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移动家居通道功能输入了家附近的一家商场，然后打卡下班了，在之后隔壁的门“咔哒”开了。
郁笙安静地靠在门框旁，等了几秒，他接通了电话。
“刘泳。”
“郁笙大人，今天情况如何？”
想起裴熠今天虎头虎脑的表现，郁笙惯常冷淡的脸放松片刻，轻笑一声：“……变傻了。”
“啊？”
刘局长不知所以，但是郁笙没多做解释，只说继续观察，放下电话，刘局长叹气地拿起桌子上整理的资料。
“裴熠制作噩梦的天赋异于常人，真的可能吗？”没有人回答他，刘局长找了这么多年，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翻开裴熠的过往经历，看到前十年一片空白，低头沉默，像是要从中挖掘一些隐秘的事迹。
梦渡地的人都是在梦境之源中出生，河的尽头有一颗神树，灵魂能够与神树相吸的，才有制梦的本事，再者制梦也是讲究天赋的，制梦的天赋高低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不生不灭，不可能出现九岁才有制梦本事且天赋极高的人。
思考一阵，刘局长还是再向息雪区中级噩梦制作学院打去电话。
对面恭敬地汇报了早已听过千万次的情况，刘局听了一会忽然想到郁笙问自己的事，问道：“你们学院正好有校庆是吗？”
——
“初中校庆啊？”裴熠单手切菜，他思索片刻，没立即答应：“可能会有任务，不确定，过几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裴哥，你到场多给我们学院添光啊，老班可盼着你来了。”
说完，没等裴熠反应，班长又做贼似的低声说道：“而且好像还会请郁笙。”
“……请郁笙。”裴熠动作一顿，转念一想郁笙也出场过许多学院大大小小的活动，自己学院请他做代表很正常。
他心绪不宁地放下菜刀依靠在料理台，说道：“那我应该可以去。”
“我去，猜中了。”班长惊呼一声，裴熠眉头一跳，漫不经心地曲起腿问他什么意思。
班长调侃：“裴哥啊，在外面你俩都是绑定关系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嘛，就……猜测一下你俩会不会都去。”
“嗯？我以为你们眼中我和郁笙是相互看不上的设定。”裴熠不爱和别人谈自己的私事，这个设定还是一年前无意听到的，今天为止已经有两个人表露过之前是误会他们俩了。
“本来是这样，不过一个月前……哈哈没什么，裴哥过两天你给我个准确答复啊，我挂了。”班长愣愣地说了几句，然后菊花一紧，连忙打着哈哈，冒着虚汗挂了电话。
“……”裴熠眸色暗暗地盯着熄屏的通讯器，摩挲着手腕，半响后情不自禁地哼笑了一下。
笑完后，他又掩饰般地抿了抿唇，还用手指扯平嘴角。
“咳咳。”他强行把注意力扭转在菜上，却不由得对班长方才的话咬文嚼字。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作为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裴熠在捋清楚时间线，话说一个月前变了，等等，一个月前。
捕捉到关键词，裴熠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直起身子拧眉回忆，不会是……在那天吧？
不应该吧，当时不是没人吗？而且两人其实也没做什么啊。
当时在毕业聚会，有人点了酒水，除开裴熠酒精过敏没喝，班上的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点，裴熠无意间扫到郁笙抿了一口果酒后皮肤上迅速泛起一片红晕，裴熠害怕他酒精过敏不自知，过去提醒了他。
那时其他人都跑出去吹风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吧。
只是…
裴熠打住了回忆，他重新拿起洗干净的蔬菜，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菜叶。由于速度太慢，他今晚只吃了素菜沙拉。
入夜。
“扑通。”
“扑通。”
裴熠感受着心跳声，辗转难眠。他叹气地用手抵着额头，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通讯器。
一阵暖黄色笼罩方寸之地，裴熠点进了垃圾桶里翻到最底下，鬼使神差地恢复了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半响，他又做贼心虚似的把照片加入私密相册中。
做完这一切，裴熠终于感到了丝丝困意。
翌日。
裴熠打着哈欠推开门，办公室里郁笙正襟危坐在座椅上翻阅任务信息，他没有绑头发，只是轻轻转一下头，垂落的发丝也随之飘然。
他走过去，郁笙刚好转头，两人对视一眼，郁笙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裴熠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张照片。
“你看看。”郁笙道。
裴熠勉强收了收心接过文件坐下，粗略翻了翻，心说部长对他们两个新人还真是照顾，把部里这种最简单的照本宣科的任务派给了他和郁笙。
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分配给等级低，能力不足的噩梦制造师，让初级学生都可以完美做完这个任务，更别说他们两个了。
但是部长昨天说两人终归是实习生，再加上没有安排老人带，首次任务还是简单为好。但也没说这么简单，妥妥一个无厘头噩梦。
“先建框架。”郁笙眸色淡淡，对此任务没什么反应。
所谓制梦，第一步是筛选梦的类型，接着结合梦主人的所见所谓，内心所想去搭建梦的框架，大框架完成之后，建筑师还要深入补充细节，使梦境环环相扣，迷惑梦主人沉浸其中。
梦的框架不需要两人进入梦渡空间，在操作台上搭建即可。
两人来到一号搭建层，一路上都亮着红灯，还好最末尾的操作室是空的，否则要等下一轮。
裴熠按格式要求，把沿途上的小房子摆好了，郁笙检查了几遍，确定无误后移动布雨器覆盖在合适的范围内。
“哗啦啦——”
裴熠进入梦渡空间前再看了眼情节，主人公放学回家的路上突降暴雨，快到家门口了结果突然出现跨栏，然后来了一段百米跨栏，跨到最后一个摔倒了，摔到了沙池上，文件中还显示必须摔到6.11米处，一毫米都不能少。
最后要来段空中飞人吗？
“开始吧。”郁笙说道，两人同时按下手环输入同一个地址进入梦渡空间。
一阵五颜六色，天旋地转。
两人站在主人公小胖的家门口，跨栏这些违反常理的东西只能由建筑师补充，裴熠从物品栏找到跨栏，郁笙伸手要拿，他想到郁笙的洁癖欸了一声阻止了他。
“怎么了？”郁笙没有收回手。
“你不是有洁癖吗？”裴熠掏出纸巾擦拭，下意识说道。
郁笙手指微动，静静看着对方动作一僵，然后找补般说道：“额……就是偶然间发现的。”
“不是很严重，昨天是因为亲眼看见刘局长不小心把烟灰洒在文件上。”郁笙解释。
“哦，哦…还是擦一下吧，堆仓库里挺久的了。”裴熠闷头攥紧纸巾，擦栏杆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瞧他这样，郁笙不动声色地弯了嘴角，只道：“谢谢。”
“不过——”郁笙又思考一下。
不过什么？
裴熠呼吸加重，心里直打鼓，对郁笙接下来的话如临大敌，但是脸上还是镇定自若，用力过猛了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腔调。
“为了效率，要是真的很脏，我们可以戴手套。”郁笙说，随即又想了一下“之前看到你一次作业，处理污水的时候，你直接叫所有人戴手套去掏……嗯，所以印象有点深刻。”
话毕，郁笙翻出两套崭新的白手套，一副手套给他，自己也慢条斯理地戴上。
戴好手套，裴熠深呼吸抑制住自己燥热的情绪，在摆栏杆之前，两人凑一起看文件详情，文件里标明了要一百米十个栏杆，按照学校运动会的标准摆放。
“梦境来源，因为梦主人在学校跨栏比赛里跑着跑着，不小心跑过头，刹不了车了，一头冲进了跑道尽头的沙池里，难怪梦里是雨天呢，这心情能好嘛。”裴熠嘴上啧啧称奇，手上不断忙活。
非常冷酷无情。
两人扯着卷尺量好间隔距离，以家门口为起点，几米一顿地摆好栏杆，在一颗大榕树前结束了这项工作。
然后就是沙池。
郁笙拿起手表操作一番，瞬息之间，场景切换成功，两人来到了一间学校的沙池旁。
郁笙在沙池起点单膝蹲下，将卷尺一端轻轻压着。裴熠扯着卷尺倒着往后退，开始一米一米地快步后退，接近目标数字后，裴熠微微弯腰减速，核对好后蹲下做记号。
怕放手之后尺钩打到对方的手，郁笙起身走了过去，两人收好卷尺拿出了新的道具。
一条红绳。
梦主人撞过去，就代表梦境终止了。
两人来回一牵，郁笙按下节点完成的按钮，红绳消失，第二个任务结束。
“才二十分钟，时间真短，之前的作业一呆都是两个小时起步。”裴熠单手插兜，莫名有些感慨。
“其实明天之后，部长就可能给我们派第二个任务了，估计三个小时起步。”郁笙说完晃了晃手套，温声提醒：“你刚刚摸过沙子，最好不要伸手进口袋里。”
一秒钟后，裴熠冷静地摘下手套，翻了个面塞口袋里。
“没地方放了。”他欲盖弥彰地说。
郁笙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比如为什么不把手套还给他这个问题。
第二步大功告成，两人回到渡梦空间进行第三步，模拟梦境，看是否存在偏差。
如果第三步中的模拟梦境出现纰漏，那么制造师们就要重返第二步。
其实他们俩个已经在暧昧期了，伟大的暧昧期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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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其实是在暧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