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消失？”
没有语调起伏的一句话，但配合桓羽的眼神，给人感觉像被浇了一桶凉水一样冻人。
赵岁好回想了一下，解释道：“我们去接毛衣.....”
“回答我的问题，别说别的。”桓羽蹙眉，看起来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委屈。
啧，这人说话咋这样...好吧，看在你长得帅又有钱的份上，允许你今日扮演忧郁男加霸总一体机。
赵岁好叹口气，“我跟乔婶陈叔都请假了，跟你也用不着请假啊，我也没给你打工。”
“你......”
“不过确实该和你说一声，毕竟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我们几个，确实是我照顾不周，抱歉，我干了你随意。”说着赵岁好把纸杯里的豆浆一饮而尽。
桓羽看赵岁好这一连套操作下来，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被认真道歉，但心情却莫名其妙好了很多，一扫这几天的阴霾。于是他撅噘嘴，没再继续找茬。
赵岁好一口气干掉加了半杯糖的豆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早说你是这种黏人型人格啊，那我不就和你说了。天天装个大高冷，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注重个人空间的类型呢。”
“那咱俩算和好了吧？”赵岁好脑袋伸过半个桌子，朝桓羽歪歪头。
桓羽刚往前挪挪屁股，重新回到饭桌上，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赵岁好放大的脸近在眼前，连毛孔都看得清。
这是桓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赵岁好，也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赵岁好。
赵岁好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算不上多大多圆，黑眼仁儿却格外的大和亮，大得眼白占不到眼睛的一半。最有特色的，还得是他那对超前的招风耳，远看像一对翅膀似的，好像说着说着话马上就要带着脑袋飞走了。
活脱脱一个大耳朵图图青少年版。
想到动画片里胡图图顶着个大脑袋舔冰淇淋，还冒鼻涕泡的傻样儿，桓羽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赵岁好本来因为一上来被人不明不白地提溜着道歉心里多少有点不满，桓羽总是没多大表情的脸突然在自己眼前舒展地笑开，一瞬间自己也不自禁地跟着扬起嘴角，舒展开眉头，心里的那一点小埋怨一下子就被扫得干干净净。
“你笑起来好看呀，”赵岁好缩回脖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却盯着桓羽移不开，“你长这么帅，多笑笑嘛，爱笑的男孩都运气好。”
“不是爱笑的女孩都运气好吗？”桓羽眼底笑意未尽，看着赵岁好。
赵岁好咧咧嘴，“改编版。”
“你从小到大，”赵岁好啃着块地瓜追问，“是不是听见过好多人夸你帅的？”
桓羽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上了学以后是这样的。”
“上了学之后？”赵岁好皱了皱眉，难不成这哥们爸妈是打压式教育，或者忙于工作陪他比较少？“反正你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大帅锅喽？”
这话明显有弦外之音，但桓羽猜不出来赵岁好到底要干嘛，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赵岁好一撸袖子，挺直后背，坐在沙发上双手叉腰，看了桓羽两秒，向左侧过脑袋，等了两秒，又向右侧过脑袋，等了两秒，做完之后问：“那你觉得我帅不？”
原来是这事儿......不过想他也没什么正经事儿，桓羽心里小恶魔作祟，故意沉吟了一下，做出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嗯......帅吧？”
“帅吧是说的啥话！”赵岁好屁股一颠，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你好好说，客观就行。”
“嘶，”桓羽伸手摩挲摩挲下巴，“我觉得......”
“等等！”赵岁好突然紧张起来，感觉心里忐忐忑忑的，“你，你好好说啊。”
“嗯，”桓羽点点头，“那我给出你一个最客观的回答。”
“也不用太客观吧，”赵岁好小声嘟囔，“那我也受不了啊。”
“六分。”
“六分！”
“嗯。”
“为啥！”，赵岁好对这个分数特别不服，但是想到是自己让人家客观回答的，表现得太破防未免显得太玩不起了，只好不服地追问，“为啥是六分？等等，你先说满分是多少？你自己几分？”
桓羽对赵岁好的反应相当满意，他就是要逗他一下，“满分当然是十分。我八分，你比我差点，但也算能看。”
“也、算、能、看、”赵岁好备受打击地重复这几个字，一直以来他以为算不上那种一上来就给人压迫感的大帅哥，但怎么也算得上是个丰神俊朗的小美男啊，咋就六分呢......
难受。
很难受。
特别难受。
不想继续吃饭了，不想上班了，唉，活着好像有点没意思呢。
捉弄人的罪魁祸首坐在对面，假意咬油条，实则眼神一直在偷瞄赵岁好丰富多彩，变幻莫测，五彩缤纷的脸。
其实自己瞎说的，天底下面孔千千万，他自己就算走过再多地方，见过的人又能有多少，好看赖看，这东西还真能跟GDP似的量化出来啊，再说虽然大家都对美趋之若鹜，但再怎么说也没人有资格对别人的长相指手画脚啊。
桓羽观察着对面因为自身容貌情绪万千的青少年，差点就装不住笑出来了，还好赵岁好一直沉浸在惆怅中没看他。
看赵岁好这样，桓羽忍不住再逗逗他，“没事儿，起码你人好。”
“啊！”六分的心善人！赵岁好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马上就能口喷鲜血倒地而亡，“别说了，别说了。”
看着倒在桌子上半天不起的人，桓羽终于良心发现，“好了，帅不帅都得吃饭，快点吃你的包子，都要凉了。”
“六分还吃啥包子。”赵岁好继续倒在餐桌上装死。
桓羽推推他的餐盘，“一分也得吃。”
赵岁好慢慢起身，仿佛被人移魂**吸走了三魂七魄，“六分也要多吃饭啊。”
“是啊，”桓羽应和，“长得一般身体再不健康不完了嘛。”
“噗——”
“我吃完了，”桓羽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慢慢吃，都吃完。”
赵岁好歪七扭八地用着筷子，把餐盘里的包子戳个洞，插在筷子上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
玉米牛肉馅的！
我的老天，老沈发大善心啦！之前自己求着老沈做玉米牛肉馅的饺子，求了多少次都被老沈说‘等有空的’给推脱了，今天的包子竟然就是这个馅。
垂涎已久的美食一到肚，什么六分七分的，统统抛之脑后，先让味蕾过瘾了再说。
赵岁好吃饱喝足，拎着瓶桃汁从餐厅迈着四方步溜去前厅，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前厅里有女生说话的声音。
来客人了？
赵岁好赶紧加快步伐。
“晦气。”
“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不害人也恶心死人。”
听起来语气不善的话从拐角的前厅源源不断传进赵岁好的耳朵里，这是咋了？看来今早的客人不好伺候，这么想着，赵岁好蹑手蹑脚，在快到前厅的时候停下脚步，躲在墙后打算先偷偷观察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百战不殆嘛。
“哎，你什么时候上这儿来的？”
“说话啊。”
“不说话拉倒，今天要么你从这儿搬出去，要么...要么还是你从这儿搬出去，你不走我们不住。”
赵岁好躲在走廊和前厅的门洞后，看到新来的客人是两个年轻女生，背着名牌包，但是语气不善，表情很不耐烦，在对另一边的什么人一直开火。赵岁好站的地方看不到对面是什么人，但他猜测肯定是跟这个女生有很深矛盾的冤家。
看来出去就得立刻加入战场啊，还是战事相当吃紧的那种，客人情绪化的情况在服务行业不少见，不是什么新鲜事，赵岁好对自己处理这方面事务的能力挺有自信，他躲在墙后清清嗓子，对着旁边的反光墙饰呲呲牙，没有菜叶，很好，全军出击！
“早上好姐姐！”赵岁好上来就是一个阳光明媚，元气满满的问好。
这谁能再好意思把骂人的戾气再转移到他身上呢，不管能不能阻止吵架，反正不能加入混战！
“前台来了。”背着包的女生果然降低声音捅咕了一下身边的女生。
“怎么了？这么美好的早晨，生气多不好呀。”赵岁好边说边往前走，到两个女生身前的时候，发现桓羽正一个人靠墙站在门口的发财树旁边。
赵岁好：“？”
“没事儿。”背包的女生拽了一把身边的女生，另一个卷发女生看起来脾气不小，一直梗着脖子，满脸不爽。
“哦，”既然别人不说，赵岁好当然乐得不想掺和，只不过桓羽站在这儿干啥？这俩人刚才又是在和谁说话呢？“那两位要办入住吗？”
听他这么问，两个女生都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要闹哪样？赵岁好悄悄后退半步。
“能不能把这人弄出去？”卷发女生抬手一指，赵岁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要是他没看错，指的就是现在站在墙边低着头的桓羽。
“啊？”赵岁好惊讶的不行，毕竟眼前的两个女生看起来可比桓羽大一些，看起来应该是高中到大学的年纪，这哥们咋招惹上的？
还没等赵岁好开口，卷发女生就像讨厌桓羽讨厌得受不了一样，连着翻白眼带嘴里嘀嘀咕咕骂‘恶心’。
“这，我们店没有驱赶客人的权利啊。”赵岁好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桓羽一直被骂，但却一直没做什么表示，只是贴墙边站着乖乖挨骂。
按理来说桓羽不是这种脾气啊？难道真是他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儿？
赵岁好夹在中间举棋不定，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纠纷。
见赵岁好没有按自己说的来的意思，卷发女生直接颐指气使地走到桓羽面前，“你，滚出去，我们现在要住这儿。”
被比自己个子矮一些的女生站在面前说不算好听的话，桓羽皱皱眉，但依旧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住不住和我没关系。”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朝电梯走。
“你说什么！”卷发女生拔高音量喊了出来，在桓羽走开之后火速追上，在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桓羽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额头撞上了墙角，顿时鲜血直流。
“哎！”赵岁好从前台闪身出来，见卷发女生还有继续发作的意思，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无论你们有什么纠葛，都不能无缘无故打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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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