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在外面散步肯定是不行了,她被宿云鲤带回了病房。
换下身上的衣物,绷带也被打湿,伤口渗出点血。
宿云鲤解下她身上的绷带,要换的时候被一只手挡住。
“姐姐,我们先去洗澡吧,要不然洗完还要重新换。”
“你的伤口可以碰水吗?”
陈聆雨诚实摇头,“不可以,不过小心一点就好了。”
她之前都是自己换下来洗的,每次都扯到伤口。
“我来帮你吧。”
达到目的,陈聆雨脸上一红,“嗯。”
“不用害羞,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
不嘻嘻。
趁着宿云鲤找衣服的空档,她不甘心的询问,“姐姐,你也帮别人洗过澡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不过应该不难,我不会乱动的。”
那就好。
得知自己是第一个和姐姐一起洗澡的人,心情都欢快了不少。
“姐姐,你……”
她撇撇嘴,紧急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怎么了?怎么不说?”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问题。”
两人一起走进浴室,她跟在后面,神神秘秘的凑过去问,“你有男朋友嘛?”
“没有,怎么了?”
陈聆雨压下欣喜,“我就问问,那女朋友呐?”
呐?
她夹的咬了下舌头,闭了下嘴。
“没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我也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会有的,你还小,不能早恋。”
“……”
姐姐似乎有点直,不过没关系,她不着急,总不能吓到姐姐。
不知道宿云鲤知道她偷亲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事后反思起来。
陈聆雨想起第一次见面连脱个衣服都害羞,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
水流声响了二十多分钟,出来之后宿云鲤找来一块软毛巾帮她擦头发。
她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好,双手撑在腿间看着面前镜子里给她吹头发的人。
宿云鲤像是感觉到什么,在镜子里面跟她对视上,又匆匆移开视线。
两人脸上都染上薄红,陈聆雨轻咳一声,仰起头先发制人,“姐姐,你怎么不敢看我?”
宿云鲤低头就对上她带着笑意的脸,掀起一缕头发吹干,“现在看了。”
她真切的感觉到,陈聆雨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消极一段之后缓过来,连带着笑容也变多了。
头发一点点被吹干,软下来乖巧的垂在肩上。
她放下吹风机,从口袋里掏出很多个袖章摆在桌子上。
是她在呼弥拉的化学工厂里捡到的,包括C17几人的也在其中。
“这是她们的袖章,你来帮我保存吧,等回到上京,把它们交给白司令。”
陈聆雨顿了一下,抿唇将袖章一个个收起来放好。
“嗯。”
她看出宿云鲤心情不怎么好,主动岔开话题,“姐姐,该我了。”
“什么?”
“我来给你吹吧。”
还没回过神,宿云鲤被她拉着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因为长期生存在末世下,抓着头发的手上留下了粗糙的薄茧,无意擦过耳畔时激起一阵战栗。
当然,也许是她的手在抖。
祥和的画面让她心间流淌着一股暖意,心神都在因为这丝暖意而颤抖。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平静,“你和那个叫时知夏的小姑娘是同学?”
“嗯,”陈聆雨犹豫一下,补充道:“是朋友,之前是一个班的。”
“不过说实话,在丧尸爆发前我们也就只说过几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朋友了,可能是缘分到了吧。”
宿云鲤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透过镜子看她,“你以后还会有更多朋友的。”
她脸上扬起一个独属于少年人的笑意,干净而羞涩,还有一点不熟练,“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末世结束了,我要考一个很好的大学,离家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最好能离大家近一点,到时候我们天天聚在一起吃火锅。”
光是想想就开心。
“好,有时间我也会去看你们的。”
嗯?
她才不要和姐姐分开,要一直在一起。
那就考去姐姐的城市好了!
陈聆雨放下手中的一缕头发,嘟囔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高考前恢复秩序。”
宿云鲤闻言问道:“这么想高考?”
“也没有,还好吧。”
宿云鲤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把发尾的水汽吹干。
安逸的生活享受了太久,她都快要忘记这档子事了。
说起来,高考确实比末日要让人好受的多。
“你什么时候成年?”
陈聆雨弯下腰从侧面歪头看她的脸,伸出手比了个数字,“还有三个月。”
宿云鲤回应一声,陈聆雨顺势抱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肩上。
“姐姐,你觉的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希望是什么关系?
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怎么样,或许是独一无二的朋友?
正想深思时,宿云鲤主动揭过了这个话题。
“明天五点钟起床,早点休息,别睡过了。”
见她起身,陈聆雨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你要走了吗?”
宿云鲤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她满怀真挚的双眼,“嗯,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
她低下头去,哀求道:“你今天能不能不走,不然我起不来……”
恰在此时,雷声极其应景的响了两声。
她顺势抱住宿云鲤,“姐姐我怕黑,外面还在打雷,雷声好可怕……”
这话一出,宿云鲤果然停下了,久久没有动作。
陈聆雨又添一把火,“外面下那么大雨,刚洗完澡淋雨很不舒服的。”
挂在墙上的钟表秒针又转过一圈,透过窗户看到雨水哗哗的往下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转头又对上她期盼的眼睛,宿云鲤手指颤动了一下,态度也终于松动。
“好,今晚不走了,陪你。”
陈聆雨脸上的笑难以隐藏,喜滋滋的先一步跑去床上躺好。
“我好了。”
“……”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宿云鲤关了灯,几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伴随着雨声,两人夜间第一次相拥而眠。
跟预想的不太一样,陈聆雨长这么大从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
黑暗里她从脸红到脖子,整个人都像被蒸熟了一样。
她怕挤到宿云鲤,又往边上挪了挪,连被子都没敢扯过来。
床虽然不大,但泾渭分明,谁都没有越过中间那条界限。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聆雨小心翼翼凑过去,看向宿云鲤的眼睛里满是虔诚。
一片寂静中,她凑上去再一次亲吻了宿云鲤的脸颊,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殊不知在她睡着之后,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里面是一片清明。
宿云鲤靠过去,把被子盖在她身上,余光扫过房门口的缝隙,透过的光线能清晰的感觉到外面有人。
雨声落在耳朵里,清洗掉积压数日的烦躁,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无人知晓,两个小时前,秋翎离开后回宿舍休息,等到凌晨门外的人都离开后独自出了门。
军营的夜晚并不安静,除了越来越大的雨声外,还有士兵冒雨训练的喊声。
包括半夜喊的集合号,对于这个声音她一点都不陌生,曾经在七区也没少被半夜喊起来。
她登上外围最高点,最外层的防护网已经被咬烂,想必里面这一层也承受不了多久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印证。
秋翎不断穿行于军营建筑间,经过巡逻队时微小的动静让末尾的士兵侧目,却什么都没能发现。
豆大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她借助一个树干跃上屋顶,沿着辅助路一直朝着监狱的方向去。
由于被雨水冲刷的屋顶和地面太滑,在跳下屋檐时脚下不稳。
即将跌落到地面时,她一个用力,手掌先一步触地,加上卸力的动作在地上翻了个身稳稳落下。
秋翎贴在墙边,等夜间集训的士兵跑过去才出来。
直达关押精英小队的地方,监狱外守着两个人,里面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她躲在屋顶等了一会,看着赵凤撑伞而来,这里越来越近。
脚步踩过雨水溅出水花,她的军靴被雨水浸湿了些。
门口的两人敬了个礼问好,赵凤径直走进去,监狱门又被重新锁好。
“还真来了,赵凤来这里做什么呢?”她喃喃自语到。
秋翎压低身体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很快就有另外一队人来跟下面两人换岗。
轰隆——
雷声在她耳边炸响,一道闪电把下面的漆黑照透,赵凤从里面出来,对着门口的人说了句什么。
雨声太大她听不清楚,借着微光看到的口型应该是让他们好好站岗。
秋翎没在这里等太久,赵凤走后她直接前往安置幸存者的地方。
在军营待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去。
平时除了看到几个幸存者出入外,倒是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安全区就安置在军营内部,秋翎之前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几个人。
跟赵凤恰好是相反的方向,除了躲避路上几个巡逻人员没有任何顾虑。
一眼望去,安全区地方不算大,顶多安置两千人,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
里面一盏灯都没亮着,靠近却能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