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算了,已经是成年人了,出去玩玩,喝点小酒不是大事。
看着沈铮的定位,陆桓瑾第十五次跟自己说。
可到了十二点,那个小圆点还在酒吧,陆桓瑾坐不住了。
…
沈铮喝了不少酒。喝着喝着,渐渐明白为什么酒能消愁了。
高中的事想不起来了,陆桓瑾的事也想不起来了。
好像人生只剩下眼跟前的这一秒,只剩下一汪酒在身体里,是暖的,晃荡的,他身子一歪,那酒也歪,歪得他想要唱歌。
这一歪,看见的眼睛很熟悉。
alpha的眼睛,可是想不起来是谁。
哦,把脸正过来好像就又想起来了。
“张晏……”
“撑不住……可以靠着我。我们回去了。”张晏看他一眼,就又别开眼,目不斜视地看前边。
沈铮的身子不住地往下坠。
张晏不知该怎么扶他,手放在他腰上,像被烫了似的,又搂回他肩上。
这一晃,沈铮差点跌倒。
张晏刚把人拽起来,架住他胳膊,忽然被池天宇猛地一拽。
沈铮的手臂忽然被一把拽开。
“陆桓瑾……我靠,我靠!真人!”池天宇又去拽沈铮,“沈铮,沈铮?你那个什么……你对象来了。”
“陆桓瑾?”沈铮一抬眼,醉眼朦胧地,“陆桓瑾不是去见那个……”
说到一半,他又去看张晏:
“为什么要点苹果味的酒……我很讨厌苹果……”
陆桓瑾看了看沈铮搭在张晏肩上的手,嘴抿成了一条线。
“小铮,我们回家了。”
他微微弯下腰,抓住沈铮的手臂一捞,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那目光堪称温柔,但沈铮被他抓过的手臂隐隐发疼。
…
沈铮的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
好像喝了酒之后,凉的玻璃让他觉得舒服,他一个劲地蹭了过去。
衣领忽然被抓住,陆桓瑾
沈铮整个人都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嘴唇变得红肿了,他一抬眼,又低了头。
“不要这么凶吧……我已经……很难过了……”
陆桓瑾心里猛地一空。
沈铮在难过什么?他和那个alpha……曾经是什么关系?
“沈铮,是你自己找上门的,我没有逼你吧?”
沈铮被按在车窗玻璃上,一个撕咬般的吻追了上来。
…
沈铮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痛。
脑袋痛,身体也像散架。
窗外去是大片的海,远处是朦朦胧胧的山脉,景色很美。
沈铮有点懵。
这里是陆桓瑾在城郊的别墅,沈铮很久没有来过了。
是陆桓瑾要他住在现在的公寓,也许这里有其他的人要住吧。
可是陆桓瑾又把他带回来。
宿醉之后很没精神,沈铮想不明白,干脆继续睡了。睡到傍晚,他在阿宅宅家网站上打了个卡,美滋滋地去吃晚饭。
这一天,陆桓瑾没有回来。
沈铮等到晚上十二点也就不再等了,第二天照旧打个卡,然后开始激情创作,写了个酒吧艳遇的故事,半个小时点赞量就破了千。他挺满意,又美滋滋地吃了顿饭。
陆桓瑾还是没有回来。
第三天,沈铮有课。
可是他的车和他的小电动都在学校里。
于是他跑去问管家:“今天下午,有谁能送我去学校吗?”
管家说:“先生说您还是要在家休养一阵子。”
沈铮:“陆桓瑾今天要回来吗?”
“先生倒没安排。”
大概是要回来吧……要不然怎么让他等在这里?
沈铮只好给池天宇打电话,下午的课求他帮忙点名签到。
可是电话打不通。系统提示他不在服务区。
沈铮震惊了。现在还有不在服务区的地方吗?陆桓瑾这是选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别墅?
沈铮只好去学校网站发帖:水课求代上,有偿。
系统显示他没网。
沈铮又去找管家:“陆桓瑾是不是没有交网费?”
管家没有回答。
“那……附近的光缆被偷了?”
管家微微低着头,没看他:“您有什么话要跟陆先生说吗?我会转达的。”
沈铮有点懵。
“你的手机有信号?”
管家沉默了,没回答他。沈铮明白了,是陆桓瑾把信号给断了。
陆桓瑾在这里和他的小情人玩过囚禁play呢。
这下好了,谁成想呢,把无辜群众沈铮给坑进去了。
陆桓瑾的私生活沈铮不敢管,也没资格管。
他只能看向管家:“那你能帮我在阿宅论坛上打个卡吗?”
…
没网也没信号,沈铮激情创作的艺术作品没有地方发,到了下午,他只好去开电视。
电视也提示没有网络,只有西游记能离线看,还是之前他在这个别墅躺着的时候下载的。
沈铮心里有点怨怼。陆桓瑾那个小情人,怎么也不知道提前下个剧看看?
夜里十一点,陆桓瑾的电话来了。管家避开沈铮,接了起来。
“他怎么样?”陆桓瑾问。
想起半上午在沈铮平板上不小心瞥见的大胸美A,管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等着您回来呢。”
虽然是一边看猴一边等的。
…
其实沈铮心里也犯嘀咕。
那天在酒吧他喝断片了,事情一点也不记得。
如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桓瑾为什么不让他出门?到这么晚也没回来?
以往陆桓瑾说要回来的时候,都会回来的,没有失约过。
那么等他回来,问问他就可以了吧……
可是陆桓瑾真的会回来吗?
沈铮越想越深。
比如这一切真的是陆桓瑾的意思吗?
比如这个管家真的是陆桓瑾的人吗?
看着是面熟的,可是真的面熟吗?沈铮是有一点脸盲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时,管家走过来,往茶几上放了一叠切好的苹果片。
沈铮心里一颤,另一种可能又浮现在心头。
陆桓瑾不会是跑了吧?
挣了不该挣的钱,带着他的小苹果跑到国外去了?所以作为法律上的家属,沈铮的手机被监控,网也上不了了?
夜色越来越浓,渐渐地下了雨。
沈铮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雨夜。陆桓瑾撑着伞,穿过茫茫大雨走到他身边。
可是他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有人救他。
尤其不该对陆桓瑾抱有期待。
沈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说:“我困了。”
…
逃跑的过程顺利得不像真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铮从卫生间跳到一层的设备间上,抓着排水管和窗户落到了草地上。
底下没有保镖。
只是沈铮跳下来的时候擦伤了脚踝,裤脚溅满了花园里的泥。
沈铮心跳得很快,他半蹲下身,把自己隐没在灌木丛里。
快了,就快了。
离大门只差一步之遥,转过灌木丛,就到了。
沈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弯腰揉了揉脚踝。就在这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皮鞋。
“要去哪里?”
沈铮脊背一僵。
“陆桓瑾?”
陆桓瑾撑着伞,好像很久之前那样,在雨夜里接住了沈铮。
所以那些很坏的可能并不存在。
沈铮心里猛然轻松下来。脚踝的刺痛一下子变得明显。他慢慢蹲下身,挽起了裤脚,并没看见陆桓瑾冰冷的神情。
陆桓瑾弯下腰,伸手捏住他下巴:“才几天就待不住?嗯?迫不及待去找你那个姘头?”
沈铮顿在原地,好像瞬间掉进冰窖里。
姘头。
这个词曾经听过的。
更过分的词也听过的。
他不该忘记的,他有什么能瞒得住的呢?陆桓瑾想调查他,简直轻而易举。
那天那个心理医生恰好是沈铮是高中的心理老师,这恐怕并不是巧合。
那些流言蜚语好像再一次在耳畔响起。
原来陆桓瑾也会相信。
该解释什么呢?能解释什么呢?
沈铮垂下眼:“陆桓瑾,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两千万,就算没有你,我照样能找别的alpha凑出来。陆桓瑾,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这时候才讲,不觉得很虚伪吗?”
他像是握着一把只有刃的刀,还没伤人,自己已经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