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笙……”他转头，可人早已经不见了。
好吧。
郁笙应该先走了，他扫了眼办公桌，发现东西都被带走了。
裴熠莫名失落地锁好办公室的门，他进入悬浮梯下一楼打卡下班，烦躁地摆弄着通讯器，手指不断划来划去。
余光突然瞥见了熟悉的人影，裴熠反应迅速抬头，透明的悬浮梯交错而行，一上一下，一抹深蓝色在他的视野里转瞬即逝。
裴熠蹙眉站直，他知道深蓝色的裤子大众，但是余光扫过的第一秒他就觉得这人是郁笙。
是看错了吗？
还是说郁笙有东西忘拿了？
裴熠满腹疑惑地出了悬浮梯，他回到家后又看到了班长的信息。
他心不在焉地敲着屏幕，对了，裴熠眼睛一亮，他还有郁笙的联系方式啊，动作不自觉有几分急迫地搜索那个从没联系过的账号。
“叮！”
郁笙步伐一顿，低垂眼睫掏出通讯器，看见了难得一见的信息。
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回复。
［xch：郁笙我好像听说息雪噩梦中级学院请你当代表是吗？你会去吗？］
裴熠发完消息后马上用手盖上通讯器，半响后他感受到通讯器在震动才小心翼翼挪开。
［郁笙同学：会去。］
郁笙发完消息笑了一下，身边传来一些动静，他抬眼一看，应该是其他人布置完了。
刘局长指挥着心腹搭好古老的传梦器，他走到郁笙身边，还是有些不安：“大人，你还好吧？”
“没事了。”郁笙让他放宽心。
“梦渡河紊乱，渡河空间关闭，现下只能用几百年前的道具试一下了，但是道具又可能不稳定，说不定会吞噬……”刘局长又有几分犹豫。
郁笙摇头让他别说了：“被困在里面的十几名建筑师，准确来说还是因为我办事不利被连累的。”
刘局长叹气，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不容易，更逞论找错的几率，郁笙和他们都已经尽力了，现在局面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不可能了。
“我进去了，你派人去看守梦渡河，一有情况马上联系我，现在虽然稳住了制造局内的情况，但民众不知所以肯定会惊慌，你尽量安抚好他们。”郁笙神色淡淡，安排好任务免得他没出事其他人先方寸大乱。
他进入舱门前忽然想起刚刚在悬浮梯里和裴熠的交错一眼，一秒后往桌子上扔私人通讯器，说：“密码0327，如果有试探我在干什么的信息，你先敷衍一下说我不在。”
刘局老腰一闪伸手接住，嘶嘶疼个半响，艰难地比了个欧克。
“…抱歉，但是我是想往桌子上扔的。”郁笙道。
舱门开启，调试人按下了运行按钮，一阵轰隆隆的摩擦声随之而响，咔嚓咔嚓的声音刮痧着在场每个人的心，鼻子还不约而同嗅到了一丝难闻的臭鸡蛋味。
“呕——”刘局扶着老腰赶快抽了几张纸巾塞紧鼻子，他拍拍调试人的肩，看着他和其他几个留守人生不如死的状态有几分可怜，但还是冷酷地说：“成功了，我先去开会了，你们记得守好，不要出意外了。”
“好——”几人有气无力地说。
“过后给你们带薪休假。”
“好的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刘局长出了门之后揪起袖子闻了闻，脸一阵青白，他衣服味大的很，思考片刻转头吩咐小橘去召集副局长开会，自己先去换身衣服。
他拿起衣服又想到郁笙进入梦境也带一股味，心中庆幸还好郁笙没有像他一样有洁癖，不然这咋忍得了。
刘局去开会后一直在想自己遗漏了什么，开完才发现郁笙的通讯器被自己落在办公室里。
他记着郁笙的话，赶忙翻开界面，发现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其他消息。
刘局长慢慢放下手机，心里对那个人是谁有了猜测。
从郁笙进去后就开始的雨越下越大。
但是消息却戛然而止。
裴熠的心不知所措地扑通扑通跳，他敲敲打打，最后还是不满意地一键删除了。
“说什么？知道了？太生硬了吧。”
“聊点别的，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边界感。”
一阵寂静。
“下雨了。”裴熠听到声音抬头，他探向窗外，暮色暗沉，凉气噗噗，有淅淅沥沥的雨滴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合上落地窗，找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坐下后顺手搭在椅子上。
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他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犹豫不决，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好的，我…也会去？”裴熠感觉怪怪的，他绞尽脑汁想写一段不会觉得冒犯还能继续话题的文字，刮肠搜肚凹了一段话。
［xch：好的，我是听说了你会去，然后因为你之前去过几十所学院做代表，想知道你会不会去我们学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天我们可以一起……］
“逛？参观？”裴熠再三斟酌，想了想忽然没再加字了。
发送成功。
他放下通讯器，拔出芯片，一本笔记本映入眼帘。
笔记本外壳泛黄，翻开是密密麻麻的日记，最新的一个是在一个月前。
裴熠只在日记中写下的东西都比较真情实感，这一个月中，裴熠宅家里没什么写日记的心思，现在又忽然觉得满肚子话。
“郁笙。”裴熠笔尖一顿，而后又写下去，“我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哦不，两条，没什么意思，就是记录一下。”
本来想合上笔记本，裴熠顿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疑惑也写上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郁笙今天生病了，以前他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还有今天我感觉刘局长在看我们这边，准确来说是看郁笙…走之前看到了一个很像郁笙的人，好吧，只有一眼，但还是有种感觉…是不是有事。］
睡前。
裴熠放下专业书，把芯片插入手表中，打开通讯器选项，他看了界面，郁笙没有回消息。
他手指动了动，半响给郁笙改了个备注。
［郁］
晚安。
“……”郁笙坐在病床上盯着三个小时前的信息，须臾轻笑一声。
“好关注我啊。”
他回了个好之后放下通讯器，门外一阵嘈杂，郁笙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身子下床去开门。
过道中，刘局长和几个副局长争论不休，郁笙大概搞清楚了情况，两波人一波认为应该利用科技制造梦渡河替代品，一波认为应该去修复梦渡河。
“你是不是……我说了，上个噩梦主，也就在几年前啊，想过用科技复制一个梦渡河，结果怎么样？当时试行的人员全部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你要我还要去赌吗？”刘局长叉着腰面红耳赤，当时他是个副局长，对这个项目也抱有过希望，但三十多个工作人员失踪的打击实在太大，让他不敢再迈步。
“是，我承认，但是现在能怎么办？新代噩梦主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还能撑多久？我们找了这么久的美梦主，最有希望的人选居然是个噩梦天赋极高的人，扯不扯？而且现在他也没有展示过任何天赋，要我怎么相信，等到现在的噩梦主过世，更加完蛋。”另一个副局长也不含糊，直接怼了回去。
两人僵持，谁都不肯退步，一瞬间气氛凝重。
被贷款“死亡”的郁笙轻轻敲了敲门框，所有人噤了声望去。
“进来吧，我和你们谈谈这事。”
翌日。
裴熠收到了回复，看了两三遍才放下通讯器去洗漱。
他又回了班长的信息，翻到网上发现热榜第一是噩梦制造局停工。
第一条是官方说明，和昨天的说辞大差不差，就是说机器在正常维修更新。
声明底下大多都是体恤制造师的评论，毕竟几百年前梦渡地都是靠一代又一代的制造师对外交易获取资源而发展起来的。
裴熠心慌慌地蹙起眉头，看着这些由和谐声汇聚的洪流，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校庆当天。
校门口有不少小摊子卖纪念品和花卉，一整条街人流熙熙攘攘。
郁笙的休息室里的窗户正好对着这条街，只是热闹隔着爬山虎缠绕的栏杆，让人看得朦胧不清。
近日连绵不断的雨让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郁笙将窗户开大了些，墙上的牵牛花翘了出来，几滴晨露扑腾到了他的睫毛，脸颊。
郁笙用手背擦了擦脸，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只见那人右手还捧着一束花，半蹲下用左手触碰着摊子上的蓝色花瓣。
虽然不真切，但是郁笙能确定是蓝色小雏菊。
是他的头像啊。
裴熠挑了一些开的好的蓝色小雏菊让老板包扎好，他莫名觉得有人看着自己，转过头望见了爬山虎里隐隐约约的人。
是谁？
“小伙子，花包好了。”老板打断了裴熠的探究。
“哦好，谢谢。”
裴熠俯身拿起花束，他直起腰，天边刮来了一阵无名的风，撩起了他的发丝，卷走了蓝色的花瓣。
飘啊飘，落到了郁笙的手心。
“是给我的吗？”郁笙单手撑着脸，浅笑道。
说明一下，前期攻视角比较多。
不行了，感觉配着歌听好甜，是我有滤镜吗？∩∩
后章或者大后章就可以来个亲亲了，好激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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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