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的，”桓羽微微蹙眉，一脸严肃，“你哥有恩于我。”
“哦——”毛衣赞许地点点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大款哥仁义啊！”
桓羽点点头，试探地说：“如果我直接给他......”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看对面的反应，果然，毛衣噘嘴摇了摇脑袋表示否定。
桓羽话说到一半赶紧识时务地拐弯，“那他肯定不能接受。”
毛衣点了点头。
“那？”桓羽发出个困惑的音调，看了看毛衣。
毛衣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签字笔打在台面上一下一下响，响到桓羽要开始心烦了的时候，他突然一打响指，“要不你来照顾一下我家的生意吧？”
“什么生意？”桓羽直起身，感觉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毛维浥真想把自己绝世聪明的大脑袋摘下来搂怀里狠狠亲上百八十口，“我家房子出租呢，你要是暑假都打算在这玩儿，就租我家房子呗，干净整洁，地理位置好，划算得很，要不先租一个月的，我给你打九九折！”
那不跟没打折一样，说傻子话呢？桓羽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为他提供的新信息感到十分满意，举起手，给毛衣比了个大拇哥。
租房？这不就是他之前想到的主意嘛，只可惜被陈叔否了，但要是租别人家的，赵岁好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大不了就在这儿住上一两月得了，反正他一个人，在哪儿都是住。
“多大的房？几室几厅？”桓羽煞有介事地立刻打听起来。
毛衣诚实地回答，“共享客厅。至于室，有两个，看你想要几个，要不有空去看看？十几分钟小电驴的事儿。”
共享客厅？桓羽心里打了个问号，不是租房吗？怎么还共享客厅上了，难不成他家开青年公寓啊。
“好。”桓羽点点头，虽说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毕竟是真的要入住的地方，还是亲自去看一眼为好。
“那咱们约个时间，”毛维浥拿过前台的小本扯下一片纸，“你看什么时间......”
桓羽毫不犹豫，“就现在吧。”
“啊？”毛衣手里的签字笔悬停在半空。
桓羽点点头，“就现在，方便吗？我想尽早租。最高的价格租给我。”
哇塞，毛维浥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籁之音。
话不多说，毛衣把屎黄色的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大手一挥，气势汹汹，“走！”
桓羽上楼换了身衣服，三五分钟之后，青泉市的大街上，一辆绿色的小电驴，前面是戴绿色头盔的驾驶员毛维浥，后面坐着戴粉色头盔、比毛衣矮半截的桓羽。
桓羽第一次坐这种交通工具。
体验感，嗯...腿伸不开，底盘还很低，但胜在速度快又灵巧，毛衣骑小电驴带着他，一路上嗖嗖地超了好几辆四驱车，在其他车都在跟着长长的队伍缓慢往前蠕动的时候，毛衣骑着小电驴大摇大摆，头也不回地把他们都给甩到了身后。
一路上桓羽感觉自己都在贴地飞行，虽然后座有一个矮矮的小靠背，他还是很担心被身在电驴心在火箭的驾驶员甩下去，两双手一直紧紧扣着座位前弧形的小把手。
艰难的二十分钟之后，毛衣开始减慢车速。
过了两个减速带又飞了十几秒，小电驴嗖的开进一个小院子里，驾驶员一个漂移把车停在了屋门口，“到了。”
终于到了，桓羽的手快要不回血，再不到，他的屁股今天要变八瓣了。
小院里，尚**拿着个铁水壶在给院墙下的一排排花草浇水，“回来了毛儿。”
“姥爷！”毛衣车梯一支，从车上跳下来赶紧去找尚**报道喜讯，自己接来个大顾客！不讲价非要多给钱那种！虽然现在顾客被他扔到一边，还没从屁股疼里缓过来，“姥爷姥爷姥爷。”
尚**头也没抬，家里就这么一辆小电驴，天天嗖嗖的，不是嗖进院子就是嗖出院子，不是赵岁好就是毛衣，车轱辘磨着碎石子一进院，连狗都没反应就知道是谁。
“老尚头儿，”毛衣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说话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我带了个大客户回来，说要租咱家房子。”
尚**听到租房两个字眼睛一亮，抬头瞅瞅眼前朝他挤眉弄眼的毛衣，又偏头瞧了瞧站在电动车旁边，一手拎着粉色头盔，一手揉屁股的人。
“真的？真租房？”尚**确认道。
“真的啊！”毛衣回答的时候差点跳起来，“特意回来看房呢，我从青青舍驼回来的。”
尚**放下水壶，赶紧乐呵呵地走了过去，“哈喽啊小帅哥，看房？”
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桓羽赶紧把手从屁股的位置拿回身前，眼前出现个慈眉善目，精神状态饱满的老爷爷。桓羽没说话，朝老爷爷点了点头。
尚**朝院门外伸脖子张望了一会儿，回头疑惑地问：“你家大人呢？几个人租房？”
毛衣在旁边拽了拽尚**，“就他，他就是租客。”
“啊？”尚**惊了一下，眼前的小孩看起来和他俩孙孙儿一样大，怎么自己出来租房呢？这能租吗？尚**有点举棋不定。
桓羽看出来他的犹豫，不问自答道：“我满十六岁了，而且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要是还不行，我可以找大人代签。”
“嗯嗯！”毛衣赶紧点点头，“你犹豫啥呀老头，先给人看看房啊。别的到时候再说。”
“奥奥，行。”尚**忙不迭地答应，“这边来孩子。”说着尚**捅了捅毛衣，低声嘱咐他，“去把赵岁好叫来，让他推销推销。”
“好嘞。”毛衣狗腿子上线，立刻先他们一步上楼去叫赵岁好。
二楼西侧的房间，赵岁好头戴耳机躺在床上，跟着耳机里歌一下下晃着搭在床边的腿。徐徐微风从小窗吹进来，拂过他的全身，带来外面阳光的温暖和空气的清甜，多么舒服呀。
“赵岁好！”毛衣咣当一下子出现在房间里。
“嗯？”
毛衣上去推了推眼睛都没睁开的人，“快起来，有客人来看房，姥爷叫你去介绍介绍，推销推销，你嘴巴最灵，你去。”
“这么快就来客人啊？”赵岁好惊讶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毕竟现在还没到暑假，租房的信息刚挂出去没到一周呢。
毛衣站在床边朝他一阵挤眉弄眼，笑得相当阴邪，“你现在的样儿特像那种干坏事不嫌累挺的。”
毛衣被他一说脸上更是绷不住了，抿住嘴唇包着牙，非常辛苦地压制住自己向上扬的脸部肌肉，嘴里还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嗨呀，快去吧你。”
系好鞋带出门，刚迈出房间，赵岁好就和从楼梯走上来的桓羽撞了个面对面。
赵岁好：“！”
桓羽：“？”
“你上我家来干啥？”
“看房。”
“看房？”
“对。”
赵岁好瞪着惊讶迷茫的大眼睛呆住了，两人相顾两茫茫地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桓羽甚至一只脚在楼梯上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尚**手里拎着一瓶豆奶姗姗来迟，“来小伙子。”说着把豆奶塞进桓羽手里。
桓羽乳糖不耐受，但奈何尚**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豆奶是玻璃瓶子装的，摸起来冰冰凉凉，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尚**还细心地帮忙把瓶盖给起了下来。
“喝，喝吧。”尚**揣手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盯着桓羽。
赵岁好也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估计还沉浸在自己突然在他家里的惊讶中。
尚**那双周围堆满皱纹的眼睛不断流淌出热烘烘的暖意，就像内蒙六月的天气，澄澈而温暖，暖得桓羽大脑融化，一仰头干掉了半瓶豆奶。
“我就猜你也得爱喝这个，这个牌子的豆奶，我俩大孙子都爱喝，尤其是这个浑家伙，”说着尚**捅咕两下旁边的赵岁好，“他从小喝到大。”
桓羽瞟一眼赵岁好，舔舔嘴唇，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这个浑球子小时候......”尚**脸上乐呵呵的，转眼间就丝滑地要进入热聊模式。
听到熟悉的话头，赵岁好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正事儿还没干呢。”
“哦，还没看房呢是吧？”尚**一拍手，“来来来，跟我来。”说着挤开赵岁好去到走廊最前头给桓羽带路。
赵岁好被顶替下来，只好默默地跟在最后。
奉命先行进屋视察一圈的毛衣在屋里等了老半天，三人可算是浩浩荡荡的来了。
“咋这么半天才过来？咋的，迷路了？”毛衣凑到赵岁好身边，巴巴地看他。
赵岁好：“进行了一些看房仪式。”
毛衣：“啥仪式？”
赵岁好：“比如一口气干掉一瓶豆奶之类的。”
毛衣：“？”
桓羽：“......”
尚**把人领进屋后，趁桓羽看房间的时候，在背后朝赵岁好和毛衣俩人一顿挤眉弄眼。
上，上啊我的孩儿们，推销！大力地推销！
赵岁好假装不经意地别过头，假装没看到老尚头的暗示。
毛衣皱着眉看了半天尚**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终于忍不住发问：“姥爷，你脸抽筋了？”
啧，这孩子。尚**张张嘴，无声地做出一连串骂人的嘴型。随谁了呢，小兔崽子，脑瓜子跟地里刚挖出来的大窝瓜似的，又大又不灵光。
赵岁好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毛衣疑惑地回头，贴在赵岁好耳朵边小声问：“姥爷咋啦？”
“没事儿，”赵岁好揉揉自己的脸，“姥爷最近新学的脸部操，做操呢。”
毛衣信以为真地点点头。
看房间的桓羽丝毫不知道在他背后上演的一出好戏，看了一圈房间后，像个正经租客一样认真地问：“这两个屋子共用一个卫生间？”
一听到熟悉的问话，赵岁好服务员人格立刻上线，麻利地回话，“是的，如果您介意的话，一楼有个单独的卫生间，您可以单独租。”
“不用，”桓羽摇摇头，“这两间我都租了。”
尚**疑惑地问：“你刚不是说一个人住吗孩子？”
桓羽点头，“是一个人住。”
毛衣：“那租两间屋干啥？多费钱啊。”
赵岁好贼溜溜地看向毛衣，悄悄逗人说：“住他的影分身。”
......
火速得到租房讯息，火速看房，火速订房后，赵岁好受差遣送桓羽回酒店。
交通工具依旧是那辆绿色小电驴。
赵岁好回房间换过衣服出来，桓羽已经戴好了头盔，站在小电驴旁边等，而且看样子，他已经自己做好了决定，戴的是赵岁好那个黄色的头盔，而不是备用的粉红色。
“戴黄色真傻。”赵岁好一走一过随便口吐飞镖。
桓羽闻声回头，见赵岁好正拿着粉红色的头盔往脑袋上扣，回说：“戴粉色很骚包。”
赵岁好掰过电动车后视镜照了照自己。
“......”
赵岁好没再说话，默默跨上电动车，勾起车梯，拧开钥匙。
桓羽轻车熟路地坐上后座，在赵岁好拧动车把驾驶小车溜起来的时候，桓羽在赵岁好背后补充说：“不过和你的气质很搭。”
配你大爷！赵岁好猛地一拧油门，想把后座的大款哥给甩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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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