能退化。”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一出口,内森便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为自己辩解。
一个Enigma应当包容伴侣的敏感情绪才对。
伯恩捕捉到他眼中瞬间的慌乱,在他的耳垂上补了一圈红印。
“在想什么呢?老东西。”
这个称呼令内森不满,而他所做的也只有捏捏他的鼻尖。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去休息一下吧。”他也该去军部了。
伯恩知道他急着出门,故意使坏的靠在他怀里,提出他确定他不会满足自己的要求。
“不许走!你得送我去学校。”
他没想到内森还真把自己的行程推迟了几小时。
“都听你的。”
“等等!你凭什么送我去?你是我的什么人?”
这明明是属于父辈与丈夫的职责。
他可不想重返学校的第一天就被人议论。
内森不喜欢他对他们两人的关系的消极态度,他捏了捏他消瘦的脊骨。
“情夫......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把伯恩的脸颊说得通红。
“够了!老不羞。”
“不必为此感到羞耻,如果有谁敢笑话你,就来告诉我。”
内森说话时虽然平静,但却蕴含一股危险,伯恩毫不怀疑他会对那些预设的人群做什么。
“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伯恩刚起身,又被内森重新拉回怀里去。
“宝贝,朝令夕改可不是我的行事准则。”
方才被他一提,他也很想体验送伴侣出门工作的感觉。
“放手!”
“乖,我去给你做早餐好吗?”
用尽全力还是不能挣脱身上的桎梏,这令伯恩打心底里感到无力。
他不再跟他说话,任由他帮他擦洗喂饭,像对待身体功能不健全的人那样伺候他。
吃完饭,内森拿来一套崭新的制服在他面前打开,灰蓝色的沉闷色调搭配银丝包边,款式陈旧不说,折痕也非常明显。
“我就穿便装。”伯恩当即拒绝。
内森则自顾自道:“这套衣服是十年前做好的礼物,一直没能拿给你,今天终于用上了。”
二号接过来,将制服熨得平整。
伯恩尽管心里嫌弃,可也明白穿制服才是最好的选择,便服太过散漫,与他的职业不匹配。
“当时在定做之前,我问过你父亲的意见,他说不错。”
内森的话给了他一个接受的契机,他背过身换好,内森在一旁帮他整理得更加妥帖。
“果然很适合你。”
礼服经典又修身的剪裁完美贴合了伯恩的身体曲线,沉闷的颜色凸显出他肌肤的白皙,他本就自带疏离感的面目现在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
内森满意的看着他,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般出挑。
迟早有一天,他会攻下这片被坚冰覆盖的失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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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病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