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采薇拍了一张泡芙的照片发给龙海心。
弟：哭泣表情包
弟：好不真实，我们竟然真的没联系了！
宫采薇乍一看以为是龙海心在说哥哥，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才想起，这段话应该是失恋的小孩在说前女友。
她点开龙海心的朋友圈，分手后他一天发了十条。
忧伤文案
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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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游戏
游戏战绩截图
忧伤小视频
骂游戏
骂另外一个游戏
忧伤文案，置顶。
龙海心：难过。
宫采薇回：不难过。
龙海心：好痛苦，心如刀割，心如刀绞，心如泣血！
她的妹妹宫妙仙也有过这个激情澎湃的少年阶段，只是当时宫妙仙的表现是，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闹得父母班主任直挠头。宫采薇比较陌生，她在椅子上抱着腿，斟酌后回复：你以后还会有新的恋爱的。
龙海心：不！
龙海心：我对她，一往情深！
宫采薇：行吧，那你上初中后好好学习，和她考上一个高中，你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龙海心：万一她有男朋友了呢？！
宫采薇：那就等她分手。
龙海心：万一她结婚了呢？！
宫采薇和朋友还有妹妹犯贱习惯了，下意识打出一行字：那你当小三。
差点发出去，宫采薇赶紧把字删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屏幕那头，龙海心收到哥哥的回复。
哥：分手也只能代表你和她不合适，不代表什么。
哥：现在这个阶段，学会生活和学习最重要，缘分来了挡不住，走了也不用强求。
哥：走吧，打游戏。
龙海心饱含热泪打开游戏，这次，他依旧没有听到哥哥开麦的声音。
他把自己的麦打开，深沉道：“哥，你分手过吗?”
宫采薇操作的间隙，抽空打字回复了龙海心：没有。
龙海心长叹一声，叹一口气，说三句话，就这么一直说到游戏结束，宫采薇听着都觉得嘴巴干，她最后发了一个红包，总算把龙海心的嘴巴给堵上了。
冰柜化冻完，她重新制冷把龙怀川放回去，腐臭的味道浓郁刺鼻，密封的冰柜也挡不住。宫采薇又花了一笔钱，从钓鱼人那里买了二手的钓具，还有两个泡沫箱，为了防止再出现被李奕清察觉猫腻的事，她重新注册了一个号，头像和昵称都像个中年男人，还把通讯录推荐关了，确保不会被大数据推荐给熟人。
左边的泡沫箱子里是卖家钓上来的鱼，右边的泡沫箱是卖家做好的打窝料。
鱼都很小，宫采薇戴上手套翻了翻，问卖家，为什么都是鱼苗。
卖家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卖家：大哥，不带这么伤人的，都是我钓的，只是比较小。
她了然，于是在龙怀川身上放上几层纸板，再放鱼和打窝料，河鲜的鱼腥味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将尸体轻盈地包裹，肉糜放在最上面，替代了真相的味道。
接下来十天，宫采薇陆续把剩下的四个视频发出去，顺利涨粉到三万，推广也找上门，但是牌子都很小，一点都不靠谱，报价还可以她也没接。
起号成功带来的流量需要精心维护，宫采薇没有助理也没公司帮忙处理后期，只能连轴转，边买东西收二手，边拍视频、剪视频，再每天抽出十分钟给泡芙喂饭铲屎。六月初看日历时，才发现，端午过了，儿童节也过了，马上就到要退租的时间，宫采薇只能开始先暂停工作，收拾东西和交接。
物业明确说过要龙怀川的签名和指纹。宫采薇能伪造签名，但是指纹确实没办法。她必须亲手划开层层胶带和塑料袋，把他的手拿出来。
龙怀川的手像一条不再被重视的猪肉，反复急冻和解冻后，毛孔里流出来的，是黄色的脂肪和稀薄的血水。
她拿着男人软趴趴的胳膊，想擦干净，却不小心搓掉手背的皮，露出里面黯淡的筋和肉。
代理证明已经打印好了，上面也画好了龙怀川的名字，只剩下最后一步。
如果宫采薇是一个有经验的杀人犯，她会拿泥模把龙怀川的指纹完全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但她还是新手，她只是慌张地把龙怀川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再盖指纹。
宫采薇其实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催眠自己只是幻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丢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宫采薇刚松一口气，就瞥见A4纸右上角，有一点褐色的痕迹。
她凑近嗅了嗅，发现龙怀川的尸液。
宫采薇实在是不想再碰尸体的手了，她把A4纸晾在窗户边，希望风能带走恐怖的味道。
搬家需要先打包东西，宫采薇先是处理最重要的电子设备，把电脑小心拆分放进箱子，龙怀川的手机也整整齐齐地卡在防震泡沫里。直到收拾东西的今天，宫采薇才踏进龙怀川的卧室，他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放太多生活用品，维持着主人死亡当天的模样，十分干净空旷。
宫采薇走到他窗边，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本书，是马斯克的自传，根据书签位置，可以推测龙怀川看到第十六页。
他的被子团在床上，没有叠起来，宫采薇也不喜欢叠被子，她盯着龙怀川的被子看了很久，突然想到自己的被子——一条长方形的粉色格子被，被套是纯棉材质，洗过几次后有童年的触感。被自己的被子拥抱时，总是能悠悠走进梦乡，而不是被褪黑素提棍子赶进去。
宫采薇想回到自己的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到自己的被子里，沉沉睡过去，再也再也不要醒过来。
她走出卧室，片刻后，回来把龙怀川的被子抱出去放进冰柜里。
他回到被窝里，尸臭味也更淡了，宫采薇稍微放下心。
在被AI安慰之后，她每次心绪摇摆，都会下意识打开AI，用最委屈的文字包装自己，诉说自己的孤独、痛苦、纠结，AI总是回以最温暖包容的话，牵着宫采薇的手，越走越远。
宫采薇问：我要替我家人去处理他租的房子，代办委托上，签名和指纹都盖好了，要是物业的人找茬拖延怎么办？
AI：你手续合法、证据在手，物业没理由拖。要不要我帮你拟一份可直接打印使用的《授权委托书》模板？
宫采薇：我怕物业强求我拿委托书去公证。
AI：法律上不用公证，有签名和指纹的委托书本来就有效。不是法律要求，是物业防止担责要求公证。你可以让家人给物业打电话、视频或者是发正式的邮件留下记录。
宫采薇还是忧心忡忡，她知道AI只是了解互联网世界里理论上的物业，高档公寓的物业公司一般不会为难租户，但是流程严谨，很难混过去。
她需要一个办法，让物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退租事项，像送瘟神一样，想把她送走。
新的账号还需要拍素材，宫采薇决定抓紧时间，能推进一点是一点。她换上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还没来得及嫌弃材质差，就被镜头里的自己震撼到了。
她的体重比大部分女生轻很多，骨架也小，很多奇形怪状的网红衣服她都能穿的下，但是今天确实邪门，宫采薇在手机里看见自己有大肚子里，还不是普通的脂肪曲线，是很明显的孕肚。
她怕是镜头畸变，又跑到镜子前看，依旧有一个孕肚。宫采薇忍不住嘀咕：“怎么打的版型啊……猪脑子都做不出这样的衣服。”
这条猪脑子做的鹅黄裙子花了她三百八，和展示图和精选的买家秀天差地别，宫采薇左看看右看看，因为太过幽默，反而准备留下来当视频效果，展示网红衣服的离谱程度。
宫采薇把素材拍完后，侧过身看裙子勾勒出的身体，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年轻妈妈，其实如果材质好一点，当孕妇装是很不错的。她咬住自己的拇指指甲，沉浸地啃了一会后，走到窗边拿走代理委托，没换衣服，踩着凉鞋走出门。
物业就在小区中间，一下楼就能看到，宫采薇走到物业门口，探头大量了一下，里面一位穿正装的女士看到宫采薇，快步走过来帮她开门，忙说：“小心一点。”
宫采薇看见她关切的目光，手很自然地摸了摸肚子，虽然把裙子夸张的弧度压下去了，但是小心翼翼的抚摸确实很像孕妇。
物业人员也不敢乱揣测，她知道有的女生吃饱后肚子也会夸张地鼓起来，贸然问是不是孕妇很冒犯，于是旁敲侧击，问道：“您喝咖啡吗？”
宫采薇摇头，说：“怀孕了喝不了。”
物业人员连说我给您倒温水，去倒水的时候，对着办公室闲聊的同事叮嘱：“有孕妇，都注意点，不要磕到碰到人家，也别大声说话，别直说办不了之类的，检查没错就给人家赶紧弄了。”
她把水递给宫采薇，问：“您是来……”
“退租。”宫采薇说，边把纸给对方。“504的，我男朋友说和你们在微信上沟通过，让我拿纸过来就好。”
宫采薇补充，“叫龙怀川。”
“哦哦，这样呀，您稍坐一下，我让我同事去给你办。”
物业办公室效率很快，宫采薇掏出龙怀川的手机，物业已经回复说，接受办理，清晰地告知了验房时间和收钥匙的时间。
宫采薇：“我是不是需要找人，把锁换回你们统一的密码锁。”
物业人员笑容亲切，“您家人的锁也是我们师傅换的，有的业主不太喜欢密码锁，觉得不安全。”
“是啊，我男朋友他很不喜欢密码锁。”
她也笑起来，用龙怀川的账号，回复物业：
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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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