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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来助你

此后褚晦再没来找过萧旻,盛于定北侯府特制食盒的三餐却日日准时送来,菜式繁多,萧旻吃了月余也没见重样。

即使是乱世弱国,皇室贵族们的生活也算得上钟鸣鼎食,奢侈至极。

萧旻一边心虚地吃着,一边感谢新中国解放了农民,让人人都过上吃饱喝足的好日子。

派去的使者似乎带回了好消息,天子之怒并未持续多久,陈实便送来了解除禁足的懿旨。

萧旻千恩万谢地接下,生活状态却没甚变化,还是像禁足时一样深居简出,每日晒晒太阳逗逗鸟,打打瞌睡翻翻书,完全变回了曾经那个不问世事的笨蛋皇子。

日子久了,夏忠不禁怀疑那日在腾龙殿不顾死活忤逆君上的三皇子是不是被人夺了舍。

可惜当日之事虽已翻篇,流言蜚语却长了脚似的飞得满宫都是。

有人说三皇子被淫鬼上了身,闷在屋里流连龌龊之事;有人说三皇子初露锋芒后继续蛰伏起来,是在悄悄酝酿野心;还有人说三皇子是想勾引侯爷,欲擒故纵。

诸如此类的揣测层出不穷,越传越邪乎,但萧旻其实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选了不办。

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养了月余,萧旻捏了捏身子各处,却失望地发觉一点肉都没长。

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设定完全改不了是吗!

萧旻坐在枝繁叶茂的梨树下,苦恼地撑着下巴:“夏公公,你说我这身子难道真的没法硬朗起来吗?”

夏忠坐在萧旻躺椅旁的小凳上,手里摇着扇子,笑容和蔼:“殿下只要日日这样努力吃饭,一定能养好身子。想当年素娘可是飞鸾殿里身体最好的,一口气能提两桶水走过三座宫殿,大内侍女太监没一个能比过她。”

说起旧人,这位老太监总是忍不住絮絮叨叨,萧旻也因此知晓了小说里不曾展开的这位炮灰皇子的坎坷身世。

素娘是萧旻的生母,原本只是赵贵妃宫里一个粗使宫女,不想某日偶然被醉酒的萧祁看中,一夜凌乱之后便有了萧旻。

可怜这位温暖开朗的善良宫女生前从未享受过一丝皇子生母该有的优待,清醒过来的帝王并不想承认和卑贱奴婢的风流韵事,便一直晾着素娘,直到她拼死生下萧旻,大出血撒手人寰,萧祁才勉为其难地追封她为惠妃。

而侥幸活下来的萧旻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仅缺衣少食,活得捉襟见肘,流言蜚语更是能杀死人。无论萧旻走到哪里,总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是“没娘的野种”。

这么多年,宫人来来去去,也就夏忠——这位素娘的老朋友,一直护在萧旻身边。

盛夏耀眼的日光穿过枝叶细碎落了满地,萧旻惬意地阖上了双眼:“那我得再多吃点,咱俩比比谁活得长。”

夏忠轻哂道:“殿下折煞奴才了,您金尊玉贵,奴才年老体衰,怎能相比呢?”

“那不成,夏公公你得一直活,活成老妖怪才好。”萧旻没遮拦地开起玩笑,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自远处直奔栖云殿而来。

萧旻睁开眼,模糊视野还未显清来人,便听见一个倨傲的声音:“谁要活成老妖怪?”

进来两人的轮廓渐渐清晰,为首那位与萧旻年纪相仿,通身派头竟比日头还灼人。

一身绛紫薄长袍,领口绣有金线缠枝牡丹,花心缀着米粒大的东珠,日光一照,碎光晃眼。圆润的脸上点缀两道细眉,猫儿一般的眼睛凌厉地挑着,下颌抬得老高,尽显骄矜之气。

他身后跟着个青衫文士,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眉疏目长,眼尾似是天然带笑,眸中却如同寒潭,不见深浅。

萧旻愣愣地看着两人踏进院中,迟迟没有反应。

为首的少年在他面前停住,眉峰一竖,歪头讥笑他:“这才多久没见,三弟便不认识二哥我了?”

萧旻一拍脑袋,赶忙站起身,堆着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参见皇兄。”

萧晔,出身高贵的南齐二皇子,生母是贵妃,外公是尚书令,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书中和褚晦旗鼓相当的最大对手。

而身后这位应该就是他的专属谋士兼外置大脑,笑面虎谢琛。

萧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算知礼,起来吧。”

萧旻应声而起,谄媚地哈着腰:“不知皇兄前来所为何事?”

萧晔斜眼睨着他,语气轻蔑:“听闻你拒了父皇的和亲旨意,在腾龙殿里发了通疯,对定北侯做了不轨之事,可是真的?”

萧旻的笑容僵了一瞬,含糊解释道:“那日臣弟突闻和亲之事,一时疯魔,行了狂悖之事,皇兄见笑。”

萧晔端起手臂,瞪向满脸赔笑的萧旻,目光锐利:“我记着从前的三弟最是乖顺,从不顶撞父皇,怎么那日突然发了疯似的忤逆起来?难不成……”

他顿了顿,长袖一甩,语气忽而发狠,像只炸毛的猫:“难不成三弟从前的乖顺都是装的?”

萧旻吓得一激灵,连连颔首装傻:“臣弟不明白皇兄的意思,臣弟当日只是不愿去和亲,才说了那些疯话,并非有意触怒父皇,如今想起,也觉羞愧难当。”

萧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旻,目光沉冷:“你最好是真傻。若是让我知道你心怀不轨,当心你的贱命!”

言罢,他一扯衣摆,昂首朝外走去。

谢琛并未立刻跟上,笑着朝萧旻拱手赔罪:“我家殿下脾气不好,还望三殿下莫怪。”

萧旻朝他颔了颔首,又听见殿外的萧晔怒喊道:“谢子渊!你再不出来就不用回去了!留在栖云殿吧!”

谢琛无奈一笑,匆忙躬身告退,拔腿去追萧晔。

送走这两个瘟神,萧旻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又隐隐担忧起来。

他那日在腾龙殿内大闹一通,经宫人流短蜚长,怕是招了不少猜忌。

根据书中的背景设定,如今天下割据,社稷不稳,外部各国彼此敌视,内部势力相互窥探,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权斗风波,甚至导致政权更迭。

况且他已经改变了原书走向,还不知事情会往何方发展,但无论内乱还是外侵,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病弱皇子都逃不过横死的下场,所以他得尽力想法子自保,毕竟尚不知身死能不能穿回去,保住性命总是最稳妥的。

萧旻望着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天边,细细思索起来。

惯常的脚步声再度准时响起,一小厮提着定北侯府特制食盒踏了进来,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萧旻搜罗全身,终于找出一块还算过眼的玉佩,塞到那小厮手中,恭维道:“阁下日日送膳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食盒递到萧旻手中,入夜,他便换上小厮衣服,踏着月色悄悄出了宫。

定北侯府离宫不远,浓浓夜色掩去了白日繁华,朱漆大门紧闭,楣上悬着两盏昏黄灯笼,门前两尊石狮蹲踞,口衔铜铃,当中石阶高而阔,足有九级,两侧立着执戟卫士,一动不动,像铁铸的桩子。

萧旻低着头,出示了名牌,顺利被放进去。

府里漆黑寂静,连灯都只零星亮着几点,远远望去,像荒坟上的鬼火。

萧旻一路摸黑瞎转,被杂草和凸砖绊了几个狗啃泥,总算找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他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悄步上前在窗纸上捅了个洞,朝里一望,欣喜的攥起拳。

屋内烛光飘摇,褚晦正端坐桌前,盯着手里纸页,眉头紧锁。

萧旻正想直接推门进去,伸出的手却顿了一瞬,随后侧过身避开大门,心中提起一口气,别扭着胳膊朝里一推。

门吱呀打开的瞬间,三根银针从里面破风而出,寒光在萧旻眼中闪过,直直刺进庭中的槐树。

一道抽剑出鞘的铮响打碎寂静,褚晦阴冷的声音渐渐逼近:“何人来闯?”

萧旻抚了抚胸口,身子一侧闪到门口,两手下意识做出投降姿势:“侯爷莫慌,是我。”

褚晦一愣,手握的剑却不曾放下,反而更加警惕起来:“三殿下深夜私访寒舍,所为何事?”

利刃直指命门,萧旻吓得不敢乱动,僵直地站在门外,简明扼要说道:“我来助你。”

“助我?”褚晦细眉微挑,眼中半是审视半是狐疑。

萧旻咽了咽口水,心下一横,一鼓作气飞速说道:“我知你有重掌兵权复兴侯府的野心也知你有经韬纬略过人智识一直在伺机崭露头角谋求重用我有能力让你实现抱负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贯口顺着剑刃流进褚晦耳中,他歪了歪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喘着粗气的萧旻,他一身定北侯府的小厮装束,衣服上蹭了几处泥印,膝头粗布磕出个破洞,高举的掌间也掉了些皮,隐隐渗出血珠。

两人相互盯着对方,萧旻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僵持半晌后,褚晦终于将手一转,收剑回鞘。

萧旻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提步入内,踏过门槛,又迅速转回身,朝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后才轻轻合上了门。

再转身,却被一股清淡的檀香团团围住。

萧旻愕然,褚晦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堵到了身后,屋内烛光被尽数挡去。他心中一惊,朝后躲避,倚着冰冷门板,抬头又撞上褚晦似笑非笑的莫测神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呆愣地眨了眨眼。

褚晦俯首逼近,清冽的嗓音沉沉压来:“殿下说要助我,微臣很想知道,殿下能如何助我?”

萧旻两肩一耸,浑身不自在起来,撇开脸支吾回道:“我、我暂时还没想好,但、但我肯定有办法的!”

褚晦又盯了他几秒,眸光一黯,退后半步说道:“殿下是又犯了疯病吗?踏夜前来说这些含糊矛盾、没头没脑的话。难不成是闲暇无事戏弄微臣来了?”

言罢他转身挥手,冷漠道:“夜色已深,殿下早些回宫歇息吧,莫要再四处瞎逛,免得摔伤玉体。”

眼见褚晦不信自己,萧旻心急如焚,一通抓耳挠腮,脱口而出:“我知老侯爷冤死内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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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