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下面子挽留人家时，是什么好话都愿意说，什么剖白都能吐露的。冷静下来，只觉得喜欢这两个字怎么这么让人牙酸。裴寄予支支吾吾，眼睛瞟了瞟红花油，又瞥了瞥白桔梗，上下左右转了一圈，余光还是要回到眼前人。
大概对面的目光太炙热，他尚未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早就超出了朋友该有的亲密。
“我不要道歉，也不在乎什么离开的理由。我喜欢你。”
“只要你也是一样的心意，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永远。只要虚无缥缈的一句话，就能让面前这个优秀、坚韧、温柔的人心甘情愿永远在自己身边。这诱惑太大，血流不由地加速，心脏在胸膛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兴奋地跳动。
只要你也是一样的心意。
裴寄予双手还环在顾启越脖颈，此时轻轻覆上他温热的胸膛。薄衫下，另一颗心，透过骨骼、透过肌肤、透过他们之间所有的阻碍，在自己掌中鲜活有力地共振。天地之间，只清晰这两颗心。两心之外，天地渺小不值一提。
他们长久地凝望。在顾启越眼里，有一片黑棕色的海，海面平静，温柔地包容所视的一切。海中央，裴寄予只照见一个自己。
“嗯。”裴寄予下定了决心，郑重地点点头。
每当想起两人之间的种种，万千思绪无从整理。苦思冥想，不如跟随感觉。当开始思考爱时，便已经已经置身其中。翻山越岭，错过两次，他们都终于得到那个答案。怀抱再次回到身边时，意味已经不同，倦鸟归林，比想象中更加安心平静。
“我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
“以后都我来做。”
“我还买了花。”
“看到了，白色桔梗。”
“我只买了一束，怎么摆进去那么多。”
“还有一半是我买的。”
两人看看花，又看看对方。羽尖划过湖面，雪花落进大地。一个短暂的吻落在额头，温热潮湿。
“永远对你真心。”
脑袋贴上胸口，双手搂住后背，两双腿随意交叠，亲密无间。顾启越躺下，任他趴在胸口，听自己的心跳、蹭自己的味道、一遍遍地确认喜欢你。裴寄予感觉被箍住的人伸出一只手来，从后脑轻抚到背，最后避开背上的伤口，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腰。
“明天走的时候叫醒我，别不出声。”
“嗯。”
“早点回来，别不理我。”
“嗯”
“我同你站一边，和你一条心，我也喜欢你。”
“知道了，说了好多遍，我相信。”
“别离开我。”
“不离开你。”
爱人在侧。直到胸口处终于传来深沉的呼吸，谁也没挪动一下。
11：36来自向渊声：卧槽？刚才那个是小网友啊，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情景真是抱歉哈。怎么给人整成那样了
11：37来自向渊声：畜生哇顾启越，你别是爱而不得欺负人家
7：17来自顾启越：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是他哭着挽留我
向：谁信？
向：你不倒贴就不错了/拇指
顾：信不信由你。你这次走的太急，不然能赶上吃我们的喜糖
向：？
怀里人睡的浅，还没打几行字，就徐徐睁开眼睛。顾启越见人还呆呆的未脱离困顿，趁乱揉了两把头发。裴寄予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抱着仰面翻过来。天旋地转，位置互换。低声惊叫中，裴寄予被大的一圈的人框在沙发里，腹背受敌。两手被箍住，心底涌上危险的信号，他咽了咽口水。
“你。。。你干嘛？”
“硌着我了。”
“抱了一晚上你也没说硌，现在怎么不认帐。。。。”
说到一半，目光向下，自己的、顾启越的，微妙的弧度贴在一起。全身的气血都涌上双颊，脸烫的灼人。偏偏双手受制，如何羞耻也只能明明白白展示在人前。
“很精神。”
“你。。。你先起开。”裴寄予偷偷尝试挣扎，双手被禁锢地纹丝不动，还是听话为妙。
“昨晚一直让我别离开你，都不算数了。”
裴寄予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眼看着就要从羞耻变成羞愤。坏心眼的人罩出一片阴影，越靠越近，近到身下的人只能闻到他身上的鼠尾草清香。安心与惶恐都来自于这个人，裴寄予矛盾地闭上眼。终于，手上卸了力，鼻尖轻点鼻尖，额头上被烙了一个轻轻的吻。
“早安。”
“等我回来。”
一到律所，顾启越就知道为什么向渊声一个不爱接异地诉讼的人昨晚走的那么急。
“顾师兄，又见面了。”
岑怀庄衣冠楚楚站在电梯口，笑语盈盈，吸引了一堆好奇的男男女女前来搭话。他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好像在欢迎顾启越来到自己的阵营，而不是刚加入。
“你好。”早有准备，却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顾启越把人带到会议室说话。
“向师兄的办公室在哪？”
顾启越一愣，心道真够开门见山的。
“我先问问Elise你的位置在哪吧。”
顾启越拿起手机要给Elise打电话，被岑怀庄挡了下。
“不用了顾师兄，我知道你的顾虑。来之前我已经和向师兄谈过，我们的事，我给他几天时间考虑。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今天，我只是去拿卷宗。”
“我可以大费周章地顺着名牌找。况且你不说，他们也会说的。”岑怀庄边说，边笑着和会议室玻璃外的人微笑致意，“与其惹别人好奇，不如直接来问你，对吧。”
“你跟我来吧。”
想不通，四五年前人畜无害胸无城府的单纯师弟，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在外所呆了两年，会威胁人了，会给人找不痛快了，更重要的是竟然还念着向渊声这个花心大萝卜。以前是小白兔形态，有只狐狸不珍惜。现在是狐狸遇上豺狼虎豹，有人治着也好。
他幸灾乐祸掏出手机。
9：47来自顾启越：办完手头上这个就老老实实回来吧。人你见过了吧，是祸躲不过
10：23来自向渊声：听不懂
顾：当初是你甩的人家，现在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向：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朋友
顾：别装，你俩床都同了还聊什么道不同
顾：当初你说他不适合做律师，现在人外所也呆了两年，红圈也进了。你说他年轻、幼稚，现在人都老的嚼不动了。你俩凑一对得了
向：这才是可怕之处。人是很难改变的，变得快多半是变态。你说哪天他精神病发掏出把手铐把我囚禁在地下室里，我也是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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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两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